第七章 落幕

　　打架怕的不是比自己强壮的，而是怕不要命的。林寻觉得王珊是个狠人，没想到这胖子还要狠。他是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就他这不要命的架势，警察就是想和他交流感情也不给机会啊。

　　林寻觉得这胖子除了嘴碎了点，长得猥琐了点，坑人过分了点，也算还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就这么打探到情报，同归于尽了还是有点可惜的。

　　这时从胖子边上的树林里走出一群不明真相的广场舞大妈，他们先是一惊，然后开始三三两两肆意讨论，期间眼神一直极不友善的盯着胖子，还不时指指点点。

　　接着一位看似领头的大妈对胖子说：“小伙子，你这不人不鬼的演的啥啊？还不如把这地腾给我们跳广场舞。”

　　胖子刚说完关键台词，情绪都还在高潮，这时候突然有人打扰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句：“滚。”

　　马上另一位大妈出来帮衬：“年轻人怎么说话啊！你知不知道上次有个敢和我们动手抢篮球场的小伙子的下场吗？”

　　这时，林寻看见一个长得很像王珊的大妈也站了出来，说：“姐妹们，和他废什么话啊，直接上吧！”

　　然后十几个游泳圈好几层的大妈就真的二话不说冲了上去。林寻暗叹不妙，他一看见那长得很像王珊的大妈就知道这群人是警察扮的。就这演技，怪不得王珊能演电影。现在林寻也只能期望王珊别像对付易格拉那样下狠手，好歹留个全尸。

　　没想到胖子也反应了过来，身子一挺，整个上半身也变成了蛇首，蛇身。林寻本以为照胖子露出的尾巴体型来看，怎么也是条巨蟒，可没想到是条头三角的毒蛇。

　　只见胖子蛇嘴一张，朝王珊几人喷出一片浓郁的黄色毒雾。林寻一拍大腿，没想到这胖子还是有两下的。别人毒液都是咬到猎物才吐出一点，他是直接呼呼地喷出来，以量就能取胜，看来没辜负他这体型。

　　果然，等到毒雾散尽的时候，“大妈”们已经横七竖八的歪在地上了。这让林寻想起了当初王珊有气无力的样子，更加肯定是这胖子坑了自己，敢情自己跟个小蜜蜂一样帮他传播花粉了，最操蛋的是自己还什么花都没采到。

　　不过林寻一下子就发现还少了一个人，那就是王珊。林寻正在纠结要不要提醒胖子，就看见突然出现在了胖子的背后王珊漠然地挥动起她那诡异的镰刀。林寻吓的闭上了眼。等到林寻睁开眼，地上的两截尸体已经宣布一个生命的与世长辞。

　　而这尸体却不是胖子的，是他憎恨多年，口口声声要同归于尽的大哥。他大哥最后跑过来替他挡了这一刀。

　　林寻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满脸呆滞的胖子，对柳笛说：“我们还是先跑吧！你现在身份比较敏感，找个地方再把清妍的事好好告诉我。”

　　不管什么看客，在没亲眼见到事件时总想把头往里探，可真正见到鲜活生命的挣扎时，却又恨不得什么都没见到过。但若下次还看见人们蜂拥而至的场面，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拼命往前挤。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柳笛对林寻的提议自然没意见，她其实早就想溜了，如果不是林寻一直抓着她妹妹的手。

　　林寻说：“我们该往哪跑？”

　　柳笛说：“往反方向跑吧？”

　　林寻说：“哪个是反方向？”

　　失明的柳妍说：“与人汇聚相反的方向就是？”

　　于是林寻三人背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开始跑。

　　林寻突然很想念叶清妍，他以前不觉得自己那么喜欢她，甚至一度认为是她对自己的喜欢感染了自己，所以当做习惯一样接受了她。过了这么多年，如今的林寻依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叶清妍，但他觉得曾经这么爱自己的一个人应该去见她一面，或者她的坟墓。

　　叶清妍死了，就在林寻被唤醒的同一天。

　　柳笛说她是在观察林寻在医院阅览室时的查询记录才知道了这个名字，并且她又恰好在前几天的新闻直播里，一件离奇死亡事件中发现了同一个名字。

　　报道称，在靠近赤道的一个地冬眠仓里，三十多位女性所在的设备突然失去了电源，包括后备能源也用不上。等到三天后巡查的人发现时，她们已经真正永远地睡去了。而在被列出来的三十多名女性名单中，叶清妍就是其一。

　　林寻觉得很可笑，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都觉得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名可以重叠在一起，觉得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他该怎么认为？

　　胖子被王珊生擒了，也可说是放弃抵抗的胖子被王珊顺便拎走了。他把他大哥这几年诈骗，谋害冬眠者的事都说了出来，还坦白了劫狱，炸警局的经过。由此林寻算是清白了。

　　很多人不能理解胖子这种大义灭亲的做法，甚至背后骂他，感觉这样的人应该是离自己很遥远的存在。就像童话故事里只是为了说明某个宽泛大义而臆想的生物。最终只有法律的酌情处理在安慰他，并判处他无期徒刑，剥脱政治权利终生。

　　林寻还去特殊监狱探望了胖子，一所专门用来关押变异者的监狱。林寻也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的变异者虽然是个异数，但也已经不是什么外星人级别的了。而这一切都是由发生在50年前，至今仍无法解释的一场袭击全球的宇宙射线造成。

　　那一年，也就是新世纪的开端。

　　林寻说：“里面肯定会觉得无聊的，但也千万别天天写日记，那是给快乐的人写的，你写就是在铭记痛苦。”

　　胖子说：“你个二百五懂吗？”

　　谁能真的懂一个人，就像那些嘲笑胖子的人不懂胖子，同样胖子也不懂他的大哥。

　　林寻说：“不懂，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但我敬你是条汉子，自己全一个人坦了，那些护士名字愣是一个没说。”

　　胖子说：“简特曼（Gentleman）”

　　林寻说：“讲究，是个体面人。”

　　然后林寻就被很体面地请到警察局坐拘留了。虽然劫狱和他没关系，但因为他故意伤害他人并抢夺他人财物。不过最终林寻还是归还了财物且和当事人达成了赔款和解，才避免了和胖子一起吃牢饭的尴尬。

　　但柳笛却不得不再一次走进了警局，其他护士会不会查出来还不清楚，但她却是逃不了的。这也是胖子和她约定好的，帮胖子揭露这一切，然后给她一笔巨款。

　　其实胖子还在之前和柳笛有过一段谈话，是关于林寻的，胖子说他是无意中发现林寻凭空出现在了病房中的，他根本没有查到什么马医生。而且林寻的癌症以现代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医治，她妹妹的眼睛或许可以在林寻身上找到转机。

　　所以柳笛拜托林寻去照顾她妹妹一二，林寻当然是选择拒绝，但那是在没听到报酬之前。林寻不明白柳笛为何如此轻信于他。柳笛说是她妹妹对他一见钟情。林寻自然不信，问她妹妹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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