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丧事

　　次日，韩卿又起了一个大早，或者准确的说，他就没有入睡。韩永的尸骨如期抵达。三五个军士拿着一块撕扯下来的布包裹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当那块布被掀开的时候，韩卿当场泪奔，他扑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再也止不住地哭泣。一旁苏寒武和张家五兄弟都跟着来了，李尚和秦祥站在不远处也红了眼眶。苏寒武胸中郁结，对天大吼三声，韩卿哭得更加厉害了。一行人熙熙攘攘，直到正午才把丧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看着父亲被埋在黄土之下，韩卿呆呆地伫立着，随后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回了房间，直到傍晚时分，韩卿的眼眶依旧红肿着。

　　“问清楚了吗？”韩卿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尚说得没错。”张溪华默默地答，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火光过于灼目，让张溪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什么时候动手？”韩卿道。

　　“苏将军说这三千人都是老兵痞子，不是不能打仗，只是不听指挥，但是他有办法，这两日加紧训练，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虽然远远谈不上精锐，但是打一个赵家应该不成问题，再加上我们有七百精锐韩家军，还有一千西营的军士，如今我们有四千七百余人，都有战斗力，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可以顺利吃掉赵家。”

　　“什么意外？”韩卿回过头道。

　　“秦祥！”张溪华道，“秦祥不可能放任赵家灭亡，赵家表面实力有三千人，暗地里一定不止这么多，不然即使是偷袭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吃掉三千精锐韩家军，而且据我的人去查验，发现死在哪里的人绝对没有三千，所以我们可以认为，有人收编，或者策反了部分韩家军，这个人是谁？”

　　“秦祥，不会有别人。”韩卿道。

　　“所以秦祥留下西营那四千人，不会不出手，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以四千七百余人对阵敌人可能万余人的围剿，我们要出手吗？”张溪华凝重地道。

　　“要，此仇一日不报，韩家军一日人心难聚。”韩卿道。

　　“我很欣慰你能这么快以韩家军的角度看问题，但是我们要怎样才能用不到五千人吃掉万余人？”张溪华笑了笑道。

　　“这……”韩卿一时语塞，“那秦祥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不过一个月以后我依然可以凭借韩家军复仇，你的意思是让我忍一时吗？”

　　“不，一个月不是他给你的期限，是你们两个的决战之日，你不杀他，一个月，韩家军因为无法报仇必生怨言，到时候，他会借机吃掉你。”

　　“昨天秦祥找你说什么了？”韩卿的目光突然鹰戾了起来。

　　“他问我为什么帮你。”

　　“你怎么说？”

　　“我说，我帮的是军心，军心不复，迟早被吃掉。”张溪华轻松地说，“然后他说如果你出兵，一定不要跟你一起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我死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或者说，我没有时间了。”

　　“是我们，他既然已经起疑，你死之后，我必不能独活。”

　　“那我们怎么办？”韩卿问道。

　　“打！”

　　“怎么说？”

　　“他既然认为我们打不了，我们一定要打，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逐个击破，等到出发之刻，我们一定要大张旗鼓，但是我们可以把这两天的路程，走成五天。一般作战都是要对方措手不及，但是这次，我必须要他们准备充分，我们声势越大，就能激起更多的支持，韩永将军威名不小，肯定有人注意此事，那么秦祥就会不安，他就会错误的动用他的部队，我们就有机会，吃掉他的西营，你要知道，西营，可是张三训练的，我们一旦占据上风，这四千人，我有把握拿掉一半。”

　　“那么我们就是以七千人吃四千人。”韩卿道。

　　“稳吃！”张溪华大笑。

　　“其中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你确定吗？”韩卿迟疑了。

　　“凡事都在赌，赌我对秦祥了解地够不够，兵者，更是诡异离奇，越是漏洞百出，越是难以防范，只有废柴，才去想一个完美的方案。”

　　韩卿不知道，这句话最后对他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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