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夙昔陨身
女妭虽然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但她所犯之罪已然坐实，释放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风落兮本欲将她流放冥府，可夙昔却为她求了情。
“女妭本性不坏，所犯之事也是受人蛊惑，夭夭你暂饶她一次可好？”
风落兮自然是知道他俩的关系的，而且流传的版本还不只一个，想到那个爱恨情仇的过去，风落兮心中难免生了醋意。
“素闻魔神与女妭将军情比金坚，今日一见果然让晚辈佩服。”女妭对她的厌恶，风落兮是心知肚明的，可她却可以为了夙昔反过来帮自己，这也足以证明了她对他的用情之深。
夙昔见风落兮话里有话，知她是误会了，便向她解释道：“女妭所做的一切都因我而起，我不想她再因我而受皮肉之苦，不想再对她有所歉疚。”
风落兮转念一想，那冥府未必会关得住她，而将她留在身边也是一后患，还不如承了夙昔一个人情，既然他已表明了站位，定不会做出些于自己不利的事情。
风落兮道：“如此，那我便将女妭交由你处置。”
风落兮在众仙一半赞同一半否定的争执声中，将女妭交给了夙昔。临走之际，风落兮见女妭似笑非笑的奸险表情，不禁打了个冷颤。
莫非自己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夙昔已然明显的站到了她这边，那女妭当真会冒夙昔之大不韪再次反叛？
风落兮心中疑虑还未解开，便又听仙吏来报说，有人闯进大荒山来了。
风落兮正纳闷儿是谁的时候，就见来人从正门走来，周围围着一群仙兵，用武器指着他。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风落兮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杜景行翩然至风落兮跟前，“帝君”，如此唤了一声，目光从风落兮的脸上移至她的腹部。
风落兮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阴鸷，条件反射的将双手放在身前，遮住了微微隆起的腹部，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这才发现他的眉眼与妲妤有着三分的相似。
“看样子帝君已经不记得我了。”杜景行挑了挑嘴角，“在下杜景行。”
遥远的记忆在风落兮的脑海中浮现，隐约的记忆重现。
她自然是记得他的。
那空也大师给的忘情丹不过是一枚普通的丹药而已，吃下去并不会忘情，她之所以不记得人间的事，只是因为她不愿面对而选择性的将那段记忆藏了起来。
“我早该猜到是你的。”若不是在人间被封了神魄，她也不至于看不出那场瘟疫之中隐藏着的端倪，之后又因情伤而暂时的将那份记忆忘切，更让她没将这些事联系到他的身上。
“现在知道也不晚。”
“你究竟想干什么？”风落兮亦不动声色。
杜景行有意无意的朝她腹部瞄了几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风落兮并未被他的狠戾吓得退却，反而问了一句：“你母亲呢？”
提到妲妤，杜景行便想起风落兮指使自己母亲去劝自己的事，心中更是气愤，“她很好，你也休想从她身上下手，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了。”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我只是为了——”
话未说完，便被杜景行一口接过：“为了三界苍生？收起你那虚假的仁义吧，当时你对我一家人所做之事，可有过半分的同情？”
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道：“此来也无甚要事，只是告知帝君一声，三月后的今天，我将踏平四海，为我枉死的父亲陪葬。”
说罢，一个纵身消失于风落兮眼前，那些仙兵还抬头四处张望，连杜景行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风落兮心里忐忑，但也不敢声张，“攘外必先安内”她还是知道的。可当她想起另一件事的时候，她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因为那天正是她的生产之日。
风落兮思及此处，便不再犹豫，率先点了十万仙兵，召了四方天神、八部护法以及灵奇、太祀、萧逸、萧桓等仙将，朝着兲池而去。
“风落兮，枉你自诩仁义心肠，怎么今日就不顾你十万仙兵的性命了？你若是真的可怜天下苍生的话，就应该乖乖将帝君之位让出来，而不是拼死相抗。”杜景行也如数点了魔军，与风落兮对峙而立。
“即使要让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杜景行仰天大笑，丝毫不将对面的人放在眼里。手一挥，全体魔军蓄势待发，而他的身后，女妭冲了出来。
风落兮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女妭，先前帝君已饶你性命，未曾想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助纣为虐，今日定要你灰飞烟灭——”灵奇怒喝。
女妭却并不在意，反而看着风落兮道：“上次一战，你有夙昔相助才得以侥幸赢了，今日便没那么幸运了。”
风落兮道：“你将他怎么了？”
女妭冷笑：“我自然不会便他怎样，只是让他小睡了一会儿，待将你一举歼灭之后，我再同他双宿双飞。”
听到夙昔无事，风落兮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那方女妭率领魔军涌了上来，风落兮亦毫无畏惧，号令全军正面迎敌。
一时间，两方人员混做一团。尖叫声，嚎啕声，刀戟碰撞声混在一起。
女妭直奔风落兮而来，被其他几位仙将截住，风落兮见此，便执了云鞭，朝杜景行飞去。
“自不量力！”杜景行嗤笑一声，迎了上去。
风落兮到底还是抵不过他，处处受他压制，以至于被杜景行逼到了角落。眼看风落兮已无路可去，千钧一发之际，风落兮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紫色身影朝这边杀来。
杜景行没想到明明已经昏睡过去的夙昔竟然出现了，一边暗啐女妭办事不利，一边分神去抵挡夙昔的攻击。因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杜景行也被伤得不轻。
“夭夭。”夙昔趁机来到风落兮身边，轻唤了她一声。
风落兮看了他一眼，未作回应。
“就算你来了又能怎样？无非是多一个死魂而已。”杜景行不屑。
夙昔未同他搭言，一心只想速战速决。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向风落兮递了神色，两人同时进攻。
三人相战了约三百回合，风落兮和夙昔渐渐落了下风。
看来只有孤注一掷了。夙昔别无他法，唯有以死相搏，以护风落兮周全。
之间他收了神兵利器，凌空而立，双手缓缓抬起，金光在他周身凝聚。
“你要干什么？”风落兮慌了。
那边正在恶战的女妭也被那光芒晃了眼睛，当她看到夙昔时，瞬间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你哭喊着跑过去，连这边的追杀也没顾上，慌乱中身上落了数道伤痕。
“你疯了！”连杜景行也面露了惧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夙昔不为周遭所动，只是低头看了眼泪眼朦胧的风落兮，薄唇微张，发出了没有声音的呼唤：夭夭。
风落兮忙朝他的方向飞去，可还没有触及到他，便被他周身笼罩的金光弹了回去。
夙昔自身化作万千透明的箭，直直的朝着杜景行而去。杜景行起初还能抵挡两三下，可最终还是被万剑穿身，他的肉身顿时化作了尘埃，侥幸逃出的魂魄又被夙昔一路相比，朝着炎池方向逃去。
这时，太白星位移，回了原位。
夙昔紧追不放，那杜景行无路可去，欲飞渡炎池，当他正至炎池上空的时候，夙昔拼劲最后的力气将他按了下去，那炎池水顿时猛涨，将二人淹没在火红的水底。
风落兮赶到时，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灼华——”她大喊着，正欲纵身跳进炎池寻他的时候，又见夙昔破水而出。
风落兮喜极而泣，飞奔着将从高处落下夙昔接住。
“灼华......”她抚摸着他的脸泪如雨下。
“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灼华’，我便死也甘心了。”夙昔奄奄一息。
“说什么傻话，你不许死，我不要你死，难道你都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风落兮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肚中的孩子已经成型，像是能感受到父母的悲恸似的，动了几下。
“我......怕是等不到了......”灼华呕出一滩脓血。
“不......灼华.......”
“我活了这么多长的时间，也就这一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只可惜......你我终究还是......走不到一起......”灼华咳几声，又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在那炎池底受煎熬了......”
“夭夭......”他一直呢喃着这个能带给他力量的名字，可最终还是坚持不下去了。
“灼华——”炎池边，风落兮搂着夙昔渐渐消散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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