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曲终人散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黄色的硕大的令吴斐十分失望的数字，26%。
吴斐沉默了一会儿，离开测试舱穿好了鞋子，仔细地系好鞋带。
看到一言不发的吴斐居然开始认真的系着鞋带，脸色也没见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长发美女程碧斐不禁大为好奇。
其实程碧斐并不常来测试中心，做为魔种研究院长城研究所研究魔种水晶和神经、大脑方面的专家，平时的研究工作很忙，只是偶尔来测试中心客串一下测试人员，主要是观察一下测试情况。
今天程碧斐在测试中心的好姐妹陈瑜正好有事，于是她就过来帮她一天，顺便也观察一下测试情况。
程碧斐以前来测试中心时见识过很多种测试后的情况，那些满怀希望而来的人在见到最终的测试结果后，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表现。
有的人会痛哭流涕，有的人会失魂落魄，有的人会欣喜若狂，有的人会拉住她的胳膊拼命要求再测试一次，还有的人干脆一头晕了过去。
但唯独没见过像吴斐这样冷静的，更何况他的资料上年龄一栏里填写的是二十一岁，难道不是应该更冲动吗？
程碧斐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吴斐冲她笑了笑，继续系他的鞋带。
吴斐之所以如此冷静，倒不是因为他不失望，而是他知道不正视事实毫无用处，当命运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击你的时候，不让它看见你的懦弱是最好的反击，这个道理是他十岁时在一片废墟上忽然明白的。
程碧斐忽然觉得他那春风般的笑容挺好看，他蹲下认真系鞋带的样子也挺好看。
吴斐站了起来，平静地说：“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悲痛欲绝，魂不守舍还是撒泼打滚？”
程碧斐一怔，急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
“觉得我有点不正常？放心吧，其实我脑子里正翻江倒海，恨不能把这个破机器给砸了，只是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死撑着呢。”吴斐挤出一个像是在便秘偏又一脸享受的样子。
程碧斐扑哧一声笑了，这一笑如百花绽放，群芳失色。
“你这一笑，我这心里好受多了。”吴斐盯着那娇美的容颜，真诚地说道。
这调侃的一句让程碧斐脸上一热，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是吧，我这人优点不少，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理强大。”
程碧斐抿嘴一笑，“我看是脸皮厚吧。”
“说真的，这个什么机器不会出错吧？”吴斐一脸期待。
“基本不太可能。”
“好吧，我死心了，离了魔甲英雄照样也能杀魔种。”这句话是对眼前善良的美女说的，也是吴斐对自己说的。
程碧斐微微一怔，看向吴斐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衷心地说：“你真的是心理强大，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我会把你的表现写到测试报告里的。”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能驾驭魔甲英雄。”
程碧斐微微一笑，“虽然现在不能驾驭，但你会被列入预备队的。”
“预备队？还有预备队？”吴斐眼前一亮。
“是的，有三个等级的预备队。”
“哦，最低等级的预备队吗？也不错啊。”吴斐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契合度在80%以上的自然马上就有机会驾驭魔甲英雄，其他人肯定是以能否达到释放技能的要求进行分级，那估计他会被划入最低的等级，聊胜于无吧。
程碧斐听了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好了，谢谢程美女，再见。”吴斐转身离去。
外面大厅里坐着的王育才一见吴斐出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怎么样？契合度多少？”
“班长，我比你强点，26%。”吴斐轻松的答道。
“多少？26？没弄错？要不你再进去说说，再测一次。”王育才脸色一变，拦住吴斐道。
“不用再测了，班长。没事，不管多少一样都能杀魔种，我们回去吧。”吴斐抓住王育才的手，眼神坚定。
王育才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回去。”
回去的路上王育才一句话也没说，吴斐几次想张嘴说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回到宿舍临分别时，班长拍了拍吴斐的肩膀，说道：“吴斐，你是好样的，很好。”
吴斐看着班长亲切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吴斐都没看到王育才，中午吃过饭正准备起身收拾餐具时，王育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小吴，我要退伍了，上午刚交了申请。听说咱们营也要重新整编，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王育才笑着道。
吴斐一愣，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憋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班长……”。
“行了，我都三十多了。累了，杀不动了，今后杀魔种你可得连我那份一块杀了，只能多不能少。”
“嗯。”吴斐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拼命不让眼泪流出来。
人的感情怎么会如此奇怪，明明只相处了二十多天，却偏偏像是在一起二十多年，但吴斐不打算搞明白这件事了。
到了晚上，吴斐去找田胖子，抢了他一箱好酒，又拽着他跑到了长城三层的维修平台。
在田胖子一脸肉痛的表情中，吴斐打开箱子一看傻眼了。
又仔细看了看箱子外面的包装，确实是红酒，不是白酒。吴斐鄙夷地看着身边的胖子：“我说田胖子，你到底是不是当兵的？怎么把一箱红酒当宝贝一样藏起来。”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老子喝过的酒比你见得都多。”田胖子白了他一眼，一边偷偷地把箱子拉到面前，一边道：“既然你不愿意喝红酒，要不我去给你换一箱白的。”
吴斐一把拉过挪了位置的箱子，往外拿出了一瓶，道：“不用那么麻烦，红的就红的吧。”
“那个啥，我还是去换一箱吧，没拿起子。”田胖子眼珠一转说道。
吴斐瞟了田胖子一眼，脱下上身的衣服包在红酒瓶的底部，横过来对着城墙上呯呯呯敲了几下，顺手把已经从瓶口露出的软木塞子拔了出来。
田胖子一下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卧槽，你小子跟谁学的？业务这么熟练。”
吴斐没理他，举起瓶子就喝了两大口，田胖子见了心疼不已，见了吴斐这个喝酒的架势，估计今晚他这一箱六瓶酒是保不住了，急忙把箱子又拉到自己身边，照着吴斐的法子也打开一瓶，也不品了，上嘴就是一大口。
“你小子就是个土匪，我这好酒都让你糟蹋了。说说吧，遇上什么事了？”田胖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谁让自己跟这小子谈得来，打心底里喜欢他呢，好酒浪费点就浪费点吧，不过一会儿自己一定要多喝点。
“田胖子，我契合度只有26%。”吴斐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哦，正常，那玩意比找小姐遇到美女的机率低得多。不过我好像比你高。”
“我们营要重新整编了。”吴斐又喝了一大口酒。
“哦，这个听说了，真是挺惨的。不过，当兵打仗为国捐躯死得其所，重整旗鼓不忘初心再续辉煌，都是真汉子，我得敬一杯酒。”胖子连喝两大口。
“我们班长要退伍了。”
“哦，这个得恭喜他。鞠躬尽瘁，勤耕不懈，树碑立传是一生，知足常乐，碌碌无为，乐天知命也是一生，都是自己过的。”
“你水平咋这么高？”
“咦？你发现了。这个还真不是吹牛，我就是个天才，小时候嘴皮就特麻溜，大了吧……”
“田胖子，没酒了。”吴斐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胖子。
“小祖宗，你慢点喝，说说话不好吗？”胖子慢慢腾腾地又打开一瓶。
“我昨天做测试的时候碰上一个美女，那叫一个漂亮，妥妥的倾国倾城啊。”吴斐喝了一口酒道。
“呀，真的？说说，说说，怎么个倾国倾城，比得上林月婷，赵菲儿？”胖子双眼放光，酒也不喝了。
“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嘴，小蛮腰，翘屁股，大长腿。”
“卧槽，真的这么极品？不会是你编的吧？叫什么？”胖子张大了嘴巴。
“叫程碧斐，她亲自领我做的测试，声音那叫一个销魂，我看证件上写的还是个教授。”
“哇，还是教授。又漂亮又有学问，极品中的极品啊。不行，得想办法再做一次测试。”胖子一脸的心痒难耐。
“行了，先醒醒，酒又没了。”
“卧槽，你怎么喝得这么快，我这一瓶还没喝呢。说好了，最后一瓶了啊。”胖子傻眼了，哭丧着脸道。
吴斐站了起来，拿着酒瓶靠到城垛上，看着月光照耀下朦胧迷离的远方，那光明照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魔种隐匿着身形。转头看着走来的胖子，问道：“田胖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魔种全都灭了？”
胖子沉默了，狠狠喝了两口酒，幽幽地说：“我不知道。但不管还要多长时间，牺牲多少人，总会有那么一天。宿命既然让双方登上了舞台，就总会有落幕的时候。”
“听说你也要走了？”吴斐忽然问道。
“嗯，打算过几天再跟你说的，还得呆一段日子。走之前必须要想办法见见你说的那个极品美女。”胖子严肃了一分钟，又变得没心没肺。
“哦，怎么一下子都走了呢？离开还得组团？”吴斐一脸幽怨地看着胖子。
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严肃，语气深沉地说道：“曲子既然弹完了，人终归是要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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