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真是大明？
废弃盆地深处。
探照灯压低角度，惨白的光沿着泥坑扫过去，停在那截刚刚露出的金属管尾上。
一名金发队员将终端上的字形对照表放大，又看了看坑底。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划下去。
“主管，对得上。”
“什么对得上？”
“那两个字。”
队员把终端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个是‘大’，第二个是‘明’。也就是夏国的古代王朝名称。”
主管蹲到坑边。
他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接过终端，把图片旋转了两次。
坑底的刻字没有跟着旋转。
“大明。”
他念出这两个字，拇指停在字形对照页上。
旁边有人把软毛刷攥进掌心。
“带铭文的东西，比之前那些碎片更值钱吧？”
“先确认它是什么。”
“如果是明代古董——”
“那就按明代古董申报。”
主管抬眼看了那人一眼。
“别因为夏国出了八百万年的鼎，就觉得我们挖到的每块铜都该有八百万年。”
队员抿住嘴，重新蹲回坑边。
主管打开现场记录。
“继续清理。最高精度，最低扰动。”
“管尾以下还有多长？”
随队技术员看了一眼扫描轮廓。
“四十多厘米。下方有一个弯折结构，可能是握柄。”
“工具？”
“现在只能看出外形。内部反馈不完整。”
“那就把完整外形清出来。别动它。”
微型高频震荡仪贴近泥层。
硬化泥壳沿着金属边缘一点点松解，细粉被低压气流带走。
技术员每清出一段，便停下来拍照，再调整探头的位置。
五分钟后，最后一片湿泥滑落。
那件东西横卧在浅坑里。
管身修长，通体呈暗金色。
后端向下弯出一道握柄，握柄表面覆着细密云纹，前端则有一个圆形开口。
一名队员看了两秒，转头去看主管腰间的配枪。
“这是不是……枪？”
“别凭外形下结论。”
主管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按上了腰侧的枪套。
技术员调出结构扫描。
光幕上，一道道截面缓慢展开。
他先看管身，又看尾部，眉间渐渐挤出一道折痕。
“如果这是火器，它缺了不少东西。”
“缺什么？”
“常规装药腔、引火结构、弹丸装填口。目前都没找到。”
他把内部截面推到主管面前。
“至少在现有扫描精度下，没有发现符合火药武器工作方式的结构。”
旁边的队员凑了过来。
“明代不是有火铳吗？”
“有。”
“那这东西就是火铳！？”
“火铳也得装药，也得点火。”
技术员指向管身，“它这里是一组连续的环形结构，不是普通的枪管内壁。”
“还有这些细线，沿着握柄一直延伸到前端。”
“具体是什么，得进一步检测。”
“也可能只是个摆件。”有人低声说，“给古代贵族做的，拿在手里好看。”
技术员没有回答。
他将探头向前挪了半寸。
屏幕上一条近乎贴着底线的曲线，忽然抬起了一点。
“还有能量反应。”
主管立刻伸出手，挡住准备靠近的队员。
“全部退到坑沿。清理结束，准备封存。”
“下面的支撑土还没处理。”
“先加托架，不要直接提握柄。”
两名队员取来柔性承托带。
一人托住前端，另一人将承托带送入器物下方。
湿泥被带子挤开，原本支撑握柄的土块忽然裂了一角。
暗金色器物向侧面滑去。
“慢一点！”
近处的队员本能伸手，抓住了握柄。
他的拇指恰好压进一道云纹凹槽。
技术员猛地抬头。
“松手！”
那人还没来得及张开手指，掌下便传来一阵细微震颤。
“嗡——”
声音从金属内部透出来。
一条幽蓝细线在握柄侧面亮起。
接着是第二条。
第三条。
细密光纹沿着管身向前蔓延，原本黯淡的环形结构逐一亮起。
泥坑底部被映成蓝色，队员手套上的泥水开始冒出白汽。
“它在发热！”
那人的手腕僵住，试着把器物往下放。
“别转枪口！”
主管一把抓住他身后的背带，“前端朝外！所有人离开正前方！”
技术员向侧面扑倒。
另两名队员刚退到坑沿，枪口里的蓝光便骤然收紧。
主管拽着背带往后一拖。
持枪队员的膝盖撞上土块，身体歪倒，枪口仍指着盆地边缘那片岩壁。
下一瞬，白光划过。
“哧——”
一道细长光束穿过夜色，落在岩壁上。
强光照得人眼前只剩一片白。
岩壁深处传来短促的爆裂声，紧接着，碎屑从背面喷出。
光束穿透岩体，又向后方黑暗延伸了片刻，才彻底消失。
持枪队员扑通跪进泥水。
他终于松开手。
器物落在承托带上，蓝色光纹沿着管身依次熄灭。
没有人说话。
主管伏在坑沿，撑着泥地缓缓抬头。
那片岩壁中央，多了一个贯穿孔。
洞口周围的岩石泛着暗红，熔融物沿着下缘缓慢滴落。
细小裂缝里不时喷出白汽，发出“劈啪”的轻响。
他盯着孔洞看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队员的背带。
“人呢？”
没人回答。
“报人数！”
“一号在。”
“二号在。”
“技术组在。”
“通讯组在。”
最后一个声音从坑底传来。
“我……我没事。”
主管松开背带，手掌在泥地上按了两次，才撑起上身。
“手有没有伤？”
“没。”
“别碰那件东西。就留在那里。”
技术员半跪着打开探测器，探头先指向器物，再转向岩壁。
“一次释放结束。暂时没捕捉到第二次充能。”
“暂时？”
“我不知道它的触发规则。”
主管往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绕开枪口方向。用无人设备操作，人体不再接触。”
坑底的队员慢慢爬上来。
他坐在泥地里，望着那件暗金色器物，嘴唇动了好几次。
“我就扶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没想开枪。”
“先把手套脱了，让医护检查。”
那人低头去解手套，扣带却怎么也拨不开。
另一名队员蹲下来帮他。
岩壁上的暗红正在褪去。
有人举起照明灯，光从洞口穿过去，在后方坡地上落下一小片亮斑。
“真打穿了。”
“测厚度。”主管说。
技术员派出小型测绘无人机。
几秒后，一张岩体剖面图出现在光幕上。
“射击位置厚度，一点九六米。”
“花岗岩？”
“初步识别是。具体矿物组成需要取样。”
一名队员摸了摸胸前的防弹插板。
“我们穿的这个，挡得住吗？”
技术员看了一眼岩壁。
“别试。”
那人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主管重新蹲到探测器前，盯着那幅内部结构图。
“告诉我，它刚才用的是什么。”
“很可能是高能定向束流。现场影像符合激光的一部分特征，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形式。”
“能源呢？”
“现有结构里没发现常规电池组。”
“所以？”
技术员擦掉探头上的泥水。
“可能是极高密度储能，也可能存在我们识别不了的动力模块。还有一种可能，它能从外部获取能量。”
主管盯住他。
“微型核聚变？”
“可以列为待验证假设。”
“你觉得有多少把握？”
“没有足够证据。”
技术员将一段波形放大。
“我只能确认，它在这个体积里完成了一次我们现有便携装备做不到的能量释放。再多说，就是在猜。”
旁边的队员抬起头。
“那两个字，真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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