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欢迎参与
最后一句落下，那名记者握着话筒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缓缓垂下。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反驳的冲动，沉默着重新坐回了座位。
海外直播间里的评论沉寂片刻，终于有人发出一行字。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但我无法反驳。”
这条评论像一个信号，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
“至少他们没有把话说死，设备还有向我们开放的可能。”
“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掌握这种碾压全球的技术，恐怕连发布会都不会开，直接内部消化了，谁还管你死活？”
“最关键还有一点，这个说的是第一批，第一批不多，不代表以后永远不多。”
眼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设备分配的话题死死拽住，在恐慌与希望之间来回拉扯，林渊却忽然话锋一转。
“我想说，各位似乎又弄错了一件事。”
台下所有记者的笔尖，唰地一下，同时停住。
“仪器很重要。”
林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但仪器，只是辅助。”
“它能告诉你，某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存在异常。”
“能告诉你，这片冰川下方，可能存在着不符合自然沉积规律的宏伟结构。”
“甚至能告诉你，前方几公里处，有一个雷达扫描不出的、尚未被记录的地下空腔。”
林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眸穿透镜头，仿佛在直视每一个屏幕前观众的灵魂。
“可它，不能替你穿过零下六十摄氏度的极地暴风雪。”
“不能替你承受万米深海那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片的恐怖水压。”
“不能在通信断绝以后，背着你走出原始雨林。”
“更不能保证，当你真正打开那扇不该轻易打开的门时，门后面的东西，会按照你的想法行动。”
最后一句出口，会场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一名坐在海外媒体席中的中年记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林先生。”
他猛地抬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
“您是在暗示，未知区域里可能存在主动攻击人类的生命？”
“我没有下这个结论。”
林渊双手随意交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但未知之所以是未知，就是因为我们无法提前保证里面只有鲜花、矿石和等着被发现的古代遗迹。”
“把最坏的可能提前纳入预案，是任何一个探险者想要活着回来的第一堂必修课。”
一名夏国记者立刻抓住了话里的关键，紧接着站起问道：
“那么，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生命层次跃迁的我们，是否足以应对您所说的这些潜在危险？”
“不好说。”
林渊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吐出这三个字。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无数国内观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脸上的自豪与激动僵住了。
他们本以为，完成了进化，身体素质远超旧时代，至少拥有了踏入危险区域的资格。
可林渊，只用了三个字，便将他们的幻想彻底击碎。
不好说。
“现在的生命进化，只是让你们拿到了进入新时代的一张基础门票，仅此而已。”
林渊缓缓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竖起，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体能提升，不代表你可以在真空里呼吸。”
第二根手指竖起。
“骨骼强化，不代表你能赤身硬抗足以融化钢铁的熔岩。”
第三根手指竖起。
“感知增强，也不代表你能在异常磁场里辨认方向。”
他将手轻轻放回桌面，目光平静扫过全场。
“我们夏国已经率先完成了第一轮全民生命进化，我尚且不建议任何普通人，独自进入高危区域。”
“至于海外的大多数参与者……”
林渊目光转向海外媒体席。
“你们中的绝大部分，目前仍然是旧时代标准下的普通人。”
“这不是轻视。”
“是事实。”
海外席位中，没有人出声反驳。
一名刚才还在为参与资格而攥紧拳头的年轻记者，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真要把他扔进冰川、海沟或者原始雨林，他能坚持几天？
不。
或许连几小时都未必撑得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此，我欢迎海外探索者参与。”
“也欢迎各国机构提交资料、坐标、样本和联合探索申请。”
“但我必须把警告，放在所有合作之前。”
“不要把这场探索，当成一张可以改变你命运的廉价彩票。”
“更不要以为，侥幸拿到一台仪器，就等于拿到了小说里的主角模板。”
台下传来几声极轻的笑。
可那笑声刚刚出口，便迅速消失。
因为林渊的神色没有任何玩笑意味。
“设备只负责发现异常。”
“国家制定的规则，只负责尽可能降低风险。”
“真正踏进未知区域后，你们面对的极寒、缺氧、毒素、猛兽、地质灾害，以及可能存在的超常现象，不会因为你来自哪个国家，就对你手下留情。”
“危险，从来不看你的护照。
“死亡，也没有国界。”
最后一句落下。
整座会场再度归于寂静。
没有闪光灯。
没有交谈声。
只有一支支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环视全场，指尖轻轻翻过面前的文件。
“所以，在第一批特种设备正式交付前，我计划下一步会同步公布探索区域分级、人员能力认证和团队准入标准。”
“国内如此。”
“海外，同样如此。”
一名金发记者立刻追问：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拿不到第一批设备，也能通过提交线索，或者加入认证团队参与？”
“当然。”
林渊看向他，唇角重新抬起。
“仪器数量有限。”
“但探索未知的方式，从来不只一种。”
“整理一份被忽略百年的航海日志，可能比盲目进入雨林更有价值。”
“找到一段彼此矛盾的地方史料，可能会为专业团队锁定真正的入口。”
“提供一组持续数十年的异常气象记录，也可能帮助我们排除几千平方公里的错误区域。”
他微微停顿。
“我欢迎全世界参与。”
“但我希望各位带来的，是知识、线索、能力和勇气。”
“而不是……一具需要别人冒险带回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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