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恩令13
微弱晨光中,盖玉民躺在庄稼地里,眼见天明,却不敢返家,甚至不敢去到路上。望着初升薄阳,不觉更添凄惶,泪涌而出。
昨夜盖玉民找到掉落在路上的草药胡乱敷在大腿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绑了,将血止住,重新挪到地里,躺在地上,思索起目前的处境。
家肯定是不敢回了,卢定图能派两个人来刺杀自己,就能在失败后,在盖府周围安排下人手,等自己自投罗网。
是炫阳门要对付自己,还是这纯粹只是卢定图自己的主张?多半只是卢定图自己所为,炫阳门要对付自己,不会只是两个普通武吏对自己出手。
为什么?盖玉民握拳砸地。
自家父亲昏迷不醒,自己遭遇刺杀。
隐隐中,在自家头上似有遮天魔掌,盖家正处在恐惧魔掌之下,倾覆只在魔掌收拢的一瞬间。
我哪里得罪了这卢定图,年纪轻轻,如此心狠手辣,竟是要杀人灭口。
灭口?盖玉民找到灵感。
垂恩令!只有在提到垂恩令时,卢定图阴沉的脸色才稍有异变,虽一闪即逝,当时自己也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明显无比。
柳家的垂恩令是个宝贝。
卢定图,或许还有城首方为荣,在父亲为了驼子一事造访城首府,听到提起柳家有垂恩令的消息时,就想瞒过知情的盖家,瞒过炫阳门,瞒过所有人,将垂恩令弄到手。
一定是这样。先是下毒,将父亲迷晕,接着卢定图上门探口风,知道自己也知垂恩令一事,接着就派人灭自己的口。
不行,不能让他们嚣张下去,不能让他们得手。应该把此事告知柳连山,让柳家和他们斗。
对,就这样。
盖玉民挣扎站起,一瘸一拐回到土路上,慢慢而坚定地向城内行去。
刚行出不几步,身后马蹄声杂乱、渐近,七八名骑士组成的马队从盖玉民身后不快不慢地赶了上来。
盖玉民慌忙下到路旁沟渠,避让马匹。
哪知马队在经过盖玉民几个马身后,打头骑士突然一拽马缰,竟是回转过来,在盖玉民身前停住,上下打量起来。其余骑士相跟着转过马身,簇拥其后。
一时尘土腾起落下,将盖玉民陷入其内,灰头土脸。
盖玉民捂住口鼻,待飘扬尘土消散,这才看清对面骑士样貌。
打头骑士披散的头发向后整齐梳笼,颜色花白,同样花白的胡须修剪整齐,环眼阔口,甚是威严。一身蓝袍,胸前绣碗大橘色炫阳,腰间挂着一个圆圆金环。一身元气外放,将烟尘迫在身外,竟是点尘未沾。
盖玉民许是腿伤发作,身子一软,跪了下来:“可是炫阳门真人当面?”
“此正是炫阳门长老,筑基期修士,刘德水刘真人。”打头骑士旁,一位全身黑衣,黑手套,兜帽和口罩遮住半张脸,全身只余鼻子眼睛露在外面的精瘦汉子答道,声音尖锐。
“小子既然识得是真人,当不是普通农家子弟,你却因何故受伤?”另一位穿真修白袍,胸前绣着炫阳的三十来岁修士看着盖玉民染血下衣接话问道。相比刘德水刘真人,他的双眼橘黄如炽热熔岩,落在盖玉民身上,让其觉得如被火灼。如此功法外放,显然没有达到刘德水收放自如的功力,当是位炼气期真修。
“这位真人,不知如何称呼?”盖玉民心中有所决定,却还有些犹豫,借相问拖延时间。
“在刘长老面前,某何敢妄称真人。炫阳门外堂堂主,炼气期真修潘先安。”
显然马队一行以刘潘二人为首,除全身黑衣的精瘦汉子,其余五人皆是佩戴腰刀,身着灰色武士服的武吏。
盖玉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当下磕了一个头,就跪在沟渠内道:“刘真人,潘修士。贵门方为荣和卢定图合谋,迷昏家父之后,更是遣人欲杀小的灭口,请二位尊者为小人做主,主持公道。”
“胡说八道。”潘先安叱道:“本门修士方为荣于前日夜突发癔症,迷乱至今,如何能派人谋你性命。”
“啊……”盖玉民哑口无言。
“我看你小子来数不正,欲撼我炫阳门在西垂的根基。”潘先安也不下马,右手伸出,五指僕张,掌心橘色炫阳一闪而没,劲力内吸,已是将盖玉民隔空吸来,抓在手里。
“潘堂主且慢动手。”刘德水出言喝止:“这小子怕是吓傻了,词不达意,倒是不像作伪。且容本人来问就好。”
潘先安闻言将盖玉民掷于马下,道:“刘真人问话,小子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莫要再颠三倒四。”
盖玉民捂着摔疼的伤口,不敢呼痛,斜躺地上,忙声道是。
“小子别慌,你是何人,令父又是何人,方为荣和卢定图为何要害你父子,且从头慢慢道来。”刘德水慢条斯理言道,以安抚盖玉民惶恐之心。
盖玉民当下组织好了语言,将自己所知所猜尽皆说出:“小的盖玉民,家父盖大尊,前天傍晚遇到个驼子……”
刘德水听完盖玉民讲述,震惊莫名,无语半晌。
“刘真人,这垂恩令是个什么东西?”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刘德水环眼瞪着潘先安,咬牙回答,语气阴森。
潘先安呐呐闭嘴,知道是问了不该问的。
“这谋吏卢定图究为何人?怎敢如此妄为。”刘德水问向潘先安。
潘先安掌炫阳门外部事物,对外派人员自是清楚,忙答道:“其父就是跟了门主几十年的谋吏卢维华,真人也当是熟知。这卢维华操劳成疾,前几年故去。门主念其功劳,保其子做了谋吏,我就把他安排在了这西垂城城。”
“是门主凉薄的性子。不收这卢定图当个弟子也就罢了,还将其打发在这里,不怪这卢定图心不在本门。”
“是,是。”耳听长老编排门主的不是,潘先安不好说话。
“这驼子不知是何许人,但修士身份可以确定。其想必欲谋垂恩令,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有后手。哈哈哈,西垂柳家,当初柳茂泉为我炫阳门门主时,先安可曾入得门内?”
“尚未。没能见过柳真人真容,是潘某的遗憾。”
“确实遗憾。当年我方为炼气小修,可没少受门主恩典。”
说完刘德水嘿嘿而笑,笑得潘先安毛骨悚然。
“先安,你认为如今有修士图谋柳家,我作为备受已故柳真人恩典的故人,应如何做?”
“世事变幻,想当年柳真人在时,我炫阳门仰的是天魔宗鼻息。如今阴魔宗君临,却又是另一番景象。真人你怎做都对。”
“哦?先安这么想的。”
“真人明鉴。”
“我欲借方为荣和盖家此一事做些事情,先安可有想法?”
“潘某唯真人马首是瞻
“好。先安如此识趣,某定不会亏待。”刘德水双掌对击,吩咐身后武吏道:“给这小子治治伤,带上他,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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