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唐笑拒绝谢云楚
谢云楚不到十天就从京城赶了过来，到锦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尚来不及休息，便赶去了唐府。却听得门房道:“小姐一早便和准姑爷去了月老庙还愿了，现在还没回来。”
谢云楚就像被人凌空打了一巴掌似的，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的缓不过神来。却在这时，街角处传来女子的娇喝声和男子的求饶声。
他似有所感的抬头，却见远处那人和秦衍一路打闹着，往这边过来了。
门房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两人，惊喜的道:“公子你等等，小姐和准姑爷回来了。”
“不用了……”他惨然一笑，转身便走。
“诶，诶！公子别走阿，好歹留句话啊！”
回答他是谢云楚落寂的背影。
*
沉翼等在季府门口，片刻不到，便见自家殿下面色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殿下，怎么样了？”他赶紧迎了上去。
“酒，拿酒来！”谢云楚推开沉翼，径自走了进去。
下人纷纷行礼。
沉翼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还是应了声“是”，跟了上去。
谢云楚斜倚在榻上，望着天边零落的星星，浅酌着杯中的清酒。
他初见唐笑，是在唐家的一处布坊。
那天他偶然路过见街边一布坊里，有一身着石榴裙绾着飞仙髻的女子，横没竖眼的甩着鞭子，对一肥头大耳一身绫罗的中年男子咄咄逼人的怒斥。
他久居京城，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由得多瞧了两眼。沉翼便告诉他，那是唐有钱的独女，自小便蛮横无理，恶名远扬。
唐有钱？不就是那个可能藏有兵符的人吗？
他好奇了，便驻足下来。
“朱老爷，这些布匹一共八百两银子，少一两姑奶奶也是不卖的！”她声音霸道又骄横。
面前摆放的是一堆颜色艳丽的喜绸，但那料子虽然好，却顶多不过三百两。唐笑这狮子大开口，很明显的就是故意欺负人。
那朱老爷自然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当即便闹了起来。
这锦州最不缺的便是闲人了，顿时不少人都围在这看笑话，对着唐笑一顿指指点点。
谢云楚轻笑:“果然是商贾之流，粗蛮无礼。”
旁边一个老妪听了，立刻就不高兴了，沉下脸，叹气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朱老爷是来给他新娶的夫人置办嫁衣喜绸的。朱老爷嫌原先的发妻人老珠黄了，便一道休书将人给休了。那朱夫人早年死了儿子，不想到了这个年纪，又被夫君抛弃，心灰意冷之下就跳河自尽了。可是没想到这人才死，朱老爷就给了副棺材，就叫人扔回娘家了，现在还在这大张旗鼓的办着喜事。这别人都道唐姑娘刁蛮暴躁，欺人太甚，可老婆在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在给死去的朱夫人出气呢。”
谢云楚有一瞬间的错愕:“这唐姑娘和朱夫人交情是有多深？竟然为了她这样得罪人？”
“交情倒没有多少，不过之前朱夫人经常去唐家的胭脂铺去买胭脂。”老妪摇头，“唐姑娘就是心眼太好了，才会总吃亏。”
正说着那边两人争执了半天，那朱老爷被唐笑欺负的说不出话来，打也打不过，靠山也没对方硬，最后你了半天，气的携着怀里的美娇娘三两步就出了布坊。
旁边有人说唐笑傻，这朱老爷家财万贯，他成亲来这买布，可不是笔小生意啊。这女儿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么一大笔生意都被硬生生的给推出去了，推出去还不算，还把人得罪的死死的，这朱老爷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谢云楚看着还是一脸愤愤不平的唐笑，突然就笑了，这一笑清浅无声，却包含了很多东西。
可惜，唐笑没看到。
后来某一天，他看到了正在巡视酒楼的唐笑，突然就心念一动，走了进去，找到了掌柜，说是母亲大寿，想要包下整个酒楼。果不其然，唐笑眼睛一亮，跟他谈了起来，极力的宣传的自家的酒楼。他笑了，很认真的听她喋喋不休。
只是，那天回去之后，沉翼又突然改口道，兵符不在唐家，应该是在秦家。
他有些怔愣。
第二天，唐笑又带他看了锦州最有名气的酒楼，花雨楼。
花雨楼，坐落在浣溪河上，必须乘船而上。他没带任何侍卫，与她共乘一舟，小舟在半人高的荷叶丛中穿过，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荷香。
她坐在舟舟，眉眼弯弯，笑正好。
后来到了花雨楼，她本欲带他先上楼用膳，谁知道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说，他叫秦衍，是秦太守的儿子。他与他一见如故，让他去秦家别院办寿宴。
谢云楚想起了昨晚沉翼的话，想先探一探秦家的情况，便顺势同意了。
唐笑很生气。
但她对别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唯独对他却温言软语，在他面前就收敛了所有锐利的爪牙，变得异常温顺。
他那时以为，她是喜欢他的。
可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见自家殿下回来后，便一语不发一杯一杯的酌着清酒，沉翼下担忧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他想不明白，那个唐笑有什么好的，都要嫁人了，还能引得自家殿下这般牵肠挂肚。
也许，是因为求不得，所以才会更加惦念？或许，这只是殿下的执念，得到之后就能忘了？
于是沉翼忍不住在旁边劝道:“殿下，有时表面上看到和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唐姑娘，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她过得这般开心。”谢云楚轻酌着酒，惨然道，“秦衍的反间计和苦肉计都成功了，他就是掐准了她性子烈，舍不得萌骗和背叛，而且心肠又极软，容易同情弱者。”
“恕属下直言，属下有眼睛能看得出，唐姑娘心里有殿下，只是一时间被秦衍所蒙蔽，所以生了殿下的气。”沉翼小心斟酌着道，“殿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等殿下得偿所愿，不过是一个唐姑娘，您要娶她，她如何能不嫁？”
谢云楚闻言顿了顿，放下了酒盏，叹了口气道:“将沉影叫来吧。”
沉翼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应了声是，便退下了。那可是殿下啊，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就颓废如此？
*
唐笑本来回了府，听门房说有一个锦衣公子来寻她，还甚是觉得奇怪。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是谁，就在心底将这事暂且搁下了。
谁知第二日，唐笑原本带了无绪，去街上看看铺子，结果正巧就遇上了一个人。
是季流云……哦不，秦衍说过，他是当今楚王殿下。
两人视线撞到一处，四目相对，唐笑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虽只有短短数月，但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无绪见事情不妙，趁两人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得赶紧去告诉秦公子去，这季流云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回来抢亲来了吧？
两人去了花雨楼。
三楼的厢房里格外安静，唐笑随意的点了两道菜点。
“笑笑，你当真要嫁给他吗？”谢云楚声音暗哑，他昨夜喝了不少酒。
唐笑犹豫了一下，突然认真严肃的看向了他的眼睛:“季流云，我就问你一件事，如果你说不是，我就不嫁了。”
猜到她要说什么，谢云楚默了。
唐笑吸了口气，认真严肃的问:“秦衍说你是当今的楚王殿下，那天晚上刺伤他的蒙面人就是你。我只想问你一句，他说的是与不是？”
“是……”谢云楚自知瞒不住，只是这一声‘是’说的太过艰难了。
“好……”唐笑身子一晃，虽然早就知道可能是这样，可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很接受不了。
见状，谢云楚有些慌了，赶紧急切的解释道:“笑笑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我有要事在身……”
“楚王殿下不必多说。”唐笑神色变的冷漠，“民女身份低微，当不起殿下这一声‘笑笑’，殿下还是唤民女唐姑娘的好。”
“笑笑……”
“民女与秦衍秦公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元月初八便要成亲了。”唐笑神色难得冷硬，“望殿下不要再打扰民女了，便下身份尊贵，民女高攀不起！”
“笑笑，从前是我不好！我听说你是因为选秀一事，才与他定下婚事的。你不要嫁给他可好，我去请父皇赐婚，立你为楚王妃……”谢云楚抓住了唐笑的手，声音慌乱。
唐笑挣了开来:“殿下请自重，民女与秦衍的婚事是自幼就定下来的。今日殿下所说的话，民女就当没听见过，还望殿下今后能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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