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究竟什么叫皇权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因为笑笑。
现在要杀他们的是当今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想杀的人岂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
其实先帝当初想传位的,并不是现今的这位皇帝,先帝死前曾留下一份遗诏,将皇位传给了当时的二皇子。现在的皇帝皇位坐得并不安生,他怀疑那份遗诏现在在某个影衣卫手里,所以下了密旨暗中剿灭先帝留下的隐衣卫。一经发现,无一位不是满门屠戮的。
是因为,隐衣卫是世袭制的。
唐夫人和唐老爷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想护唐笑一命罢了。他们隐衣卫的身份终是要暴露的,现在只想用这最后的办法,让女儿假死脱离这个身份。
单元冷笑,挥了挥手,门外立刻就有人带进来一个被堵着嘴双手被反绑穿着嫁衣的女子。
“唐老爷唐夫人,您二位该不会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了吧?”
唐老爷唐夫人脸色微变,像是犹豫了很久一般,半响唐老爷叹了口气:“隐衣卫是世袭的,父死子继,母亡女承。左右,她也逃不过隐衣卫的宿命。”
单元显然被气的不轻,他怒道:“给我杀,一个一个的杀!就从你宝贝女儿开始,什么时候你交出了兵符,什么时候停!”
言罢,挥袖而去!
押着那身着嫁衣的女子的待卫手起刀落,一条性命便就此消亡。
断气之前,她的眼角滑过一抹泪。她是秦太守找来的死囚,只要她自愿来做唐家小姐的替身,她的幼弟就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那些待卫还在杀着人,唐老爷却始终闭着眼。
*
秦衍被关在秦家祠堂里,他跪在黄蒲团上,他爹就跪在他旁边。
案上焚着香,秦衍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祖父的牌位,拳头攥的死死的。
秦老爷叹了口气:“爹知道你想去,可是你不能去啊!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笑笑。”
“可是,他们不一定要死啊……”秦衍声音沙哑,“明明有那么多的办法。”
“这就是爹今天要教你的,什么叫皇权。”秦老爷叹了口气,“皇权至上,任何人都不得违抗。爹自小跟在你祖父身边,别的没学到,只学到了一个字,那就是‘忠’。爹对先帝也是死忠啊,哪怕他再怎么荒淫无道,那也是君啊!爹这一生始终铭记着你祖父的教诲,一生效忠于谢家,可是……多年的老友落到这个下场,你以为爹不恨吗?”
一边是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一边是从小到大都遵循着的忠,很多年前就一直有人说他愚忠,可他那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一介粗人,也只认死理,只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是现如今,那个要赴死的人是他从小到大的挚交啊!
他感觉多年所信奉的东西,受到了冲击。他父亲所说的“忠”,就一定是对的吗?
两个月前,皇帝的亲信单元就拿着令牌过来让他配合拿下唐家。秦老爷纵然是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听命,最多提前向唐老爷透露了那么儿句。
唐老爷明知留下来只有一死,却还是不能走。走了就是逃犯,通缉令一下,又能逃多久?
这,就是皇权啊!
“爹,那个皇帝为君不仁,你为何还要忠于他?”秦衍脸色黑沉。
“不遵圣旨,是要造反吗?”秦老爷摇了摇头,“这天下是谢家的,咱们拿着谢家的俸禄,就要替谢家办事。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可是……”
秦老爷打断了他的话:“爹明白你要说什么,只是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也不可不做。”
外面传又是一阵骚动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原来已经结束了。”秦老爷叹了口气,“罢了,你要去便去吧。”
秦衍跳起来便推门而出。
*
京城的楚王府。
谢云楚怀里揽着一个黄衣美人,倚在榻上赏着窗外的雪。窗外的雪飘的很大,像棉絮般。
“殿下,喝杯酒吧?”萧萧俏皮的端起一杯酒,凑到他的唇边。
谢云楚大笑着饮下,然后欺身在她的樱唇上啄了一口,引得佳人娇笑连连。
待奉在后的几个妾室见状又嫉妒又羡慕,楚王殿下成亲后没两天便广纳妾侍,纳进王府里的哪个妾室没获过不小的宠爱?只是那个新鲜劲儿没撑过七天就没了。
可是这个萧萧不一样,不过就是一介采莲女,一个半月多前被纳入王府,半个月内就从侍妾变成了庶妃,一个月内就从庶妃变成了上了玉牒的侧妃。此间殿下的宠爱就没有断过,有什么好东西三天两头就往他那里送。
她们不明白啊,要相貌她们自认为比这个萧萧好看多了,要才情她们哪个不是琴棋诗书画样样精通的。可是这个萧萧,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哄得殿下将她捧到了天上。
前些天,这个萧萧仗着殿下的宠爱,见了王妃娘娘都不行礼。王妃娘娘不过是教训了她几句,谁知道殿下第二天就将王妃禁了一个月的足,还把王府里的对牌都给这个萧萧了。
现在,王妃娘娘本就不得宠,又被禁了足,对牌还在这个死敌萧萧的手上,现在怕是以后都翻不了身了。
萧萧得寸进尺,她靠在谢云楚的肩上撒娇:“殿下,萧萧好无聊啊,不如让娴姐姐唱个小曲儿助助兴?”
李娴儿是进府两个多月的庶妃,生来就有一副勾人的好嗓音。可是萧萧上个月见她为殿下献了首歌,不由心生妒意,硬生生缠着殿下让李娴儿在院子里唱了一个晚上。
后来,李娴儿那副好嗓子,就那么硬生生的唱的坏了。
现如今,一听到这个萧萧又要她唱歌,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在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
“娴庶妃,没听到萧萧在叫你吗?”谢云楚大手揽着萧萧的腰,一路蔓延往下。
萧萧娇笑着推桑:“殿下,讨厌!”
李娴儿只好怯生生的站了出来,开口想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这沙哑的声音在提醒着她,她自小引以为傲的嗓子没了。
她眼里噙满着泪,却始终不敢落下,只能用着沙哑不堪的嗓子,一字一句的唱着。
唱着唱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身后的妾室们,有的同情,有的嘲笑。谁让她惹了萧侧妃呢,这就是下场啊。
就在这时,沉翼突然急匆匆的赶进来禀告道:“殿下,您再不去就晚了!属下刚接到官译急报,单元明着去江南,实则是去了锦州!”
“什么……”
他身子一晃,只觉眼前一黑。
“殿下,您怎么了?”萧萧娇声,抬手就要去试探他的额头,却被谢云楚一把推开了。
“沉翼,把沉影给找回来,咱们……去锦州……”
他艰涩的道,变调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单元去做了什么,几乎不言而喻。是他害了她,若不是他向父皇求娶,父皇也不会怀疑至此。
“是!”沉翼领命而去。
谢云楚头也不回的走了,看也没看萧萧一眼。萧萧攥紧了帕子,死死地咬着下唇。
站在后面待奉的妾室在偷笑,看殿下这做派,这萧侧妃不是要失宠了?
萧萧的大丫鬟白芷赶紧劝慰道:“侧妃莫急,殿下应当是处理什么急事去了。”
“要你说!”萧萧怨恼的一把推倒了白芷。
白芷娇嫩的皮肤摩擦在了地上,立刻就破了一大片皮。但她迅速爬了起来,躲到了一边,敢怒不敢言。
*
唐笑终于跑了出来,原先给她支出去找无绪的喜婆许久没回来,她便找了个机会,打晕了剩下的那个喜婆。然后靠蛮力踢开了门,偷跑了出去。
她出去了方才知道,这里是秦衍上次带她来的别院。别院外到处都是守卫,她换上了丫鬟的衣服躲闪过几队侍卫,这才翻墙溜了出去。
唐笑乘着夜色一路往唐府赶去,雪下的很大,她穿着丫鬟单薄的衣服被冻的直哆嗦,脚上的鞋子早就湿透了,雪水渗进了罗袜,脚却不觉得冷,因为早已没知觉了。
饶是雪下的越来却大,但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见唐家上下都围着太守府的府兵。她不敢直接进去,悄悄的转去了后门。
才将门打开一条缝,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她脸色白了几分,腿上一软便跪在了雪里。
雪夹着风,风夹着雨,吹的她脸生疼。她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雪钻进了她的里衣,她也不觉得冷了,反倒是浑身发热。
“爹,娘……”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远处有一黄色的身影向她奔来,带着呜咽的悲嚎。唐笑灰死的眸子终于亮起了一点星光,她一把搂住了扑过来的橙子,干涩的眼角红了起来。
唐笑跟着橙子一路往大堂挪去,院外的走道上到处都是家奴的尸首,大雪盖住了尸身,却盖不住血迹。
唐笑一进大堂,便看到了爹娘倒在来了地上。她眼前一黑,跌坐在了地上,可是橙子却托着她的身往她爹身边看去。
唐笑抬头,只见她爹与她娘十指相扣的躺在一起,面色安祥。在她爹的手边留下了四个血字,“不要报仇”。
不要报仇?为什么?
就在她茫然间,外堂传来了声音。唐笑赶紧搂着橙子钻进了堂屋外的阁间后躲好,然后悄悄偷看。
只见秦老爷带着一群待卫进来了,那些待卫站在外堂,独秦老爷一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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