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叫沐雨，新的教言
下峰的过程中，沐雨依旧没见到一个人影，秀丽的山峰格外宁静。墨凝带着沐雨顺着另一侧的木阶下去，穿过山腰的层层云雾，已经可以看到山底。
俯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其豪华的宫殿，由紫晶所造的大门足有十米高，流光溢彩，让人目不能离。宫殿内的繁华被宫殿上方的一层灵光遮掩，应该是一道不俗的防护灵阵。宫殿外近有小桥流水，远有飞瀑流云，唯美如画。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沐雨颇有些不敢相信道:“师姐，这不会是你一个人住的吧？”
墨凝俏脸微红，咬着银牙委屈道:“我爹在让我来师尊这之前就让人建好的，我没进去过几次。”
沐雨可以想象，以墨凝的性格，每天明目张胆的享受着这样的特权得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就算她没去过，但任谁都知道闲云峰下那座最耀眼的建筑是属于谁的。
继续朝下走去，沐雨能在宫殿两端各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似乎是字一样的字，经过沐雨的仔细辨认，才确定这两个字是“凝宫”。沐雨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墨凝不善目光中赶忙道:“这莫非是宗主的笔法？果然是笔走龙蛇，龙飞凤舞。看得出来，宗主真的很疼爱师姐。”
“你太假了。”墨凝白了沐雨一眼，又道：“爹爹的字真的是太丑了。”
的确很丑，丑到每次都能让她望而止步。为这事墨清平差点急白了头发，他特地在宫殿内准备了聚灵阵以及挽云池水，没想到这丫头怎么都不肯进去。
“草书有云：密不透风，疏可跑马。宗主的字乍看散乱，细看则出门道。”沐雨皱眉，思索道：“单笔看去，线条流利奔放，点画起伏跌宕，有的重如山岳，有的轻如蝶翼。全字看去，动静自如，墨白浓淡间无不是对立与和谐。笔画相接间就如飞瀑流泉，一泻而下，波澜壮阔，气势非凡。”
之前沐雨的夸赞的确是在揶揄，但细细看清之后，沐雨才发现是自己鼠目寸光了。如果不是对草书有一定研究，很难看出个中奥妙。这位挽云宗主，草书造诣非凡。
“你还懂字？”墨凝看沐雨像模像样地说着，略感诧异，只是父亲的字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学过一点。”沐雨一笑：“宗主的字芳华内敛，未曾彰显，只要在四周添上点笔墨就能焕然一新。”
“你可不许吹牛。”看着沐雨笃定的样子，墨凝将信将疑道。
“额，你不是要我去改宗主的字吧？”沐雨讷讷道。心中长叹自己嘴欠。
“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不想太招摇。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师尊改的。反正看师尊那超脱凡俗的仙人模样，肯定不会辩解什么。”
“我不会撒谎。”
“那你就说是你改的。”
“不还是在撒谎。”
“那我不改了。”沐雨别过头去，谁还没点脾气了。
“那好吧。”墨凝粉腮一鼓，应道。只要是能把那两个字救回来，我改的就我改的吧。
“要发现你是在吹牛，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墨凝恶狠狠道。
“师姐放心。”沐雨笑道。
很快，沐雨就跟着墨凝到了宫殿前，这座凝宫位于修炼区的边缘处，知道这是宗主为墨凝所建，宫殿方圆百里都很自觉地空荡了出来。而凝宫的数十位侍女早就被墨凝遣了回去，此刻除了沐雨二人，再没别的人影。
保险起见，沐雨还让墨凝开了防护灵阵，让他二人完全与外界隔绝。沐雨接过墨凝递来的青光墨和朱红笔，嘴角一扬，好久没写字了。不禁想起小时候跟着二叔学萧棠字的时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了，不用勉强的，我们走吧。”看着沐雨愣神，只当他是在逞强，墨凝一笑道。
沐雨摇了摇头，握着手上的朱红笔，先是沾了一点墨，将墨字四点朝左斜下勾出，然后又沾了多许，将字中墨痕淡处填实，再将墨清平收敛的字笔悉数勾勒出来，整个墨字，已经完全不同，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观感。
墨凝美眸异彩连连，原本惨不忍睹的墨字，此刻简直就像是重获新生。但沐雨却知道，除去外观，这个墨字完全不及之前。不过对于行外人来说，除了外观，也的确注意不到什么了。
如法炮制，沐雨又添了点笔墨将右侧宫墙上的凝字改得温婉随和，娟丽小可。再三强调要保密之后，这才跟着笑逐颜开的墨凝去了修炼区的中心。修炼区的中心，也就是灵阵峰所布的大型聚灵阵的核心，乃整个闲云峰范围内灵气最充裕的地方。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修炼区的住所吧？”已经到了修炼区的中心，然而沐雨不见一所建筑，很多人正在休息的，全是什么山上凿出来洞啊、以及数根在树间连接的青藤，还有就是边上的青草地。
“当然不是。”听着沐雨诧异的声调，墨凝只觉得他是在说，你爹给你建了所皇宫，就不能给人家一床被子吗，你看地上那哥们冻得。于是赶忙否认道。说明道：“这些人大都是凡户出身，平日里修炼极为刻苦，因为想充分利用修炼区中心的灵气，才在这里准备了一些i临时休息的地方。”
朗日当空，这些人却在呼呼大睡，沐雨不禁对墨凝的刻苦有些困惑。
看出了沐雨的疑惑，墨凝显得很认真道：“他们有的是疲倦得力竭而睡着，而有的是累得直接昏了过去，还有之前夜云峰的弟子，大都需要借助夜间的星辰之力修炼。在聚灵阵的核心处有三位通灵境后期的灵修，这些灵修是由较为年长的师兄轮流担任，平时除了要负责看守聚灵阵之外，就是留意这些人修炼不能出了差错。”
“原来如此。”沐雨受教，点头道。
“你天赋很好，但不准偷懒啊。”墨凝看着沐雨道。
“嗯，不会让师姐失望的。”沐雨应道。
墨凝满意一笑，带着沐雨在一处灵光四溢的青石地坐了下来，道：“这里布有五百个小型散灵阵，在灵修吸收天地灵气的同时还可以向他的身体提供灵气。我们在这里修炼一会，等到午时，闲云峰的弟子基本都会过来，到时把师尊任命你为教言的事情宣布一下。”
“嗯，好。”既然决定好了，沐雨当然不会在畏首畏尾，旋即又道：“师姐，你再给我说说挽云宗吧。”
接下来一个时辰，在沐雨旁敲侧击、极其委婉的追问下，墨凝把闲云峰和挽云宗甚至这片山河域都大致地给沐雨介绍了一遍。
山河域，有五个顶尖势力，天阙宗、乱星海、丹阵楼、万水千山和风楚王朝，还有一个活跃在许多域界的神秘势力——欲语楼。
信息获取完毕的沐雨心满意足地打量着陆续赶来的人，基本都是一个表情，表情的意思也是大同小异。这个人是谁？墨凝师姐、师妹怎么会跟他坐在一起？好弱，闲云峰什么时候来了个蓄灵一境的小子？
日至中天，众人基本集结完毕，四坐在周围的散灵阵上。而墨凝蛾眉微蹙，对着一位高鼻梁、国字脸的青年道：“夏师兄，小心呢？”
夏道古、冷小心就是除墨凝之外的两位教言，都是已经通灵的天才。但两人却是差别很大，如果说夏道古十九岁通灵境中期算天才，那冷小心十五岁通灵中期就是妖孽。
听墨凝说到冷小心时，连沐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在仙外天，也不过是十四岁通灵，而这儿，是比仙外天的灵气弱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山河域。这个冷小心，好逆天的速度。
虽然他的十四年学的东西实在太杂太多，并未倾心修炼，但如果要他在山河域全力修炼，能在十五岁到通灵中期吗？
沐雨心中十分沉重，当真丝毫不能小觑这天下英杰。就墨凝所说，在挽云宗有一个按天资划分的排名叫做九云，而冷小心在其中只排到第八。当然，冷小心年轻尚小，还未悟法成相，展露的天赋还很局限。
夏道古微笑道：“师妹放心，小心师妹正在闯逝灵塔。”
墨凝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丫头又闯祸了。
“请问逝灵塔是何物？”沐雨走近右侧不远处的一位少年问道，这他倒还没听墨凝说起过。
少年像是很诧异，玩味道：“你这么确定我会告诉你？你问人就算了，还敢问男人？”
少年有点佩服沐雨的淡然，这家伙丝毫没有接近墨凝而引起公怒的觉悟啊。
“一个小屁孩罢了。”沐雨撇嘴，看着对方怒气渐生的样子，沐雨又不屑道：“果然是小屁孩。”
“你……”少年气急，但也不想如着沐雨口中小屁孩的轻浮，挤出一个笑容道：“你说。”
“我先问的。”沐雨淡淡道。
“你不说我也不说。”少年双手抱在胸前。
“随意，墨师姐声音可比你好听多了。”沐雨无所谓道。
少年怒道：“无耻。”
沐雨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逝灵塔和挽云池一样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只是没挽云池那般逆天的功效。逝灵塔内部有道力，龄骨超过二十周的灵修进去会被瞬间压成粉末。进入逝灵塔后，灵气会不断流逝，而压力会不断骤增。挽云开宗以来，只有寥寥几位师兄师姐闯到过第八层，所以没人知道这逝灵塔究竟有多少层。”
“逝灵塔有什么功效？”沐雨转身。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得先回答我。”少年强调道。
“很简单，别人的目光一直在看墨凝师姐，你一直在看我。”沐雨回答道。
哦，好像确实是这样。少年暗暗点头，旋即，像是想到什么，怒道：“什么叫我一直在看你，我那是好奇，好奇。”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沐雨疑惑，倒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急了。
“哼，没有。”
“到你了。”沐雨提醒道。
“我可没答应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去问墨凝师姐吧。”少年得意洋洋道。
“呵，幼稚。”沐雨一副你是小屁孩无疑了的目光看了看少年，淡然转身。
“等等，目前只发现逝灵塔有淬体强魂的作用，挽云弟子闯逝灵塔更多是为了证明自己。我叫杜亦安，你呢？”杜亦安没再置气，由衷道。
没再置气并非是说他不气，只是他这才发现，刚才这家伙分明还只是个凡人，怎么上了趟闲云峰就入灵了？于是乎对沐雨更是对了几分好奇了。
“我叫沐雨，新的教言。”沐雨回头笑道。
“沐雨，嗯。啥玩意？！教言？你？”杜亦安俊逸的脸庞从额头到小巴都写满了震惊。
看到墨凝向自己招手，沐雨耸了耸肩，没再理会这家伙，朝墨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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