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怎一个杀字了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不第后赋菊》
……
孤山是座杀气腾腾的黄金山了。
星月黯淡。
那座黄金战车上，那位中年男子饶有兴致观赏着孤山上空的那一轮清月，眉宇间带着几许怅然，一定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
身后万众黄金喊声震天。
此时，孤山云上峰承天大殿飞来数十道金光，正是孤山代理掌门尧盘年，身后跟随数名黑衣人，神秘莫测。
苏瑾没有理会，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
尧盘年看着眼前无限金光，故作威严道：“你等何人，胆敢来犯我孤山剑宗？”
“你不是他。”苏瑾闭上了眼，声音平淡道。
“什么意思？”尧盘年不解，然后又看向眼前无限金光，始终想不到究竟是人间哪方势力，如果是人间势力，且如此庞大，他又怎会不知？莫非？
想到此处，心中大为惊讶，无论怎样都让他难以相信。早年间他听到过一些传闻，比如天玄门阴阳家的第一代首领是从异世界而来，到苍澜大陆上立宗开派，创立五大宗门之一的阴阳门。
如果说以前他对这些传闻不屑一顾，今夜见到这些满山黄金后，他开始有些信了，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解释？然而这个玉人刚才说的话却似乎……
苏瑾睁开眼，看着前方，淡淡道：“你不是聪明的人，年老体衰，自然也不值得我出手。”
尧盘年恼怒道：“你到底是谁？”
苏瑾道：“人间已无人知我，但我却很清楚你们。孤山剑宗，第一修剑大宗派，只可惜皆为弄权之辈，那个被你们冠以神名的男人还算出色，而他也死了。”
闻言，尧盘年心下惊骇，。
如果那个猜想正确，为何他却知晓一切？大敌当前，来者不善，敌人对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却还困在局中，甚至连眼前的迷雾都未曾拨开。
一月前，人间宗派内战始。
一月后，不落大草原罕见爆炸，人间战力也许在那场爆炸中……而魔族派遣魔将绞杀那位驱魔者……此时这些满山黄金突然出现，巧的是，这时留守在孤山的战力只有四成。
也许世事本就多巧合。
尧盘年看着前方那辆黄金车，车上那位中年男子，此时他为孤山代理掌门，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惯例的话，双方总要说几句看起来高深但又无意义的话语才好，但此时面对着万众大敌，以及那个给人如临深渊感觉的中年男子，才知道，他根本不够。
苏瑾终于看了他一眼，挥袖身后黄金万众，道：“尔为人间五方首领之一，凭我这身后，一夜，可荡平孤山？”
尧盘年头发倒竖，胡子立了起来，瞪着他。
苏夜摇头道：“如此不济。”随即下令道：“杀下去。”
数万黄金兵齐声道：“杀！杀！杀！”
破天阙，星辰摇，幽冥中，鬼神泣，杀字了得！
见此阵势，将那尧盘年吓得双腿酥软，坐在地上，嘴唇颤抖实在说不出话来，这一个“杀”字，平生仅见。
早有身后数名黑衣护卫将他搀扶起，驾着退回至承天大殿。
如此，黄金兵的进攻终于开始了。
满山杀。
孤山五意带领留守宗门的四成战力奋力抵抗。
之外，东部苍云宗及南部太清玄盟天谷城上方，也同样出现了两道百丈宽的空间大口子……
不落大草原，已成火海。
幽蓝色火焰燃烧不灭，血色弥漫。
一把伞，一把巨大的伞，遮挡在孤山和联军诸弟子上方，从而避免了一场大爆炸。
此伞有名，为纸伞。
柳含烟惊叹道：“若无这伞，今夜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叶立秋道：“这就是入了那圣器榜的圣物？贵派青云掌门大人所持，想不到你带了它来。”
古调笑低声对柳含烟道：“可还记得书阁李先生那日傍晚所说？”
柳含烟挑眉道：“你的意思？”
古调笑神情凝重，道：“凭师兄的境界修为难道听不见么？”
柳含烟看着某个方向，道：“孤山。”
张则已拿起手中令牌，举在头顶。
三宗令牌。
“人间内战结束，三宗弟子听令，往日恩仇自当摒弃，昨日是昨日，昨天我们可以打的你死我活，但今日大敌当前，人间到了存亡之际，诸君应当齐心协力，一同攘除外敌！”
虽一场大爆炸让人始料未及，甚至很多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而这一刻，张则已举过那三张令牌，那么就正如之所言，摒弃旧怨，一致对外。
没有为什么。
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万名弟子齐声高呼道：“奉命，攘除外敌！”
献天寿有些难以想象地看着印象中的这位闲人，忍不住道：“这话可不像是你这种人能说出来的。”
张则已笑道：“承您看得起。”然后看着献、柳、古、叶、林 五人，道：“最后一道命令，几位，带领此间战力速去孤山，即刻！”
五人相看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当即领命，带领诸弟子御剑飞离草原，往孤山方向去了。
张则已还在原地，撑开了伞，手中握着那把剑，又黑又脏的剑。
伞尖转动，下一刻便都消失了。
不知何处。
……
横兽山脉，一片花瓣。
一花一世界。
北萧盟主侧躺花间，看着前方对弈二人道：“大戏开幕，你二人还有心思下棋？”
“不急，陪他们耍耍。”青云放挥挥手，毫不在意道。
叶小叶宗主看着花间一眼道：“你见过那个主角过早就登场了？”
青云放落下一子道：“主角？这场局太大，哪有什么主角小角，我看像是一场赌博，而且是一场堵住很大的赌博。不小心，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北萧翘起二郎腿，叹道：“如若失败，你我间，不知能否独善其身。”
叶小叶道：“难，所以不能失败。”
青云放道：“快落子，只顾说话而误了棋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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