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夜的墨客
那人一袍墨衣袭身，身材高大匀称，帽沿之下却看不清被面具遮挡的容貌，但却给人一种极显冰冷高贵和不可逼视的气质。
感受着这样气质的寒霜，剑客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地脸色巨变，声音也开始微微颤抖，说道：“匕罗殿下驾临，在下不知……殿下恕罪。”
听到殿下二字，尤其是匕罗这俩字，小女孩一下子惊呆住了，睫毛开始颤抖起来，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恐惧之极，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墨袍男子手指微动，小女孩的嘴便被冰霜封住，于是再也听不到哭声了。
剑客眼中惧意逐渐蔓延到了整个面部，显得异常狰狞。
面具下的墨袍男子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阴阳二声，令人奇怪，只是单单一字：“她？”
剑客显然是愣住了，自然没明白这一个字指的是谁又是何意，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一道闪电而过，就十分清楚这位殿下刚才那话指的是谁是何意思了。
他张了张嘴，说出金丝笼这三个字。
墨袍男子道：“他？”
话落之后，这次剑客立马反应过来，重复了上一句的答复。
墨袍男子忽然冷笑道：“和人族私通，按律要受断筋削骨之刑，如果是贵族，则贬为下民，流放冰荒。”
听到此语，小女孩和剑客脸色变得煞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液。
墨袍男子接着说，神秘怪异的面具下不断有冰寒无比的气息溢出。
“知情不报者则为包庇，受炮烙或砍成棍成为魔种。”
冰冷的气息已经侵入到全身，就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穿过肌肤透入肌肉，剑客喘息道：“我等追随小主多年，尽全忠名为本分。”
墨袍男子：“你们都是人族，所以你们会死。”
话落，剑客的眉间出现了浅浅一道血痕，就像天空里稍纵即逝的烟花。
剑客眼中恐惧渐盛，眉间的那滴血珠已经到了嘴唇处，然后没入嘴中，接着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神渐渐变得黯淡，很快便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醉酒的剑客死了，然而其实并没有真的醉。
墨袍男子走到小女孩前，小女孩见剑客只在一瞬间就被杀死，早已吓得惊魂飞魄，眼泪不断流了下来，看起来让人怜惜。
接着小女孩的眉间也同样出现了一道血痕，血水如喷泉而出。
卖橘的小女孩死了，可是她的橘子早已经被冰霜吞噬。
那条黄狗躲在某处瑟瑟发抖，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受到冰霜的侵袭。
墨袍男子来到那处，抱起了黄狗，黄狗乖乖在他怀中不敢有所动静，又抬起脑袋呜呜叫着，自然是试着作宠以得欢心。
墨袍男子抚摸着怀中黄狗，又阴又阳混合的声音说道：“今夜让我们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此夜此时据黎明还有几个时辰，但二个时辰之后，旧城成了一座冰城以及死城。
今夜的旧城在这一刻忽然被永远定格住了。
一切都被冻结，冰城。
肉馆里一位男子手伸在锅中，一定要捞起一块牛肉，但是锅中没有滚烫的热气升腾而起，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比冰寒的冷气。
被冻结成冰的街道上，行人还是很多，小女孩紧紧依偎在妇女身前，手中的风车已经不再转动，从其眉间落下一块冰粒在街面上，发出很响亮的声音。
情侣在路灯下紧紧拥抱，成了两座透明的冰雕。
……
无比安静，死城。
于是今夜金丝笼的光无比亮。
不知什么原因，金丝笼是旧城里唯一没有被冰封的建筑，自然里面吃喝玩乐的人们也相安无事，甚至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突然冷了许多。
“你累了？”赵四看着眼前的他摇了摇脖子，问道。
苏夜揉了揉眼睛，说道：“好累。”
两人说话之际，金丝笼突然结上了一层冰，看起来就像一座冰雕的楼阁。
一楼正门处，墨袍男子怀中抱着一只黄狗，进入了里面。
以往门前的守卫此时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静静站在那里，手中的光滑的剑面上生着一层薄冰，散发着透骨的寒气。
墨袍男子来到了一楼，然后到了二楼、三楼、四楼……最终到了雀楼。
雀楼楼主小疏忽然脸色巨变，赶忙拜下。
墨袍男子看着雀楼四周，说道：“她？”
小疏沉默了一会，努力克服住自己的恐惧，然后摇了摇头。
一声巨响，她的身体撞破了墙壁飞到了外面，在落地时，全身被冰雪凝结，然而就在落地一瞬间，不知何处传来一阵琴音破了她身上的冰雪，也化了她坠落下来的千钧之力，就像一张纸片飘在了街面上。
墨袍男子看着墙壁破损处的那个大洞，那里候着一名长发琴师。
但是在他看来，与鬼狱里的罪奴形态无二。
墨袍男子：“你也要反抗我？”
长发男子“您杀了他们俩？”
“他们是人族。”
“我也是人族。”
“所以你也要死，这座旧城里的所有人族都要死。”
“我虽为人族，但对小主从无二心。”
“她都自身难保，你知道贵族和人族私通是什么罪名？”
长发琴师抱着木琴，诚恳地说道：“为小主，赴汤蹈火。”
墨袍男子手指微动，长发琴师尚未反应过来，眉间已出现了一道血痕，眼中露出恐惧，然后渐渐无光，最后身体掉了下去。
赵四拿眉笔给他，说道：“画眉。”
苏夜愁眉道：“能不画么？”
赵四淡淡说道：“不行。”
话音方落，木门上忽然结了一层冰霜，一股无比强大令人畏惧的冰寒气息透门而入，接着门碎掉了。
赵四看着门外，皱眉道：“为什么打碎我的门？”
墨袍男子道：“你很任性，实在不像话。”
赵四道：“这似乎跟你无关。”
墨袍男子：“和人族做这种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低贱？”
听到这话赵四神情越来越冷。
墨袍看着床边的少年，说道：“你就是驱魔人？”
能感受到说出这句话时他声音中所包含的愤怒以及捕捉到猎物的喜悦。
苏夜看着他，以及蔓延到了整个屋子里的冰雪，说道：“你是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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