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道别
楚渊回到相国寺没有几天，一休和尚就上门拜访了。
自周明恢复记忆之后，一休和尚就一直在寺内自己的院子静修，很少出来。
周明也没有前去打扰过，他毕竟不是如他告诉一休和尚那样转世重修的。
言多必失，一休和尚不找他，他才不会主动凑上去。
那日禅房门窗敞开，微风携着院中的草木清气缓缓涌入，拂动桌案上摊开的半卷佛经。
屋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虚浮。
原本坐在蒲团上的楚渊听到脚步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向禅房门口。
只见一休和尚缓步走了进来，一身陈旧的灰色僧衣干净规整，只是衬得他身形愈发枯瘦苍老。
这一世他年岁已至暮年，眉眼间布满深刻的皱纹，面色蜡黄晦暗。
一休和尚没有多余的寒暄，踏入禅房站稳身形，就直直看向楚渊，语气平静肃穆。
“施主，老衲即将圆寂，此番过来，是特意前来与施主道别。”
“圆寂？”
楚渊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峰微微一动，目光认真的落在一休和尚身上，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状态。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休和尚的生机已经耗尽。
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重的死气，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的模样，根本无法掩饰。
“没错。施主，老衲这的肉身毕竟是凡胎，寿元耗尽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你我此番离别，日后再要相见，将遥遥无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
“这世间相逢即是有缘，你我相识一场，亦是善缘。”
“老衲身无长物，这里有一样东西，赠予施主。”
话音落下，一休和尚抬起干枯嶙峋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卷古朴的经文。
经卷纸张泛黄，边角略有磨损，他双手捧着经卷，动作郑重，缓缓递到楚渊面前。
楚渊抬手接过经卷，眼底满是疑惑，出声问道：“大师，这是何物？”
“这卷经文，施主应该不陌生。”
“早前老衲为帮施主修复受损真灵，曾日日与施主一同诵读的，便是它。”
一休和尚目光平和，语气平缓，一字一句缓缓解释，神情坦然平静。
楚渊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经卷，神色带着几分动容与迟疑，连忙开口推辞。
“大师，这…此物太过珍贵，晚辈不敢收下。”
一休和尚见状，神色愈发诚恳，目光坚定地看着楚渊。
“施主无需推辞。这卷经文是老衲昔年于地球偶然得到。”
“老衲能够挣脱桎梏、摆脱掌控，全是依靠这卷经文的力量。”
“现在赠予施主，或许能在施主日后的道途上，提供几分助力，化解些许阻碍。”
楚渊看对方话语真挚，眼神澄澈，坦荡。
对方是真心相赠，再三推辞反倒落了俗套，也就不再推让，双手将经卷收好，而后看向一休和尚，语气诚恳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将经卷收入自身袖中，抬头再度开口，态度恭敬。
“大师此番厚赠，晚辈铭记于心。不知大师可有需要晚辈效力之处？但凡晚辈能做到的，必定尽力而为。”
一休和尚闻言，双手于胸前合十，垂眸轻念一声阿弥陀佛，佛号低沉庄重。
他望着楚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与敬佩，缓缓开口。
“施主不必如此，施主为守护几位凡俗亲人，甘愿滞留此方凡俗世界数十年光阴。”
“修行之人，毕生都在追逐大道，修行时间珍贵无比，哪儿会为凡人停留。”
“更不会在意凡俗之人的生老病死、离合祸福。”
“可施主心念至亲，甘愿放下修行进度，滞留凡尘，步步谋划，执掌北朔王国权柄，将俗世亲人护佑、推至安稳高位。”
“这份仁心与心性，即便是如今的老衲，也自愧不如。”
“你我既结此番善缘，老衲唯一所求，便是日后若老衲轮回途中相遇，老衲若是修行之路遭遇劫难，恳请施主届时出手，助老衲一臂之力，渡我一渡。”
一休和尚语气平和，但字字皆是肺腑之言。
一休和尚心中对楚渊的评价极高，正是亲眼见证了楚渊数十年如一日守护凡俗亲人的所作所为，才笃定楚渊心性仁厚、重情重诺。
楚渊闻言，连忙抬手虚扶，连连摆手，面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神色，口中连声说道。
“大师过誉了，晚辈惭愧，惭愧。”
“父母生养抚育之恩大于天地，晚辈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人子女的本分，不值一提。”
他面上神色谦和，姿态坦荡，看似满心赤诚、感念亲情，可心底却是一片冷静通透。
他滞留此方凡俗数十年，哪里是为了报答生养之恩。
这些年他迟迟不肯离去，真正的目的，就是守在相国寺，守着一休和尚，静静等候对方圆寂。
他谋划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一休和尚大限到来，窥探对方身上的隐秘。
而且这数十年时间，他并非一无所获。
借助隗顺的金手指，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现在一休和尚又主动登门道别，还亲手将他的至宝经文赠予自己，这无疑是又送来了一桩大机缘。
其实就算一休和尚今天没有主动馈赠，等对方圆寂之后，他也有办法探寻其记忆，获取这卷经文以及其中的隐秘。
但这哪儿能比的上对方亲手相赠来得香。
一休和尚自然不知道楚渊心中所想，见他谦逊有礼，心中好感更甚，再次低宣一声佛号，目光平和地看向楚渊，轻声祝愿。
“阿弥陀佛，如此，老衲便祝道友往后道途坦荡，修行顺遂，无灾无难，步步登峰。”
言毕，一休和尚不再多言，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缓步离开了禅房，步履依旧虚浮，却身姿坦荡。
待一休和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禅房内重归寂静。
楚渊收敛面上所有谦和神色，从袖中取出经文，摊开在桌案之上，低头细细翻阅。
经文开篇的内容，和之前一休和尚为他诵读的内容完全一致，字句相同，奥义相通。
不过经卷后半部分就不要同了，多出了大片楚渊从来没有见过的全新内容。
楚渊耐着性子逐一研读，细细梳理新增的经文奥义，很快就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这些新增内容，全部都是围绕真灵展开。
详细记载了真灵转世的玄妙规则、真灵受损后的修复秘法，甚至还有真灵分割、凝练、稳固的诸多罕见法门。
都是是世间极为稀缺的真灵相关术法与奥秘。
通篇经文阅览完毕，楚渊神色平淡，心中并没有多少欣喜。
于其他人而言，这些真灵秘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逆天机缘。
但对手握完整乾坤世界的他来说，大部分内容都毫无用处，难以对他的修行产生一点助力。
唯有那一套完整的真灵修复之法，还算是有点留存与研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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