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柳市长开口要抢人
柳寡妇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抽动,压抑了三十年的情绪彻底决堤。
杨梅赶紧凑过去,抽出手绢,轻轻拍着柳寡妇的后背。
“妹妹,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柳安城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柳寡妇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她抬起头,接过杨梅手里的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深吸了一口气。
“哥,嫂子,让你们见笑了。”
柳安城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如烟,叔婶虽然不在了,我爸妈也不在了,但我家里的兄弟人还在。”
“他们都在市里,这些年也都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咱们一家人,骨肉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市里那套老院子,一直没让人动,定期找人打扫,就盼着有一天能找着你。”
听到柳安城提起的兄弟,柳寡妇的眼眶再次泛红。
当年她在家的时候,跟柳安城他们兄弟三人其实关系都挺好的。
这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了。
她心里确实想回去看看。
想去父母坟前上一炷香,想见见熟人,想回那个从小长大的院子走走。
可是,她转头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树。
她在团结屯生活了三十年。
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她在这里嫁了人,生了孩子,守了寡。
现在她所有的牵挂,都在这个叫团结屯的地方。
柳寡妇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建业。
“建业,你说……我要是去了市里,栋梁和妮儿咋办?”
李建业正端着粗瓷碗喝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碗放在桌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柳寡妇回市里,那是好事,认祖归宗,以后就是市长家的亲戚,这身份地位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可要是李栋梁和陈妮儿也跟着去了市里,那他南边那个鱼塘咋办?
李建业现在全家都搬到了县城。
县城的来安饭馆生意红火,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鲜鱼供应。
李栋梁现在就负责照看鱼塘,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往县城送百来斤鱼。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责任重大。
鱼塘得防着有人偷鱼,还得起早贪黑地捞鱼送货。
李栋梁干活踏实,人又老实,李建业给他开一个月三十块的死工资,陈妮儿也跟着帮忙,两口子一个月能拿六十块。
这在如今的团结屯,那可是独一份的高薪。
要是李栋梁走了,这鱼塘交给谁?
李友亮他们传菜打杂,根本抽不开身,而且这鱼塘的事儿,交给其他任何人,他都有些信不过。
李建业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下语气。
“婶子,这事儿你问我,我也拿不准。”
“去不去市里,还得看栋梁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成家了,是个顶门立户的大老爷们,这事儿得他自己拿主意。”
正说着话,院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妮儿,你瞅瞅,咱家门口咋停了辆小吉普?”
李栋梁的声音从院墙外飘了进来。
紧接着是陈妮儿的声音:“还真是,这车看着可真气派,是不是建业哥回来了?”
“建业哥平时骑自行车,啥时候开上吉普了?走,进去看看。”
院门被推开,李栋梁和陈妮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从鱼塘那边回来,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李栋梁手里拎着个水桶,陈妮儿拿着个抄网。
一进堂屋,李栋梁愣住了。
屋里坐着好几个生面孔,穿戴整齐,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特别是那个中年男人,身上那股子气势,比公社书记还大。
李栋梁赶紧把水桶放下,局促地在裤腿上搓了搓手。
“建业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建业站起身,冲李栋梁招了招手。
“栋梁,妮儿,快过来。”
李栋梁拉着陈妮儿,小心翼翼地凑到桌边。
李建业指着柳安城和杨梅。
“栋梁,这是你舅舅,这是你舅妈。”
“旁边这位,是你表妹。”
李栋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转头看向柳寡妇,满脸不可思议。
“妈……建业哥说啥?舅舅?”
“我长这么大,连姥姥家在哪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舅舅?”
柳寡妇站起身,拉住李栋梁的胳膊,眼泪又掉了下来。
“栋梁,你建业哥没骗你。”
“这是你亲舅舅,从白山市大老远赶过来看咱们的。”
接着,柳寡妇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李栋梁讲了一遍。
从家里出事,到她一路逃荒,再到流落团结屯被李栋梁他爹救下。
最后讲到老爷子平反,柳安城因为李建业而找上门来。
李栋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妈就是个普通的逃荒女,逃到这穷乡僻壤,为了口饭吃才嫁给他爹。
他怎么也没想到,妈妈竟然是城里的大小姐。
陈妮儿在旁边也听傻了,她拽了拽李栋梁的衣角,压低声音。
“这……这都是真的?”
李栋梁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柳安城。
柳安城站起身,走到李栋梁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外甥。
小伙子长得虎背熊腰,皮肤晒得黝黑,透着一股子农村汉子的憨厚劲儿。
“好,好孩子。”
柳安城拍了拍李栋梁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
“你妈这些年受苦了,你爹走得早,你小子能把你妈照顾好,是个汉子。”
李栋梁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舅……舅舅,我妈养我大,我孝敬她那是天经地义的。”
他转头看向杨梅和柳依依,结结巴巴地喊人。
“舅妈,表妹。”
杨梅赶紧答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到陈妮儿手里。
“妮儿是吧?舅妈第一次见你,这权当是见面礼了,拿着。”
陈妮儿吓得连连摆手,死活不敢接。
“舅妈,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
柳寡妇在旁边发了话:“妮儿,你舅妈给的,你就拿着吧。”
陈妮儿这才红着脸收下红包。
认完了亲,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柳寡妇拉着李栋梁在长板凳上坐下,叹了口气。
“栋梁,你舅舅这次来,是想接我回市里住。”
“你姥爷的事儿平反了,市里那套老院子还在,你其他舅舅们也在那边。”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柳寡妇盯着李栋梁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儿子不同意,她这辈子宁可烂在团结屯,也绝对不走。
李栋梁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妈,这是大好事啊!”
“你在咱这穷山沟里熬了大半辈子,现在能回城里享福,那还有啥犹豫的?”
“去!必须去!”
柳寡妇抓着李栋梁的手。
“那你和妮儿呢?你们俩跟我一块儿去市里?”
李栋梁连连摇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妈,我可不能去。”
“我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市里能干啥?难不成天天搁家白吃白喝?”
“再说了,我现在跟着建业哥干活,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呢!”
“妮儿也能挣三十块,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六十块,这日子过得比神仙都舒坦。”
“这南边的鱼塘,建业哥全交给我打理了,每天一百多斤鲜鱼指望我往县城送,我这要是撒手走了,建业哥那饭馆还开不开?”
李栋梁指了指旁边的李建业,语气十分坚决。
“建业哥对咱家啥样,你心里最清楚。”
“当年要不是他天天往咱家送野猪肉、狍子肉,咱娘俩早饿死了。”
“现在他把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我,那是信得过我。”
“我李栋梁不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陈妮儿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妈,栋梁说得对。”
“我娘家也在这边,我爹妈身体不好,我得经常回去看看。”
“您尽管跟着舅舅去市里享福,不用惦记我们。”
“要是在那边住不惯了,您随时回来,这屋子我天天给您打扫着。”
柳寡妇听着儿子儿媳的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是舍不得丢下李建业这边的活儿,也是怕去了市里给她丢人。
李建业坐在旁边,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没被市里的繁华迷了眼,这要是真跟着去了,他这鱼塘还得现找人接手,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柳安城听完李栋梁这番话,对这个外甥更是高看了一眼。
知恩图报,踏实肯干,这小伙子心性不错。
不过,作为白山市市长,他哪能看着自己的亲外甥窝在这穷乡僻壤里养鱼?
一个月六十块钱,在农村确实不少,但在他眼里,这算什么前途?
柳安城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水,把碗放下。
“栋梁,你能记着建业的恩情,这很好。”
“不过,你还年轻,这辈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村里看鱼塘吧?”
他转头看向李建业,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建业,你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栋梁跟着你,我也放心。”
“但是,我这当舅舅的,总得为外甥的将来打算打算。”
柳安城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到李栋梁身上。
“栋梁,你明天收拾收拾,带上妮儿,跟你娘一块儿跟我回白山市。”
“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市里钢铁厂、机械厂、供销社,你想去哪个单位,舅舅一句话的事儿。”
“直接给你安排个正式工,带编制的那种,不比你在村里养鱼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栋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妮儿也愣在原地,手里的红包差点掉地上。
李建业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正式工?带编制?
这柳市长,是打算直接从他手里抢人啊。
一个带编制的正式工,那可是铁饭碗,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抢不到的好事。
换了别人,估摸着早就磕头谢恩了。
李建业没吭声。
人家是亲舅舅,为了亲外甥的前途着想,天经地义,他要是这时候跳出来拦着,倒显得他李建业自私自利,挡人财路了。
路怎么走,还得看李栋梁自己选。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栋梁张着嘴,瞅瞅柳安城,又瞅瞅自家老娘,最后视线落到了李建业身上。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进城当工人?听着是挺威风,可他李栋梁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最清楚。
大字不识一箩筐,去了城里那些大厂子,除了干苦力还能干啥?
再说了,建业哥把南边那鱼塘交给他,那是天大的信任。
那鱼塘里的鱼,长得比吹气球都快,一天一个样,这邪乎事儿,建业哥只悄悄嘱咐过他们两口子,连村里其他人都瞒得死死的。
这秘密,除了他们,建业哥还能放心交给谁?
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人,建业哥这摊子买卖不就抓瞎了吗?
想到这,李栋梁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舅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栋梁搓了搓大腿,嘿嘿一笑。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去。”
柳安城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料到这外甥能把铁饭碗往外推。
“栋梁,你不再考虑考虑?那可是正式工。”
“不考虑了。”
李栋梁摆摆手,语气挺干脆。
“我从小在团结屯光屁股长大,这山这水我都熟,去了城里,两眼一抹黑,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我憋屈。”
“再说了,我妈去市里享福,那是应该的,我和妮儿有空就去市里看望您,权当串门走亲戚了。”
李栋梁转头看向李建业,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至于挣钱,我一点都不愁。”
“我给建业哥干活,那是亲兄弟明算账,建业哥买卖越做越大,将来肯定不能亏待我。”
“那些正式工,我也不稀罕,建业哥肯定会给我涨工资,比那些正式工还高。”
李建业本来端着茶缸子喝水,听见这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好小子,搁这儿等着他呢。
这憨货什么时候学会谈判了?
拿话点他呢。
李建业把茶缸子放下,心里挺舒坦,李栋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顶住诱惑,死心塌地跟着他干,这兄弟没白交。
“行啊,栋梁,你小子长心眼了。”
李建业笑骂了一句,直接拍了板。
“舅舅大老远来一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当哥的也不能小气。”
“从这个月起,你和妮儿的工资翻倍。”
“一人六十,一个月给你们开一百二!”
陈妮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差点叫出声来。
一百二?
这在农村,一年能攒下一百块钱的都算富户了,他们两口子一个月就能挣一百二?
李栋梁也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拉着陈妮儿道谢。
“谢谢建业哥!我就说嘛,跟着建业哥干,准错不了!”
李建业摆摆手,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以后每年给你们涨一回工资,不是我开不起高价工资,是怕你们两口子手里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再飘了。”
“但你们记住一条。”
李建业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以后不管是家里盖房子,还是老人生病看病,只要需要用钱,随时冲我开口。”
“多少钱,我都立马给你们拿。”
“这鱼塘,你们就踏踏实实给我管着。”
这话一出,李栋梁眼圈有点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只要我李栋梁还有一口气,那鱼塘连根水草都丢不了!”
柳安城坐在对面,看着这哥俩一唱一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堂堂一个市长,拿着正式编制砸人,居然没砸过一个农村包鱼塘的?
不过,听完李建业这番话,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也散了。
一个月六十块的工资,再加上全包的福利待遇,这条件,别说在农村,就算在市里的厂子,那也是非常高的待遇了。
这李建业,好大的手笔。
“行吧。”
柳安城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口水。
“既然你们兄弟俩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当舅舅的再拦着,就不识趣了。”
“栋梁,你这兄弟交得值,以后好好干。”
事情谈妥,屋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柳安城转头看向柳寡妇,语气温和下来。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村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带我去村里转转,看看你平时生活的地方吧。”
柳寡妇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
“哎,好,大哥,我这就带你去。”
柳寡妇领着柳安城和杨梅出了门,李栋梁和陈妮儿也赶紧跟上去陪着。
屋里瞬间空了下来,就剩下李建业和柳依依。
柳依依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小衬衫,扎着两个麻花辫,虽然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三二,但长得甜美可人,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她凑到李建业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建业哥,他们都出去了,你带我去玩呗?”
李建业瞅了她一眼。
“玩啥?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苞米地就是土场子,有啥好玩的?”
柳依依噘了噘嘴。
“我才不看苞米地呢。”
“你以前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户,连野猪和黑瞎子都能打着。”
“你带我进山打猎去吧!我想看你打猎!”
打猎?
李建业愣了一下。
自从有了随身空间,空间里养着成群的牛羊,鱼塘里全是肥鱼,他已经很久没摸过猎枪了。
进山费时费力不说,还弄得一身土。
“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全是蚊子和瞎虻,咬一口肿个大包,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
李建业随口敷衍着,想把这小丫头打发了。
“我不怕!”
柳依依急了,直接抱住李建业的胳膊,晃悠起来。
“建业哥,你就带我去嘛,我大老远从市里过来一趟,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我就去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
这丫头,还学会告状了。
李建业正无奈着,门帘一掀,柳寡妇从外面探进头来。
她本来是想回来拿点东西,结果一眼就瞅见柳依依抱着李建业的胳膊,两人贴得极近。
柳寡妇动作一顿,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两圈。
她是个过来人,这小丫头看李建业那眼神,拉丝都快拉到后脑勺了,哪能看不出点猫腻。
“建业啊。”
柳寡妇干咳了一声,冲李建业招了招手。
“你出来一下,婶子跟你说句话。”
李建业把胳膊从柳依依怀里抽出来,跟着柳寡妇走到院子角落。
柳寡妇压低声音,拿手肘怼了李建业一下。
“你小子,跟婶子交个实底。”
“你跟我那侄女……不会也有一腿吧?”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挠了挠头,打着哈哈。
“婶子,你这说的啥话,依依那是城里来的大小姐,我就是个粗人,哪能有啥事。”
“再说了,我还得喊你一声婶子呢,这辈分不全乱套了吗?”
柳寡妇白了他一眼,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你少跟我扯犊子。”
“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还有啥事你干不出来?”
李建业嘿嘿一笑,拍了拍柳寡妇的肩膀。
“婶子,你快忙去吧。”
“我带依依去后山转悠一圈,打两只野兔晚上给你们添个菜。”
说完,李建业转身就回了屋。
柳寡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屋里,柳依依听见了李建业说的话,知道建业一定得带她去打猎了,正眼巴巴地等着。
“建业哥,咱们走吧?”
李建业走到墙角的大木箱子前,掀开盖子。
箱子里垫着厚厚的油布,上面躺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旁边还放着一把弓和一壶羽箭。
这都是他以前吃饭的家伙什。
虽然现在用不着了,但隔三差五也会让拿出来保养一下。
李建业拿起猎枪,掂了掂分量,熟练地掰开枪管,塞了两发子弹进去,“咔哒”一声合上。
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听得柳依依兴奋得直搓手。
“走。”
李建业把猎枪往肩膀上一扛,顺手抓起那把牛角弓递给柳依依。
“今天就破个例,带你进山开开眼。”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顺着村后的小路,直奔连绵起伏的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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