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郑舟行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过来坐在泠娘旁边的椅子上,沉吟片刻说:“是个仁厚的人。”
仁厚?
泠娘心里冷笑,天家的仁厚代价极大,仁厚还能坐稳东宫十几年,说出去谁信?闵太师就算再厉害,若太子是一坨烂泥,就算扶到墙上都会掉。
三皇子能得谭渡和温行之追随,可三皇子就仁厚了?
在天家这个斗兽场里,仁厚只能是镀金,装装脸面罢了。
“他主张广开言路,亲自去西凉两次,签订了百年之约,让大周百姓免于战祸。”郑舟行说:“并且,洁身自好,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唯独东宫没有家妓,也没有侧妃。”
泠娘抬起手压了压额角,她觉得太子有些棘手。
“二皇子呢?”泠娘看郑舟行:“了解吗?”
郑舟行想了想:“二皇子善战,深得崔庸真传,兵法谋略极为精通,至于为人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二皇子在京城露面时极少。”
“住在京城却极少露面?”泠娘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太子和二皇子,自己如今处境不亚于虎视狼环,三皇子必定不会趟这浑水,皇上等着看局势变化,自己若能成功,他除去了梁国公府的心头大患,自己若不能成功,乱葬岗就有自己的一个坑了。
夜深,泠娘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反复斟酌却越想越乱。
“姑娘,犯夜了吗?”香雪撩起幔帐,坐在床边:“奴婢给姑娘揉一揉背。”
泠娘趴在床上,香雪轻柔的给揉捏着背。
“香雪,如果你进山,一头野猪还没有被惊动,受伤的豹子在不远处盯着,你逃不走的情况下,会怎么做?”泠娘问。
香雪脱口而出:“当然是趁豹子受伤,弄死豹子,野猪可惹不得。”
“有道理啊。”泠娘闭着眼睛,仔细的想着淮南的种种,婚书不是自己送回来的,是春喜送回来的,并且春喜一定会让皇上知道,婚书没有被任何人看过!
所以,放出婚书消息的人,是皇上!
自己只盯着太子,却忘记了二皇子受困,急于脱困,那才是真正的机会。
“让忍冬来一趟。”泠娘说。
忍冬来的时候,泠娘已经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姑娘,你这要去哪里?”
“二皇子府,你能送我进去吗?”泠娘说。
忍冬知道泠娘绝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所以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无雪。
忍冬和泠娘悄悄地离开了别院。
二皇子府在皇城东北的芳林园中,芳林园是单独开辟出来的皇子府,不止二皇子住在这里,但凡成年的皇子都会在这里有自己的府邸,包括三皇子和九皇子。
忍冬来芳林园轻车熟路,泠娘虽没什么功夫傍身,胜在腿脚极灵活,瘦小的她被忍冬抱着跃上墙头,再轻飘飘的落地。
芳林园很大,二皇子居东,三皇子则选择了最西边的府邸,虽在一个园子里,相隔几个院落就一大段距离。
“外面有守卫,二皇子在禁足。”忍冬说。
泠娘低声:“去书房。”
等泠娘顺利的走进书房的时候,这才回头对忍冬说:“去引二皇子过来见我。”
忍冬点了点头。
立在漆黑的书房里,泠娘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觉得二皇子府略有不同,书房从来都是重地,而自己进来的太容易了。
“你找孤?”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泠娘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缓缓地转身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火镰轻擦,火光从一个点,到点燃了灯芯,房间里有了光亮。
这光亮映衬出一张柔美的脸庞,对,阴柔的美,狭长的凤目随着入鬓剑眉上扬,高挺的鼻梁下,是苍白的薄唇,消瘦的脸颊透着一种……
泠娘绞尽脑汁,是病态!
泠娘见过九皇子,见过三皇子,更见过皇上,虽说这三个人容貌各有不同,可都带着贵气和男人本就该有的硬朗气质,二皇子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像黑与白的对立。
她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行礼。
那张脸实在不像一个皇子该有的模样。烛火在他眉眼间跳跃,将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凤目微挑时勾出的一段风情,搁在女人身上都嫌太过妩媚,剑眉本该是英武的,偏偏斜飞入鬓的弧度太过婉转,失了锋棱,倒添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鼻梁虽高,却不显阳刚,反而将整张脸拉出一种过分精致的弧度。最骇人的是那唇,白得像浸了一夜的月色,薄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他点亮了灯,慵懒的倚躺在宽大的椅子里,一身素白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抬眸打量着泠娘,对上泠娘的目光,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为何杀了曹予安?”
“二殿下。”泠娘上前两步,刚要跪下。
二皇子冷声:“免了。”
免了就免了,泠娘屈膝行礼:“奴没有杀曹予安。”
“为何杀了郑伯远?”二皇子又问。
泠娘抬起头:“因为皇上。”
“呵。”二皇子轻笑出声:“难道不是因为婚书吗?”
泠娘摇头:“婚书可以伪造,矢口否认必定不难,郑伯远的死,并非因为殿下,另有缘由。”
“哦,不愿意说还是不能说呢?”二皇子打量着泠娘:“孤替你说,因为程青雾怀了龙嗣,郑伯远不过是想要把程青雾带回京城,让她成为孤的人,留在父皇身边。”
泠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二皇子,她没说话。
显然淮南的事,二皇子了若指掌,说多错多的时候,就闭嘴。
二皇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老三都能把你放在皇上身边,孤却不能,泠娘,你来找孤,是要孤救你吧?”
“殿下也需要从这里走出去,若被禁足太久,很多人就会如墙头草一般离殿下远去了。”泠娘看二皇子身子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知道他想要继续听。
但,他想听,自己就要说吗?
泠娘知道,博弈需要筹码,自己的筹码太少了。
以至于二皇子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泠娘继续说,微微蹙眉:“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奴是个乐师,身份卑微不敢想做什么,是皇上想要什么,奴想要活着,就得做出来让皇上满意的事。”泠娘顿了顿,说:“皇上不想伤殿下,想小惩大诫,皇上更不想受制于皇长公主,想让梁国公府断了不该有的念想,而奴,并不是皇长公主的对手。”
二皇子坐了起来,沉吟片刻起身走到泠娘跟前。
泠娘这才发现二皇子很高,比自己高半截!
纤细的手,虎口和掌心一层薄茧,常年使用兵器才会这样,而那手轻轻的捏住了泠娘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
对上二皇子的眸子,泠娘轻轻地吸了口气。
“曹予安,是不是你杀的,你若还敢隐瞒,孤不介意现在就把你送去梁国公府,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二皇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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