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老者
四方脸，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目露凶光，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壮汉双眼血红，指爪锋利，下面还藏着一层紫黑色的污垢。
肩膀上面扛着一个麻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只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恶臭传出来。
麻袋里面装的貌似是两条棒状物，随着大汉的动作来回晃动。
透过麻袋口子的缝隙，宋思看到一片白花花的颜色闪过，看着有点熟悉。
“掌柜的，肉带回来了！”
大汉“砰”的一声将麻袋丢在地上，因为动作太过粗暴，导致本就没扎紧的口子彻底松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漏了出来。
白花花的圆柱形物体，腥臭呛人的味道，以及断裂处紫黑色的凝固物，分明就是两条人腿。
“如我所料，还真是一家黑店啊！”
宋思沉吟一番，貌似整个客栈里面坐着的全都是食客，只有他一人是食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思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者这些人看宋思衣服文弱书生的模样好欺负，干脆不再隐藏了。
周围坐着的四五个食客从桌子地下抽出一柄尖刀，狞笑着围了上来。
客栈的门被抗人腿的大汉关上，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客栈里面瞬间昏暗下来，
“哒哒哒哒！”
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宋思扭头看去，一条狗叼着一只腐烂的人手，优哉游哉的从后厨跑了过来。
“嚯，外面饿死那么多人，客栈里面的狗竟然还活得好好的，想来这几个都是爱狗人士吧！”
宋思讥笑一声，这几个怪物虽是人形，但内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畜生。
不过即便如此，对他来说也是一锤一个，根本不费力。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铁锤爆头的声音有高有低，连续几锤下去就如同一首美妙的交响乐曲。
似乎是敲脑袋敲得多了，宋思竟然在其中体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哪一锤轻哪一锤重，哪一锤会敲成傻子哪一锤能打碎骨头，在下手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有了个大概。
几只吃人的怪物不值一提，宋思看着脑袋被砸得稀烂的尸体，之后抄起一把尖刀蹲下身子开始翻找起来。
“噗！”
不出预料，一只虫子突然间从稀烂的血肉中钻出来，冲着宋思的脸就射了过来。
“啪！”
早有准备的宋思伸手将虫子抓住捏个稀巴烂，之后也不管另外几具尸体，转身往后厨走去。
直觉告诉他，在这家客栈的后厨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后厨的面积不算大，两口大锅，三个炒勺，之后就是几个放置碗筷的柜子。
宋思转悠了半天，发现他的直觉错了……
后厨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除了满满一瓮的骨头之外，就只剩下一些熬得稀烂的肉汤了。
肉汤很香，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也就只有在那个官道旁边的小房子遇到薛六时喝的汤能与之相比。
宋思知道这些汤是什么熬得，除了人肉人骨之外，就是那种诡异的小虫子。
整个前列县安静的跟空城一样，事实也差不多，原本数万人口的前列县已经化作一片死地，能够活着的寥寥无几，并且几乎全部都变成了那种红眼尖牙的怪物。
宋思赶到县衙，不出预料整个县衙也是空空如也。
破败的木门和散落一地的戒棍，还能够找到很多像是血渍的紫黑色痕迹。
“前列县或许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空山寺……”
宋思略一沉吟，立刻决定去空山寺看看。
空山寺是那种小虫子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如果说在某个地方必定能够找到线索，那么百分百是空山寺。
闹了鬼灾，或者说虫灾的前列县已经基本没有活人存在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道路上再也看不到摆摊的农户，那些酸甜可口的阴葡萄阴苹果，自然也不可能再见到了。
走了一阵子，宋思在临近路边上突然看到一个老者蹲在路边。
老者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远远的就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这位老人家，你是附近的村民吗？”
宋思皱着眉头，整个前列县已经乱了套了，偶尔幸存的活人也都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能够活着就十分艰难了，洗澡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嘶嘶！”
老者并没有回答宋思，而是自顾自的用力在地上写写画画。
路边上的泥土十分松软，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够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老者的手指刺入地面，狠狠地划出一道横。
“老人家？”
宋思皱起了眉头，这人不知道是聋了，还是故意不搭理他，竟然跟没听到一般继续写写画画。
“嘶嘶！”
刺耳的声音再次出现，老者第二笔已经划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粘稠的紫红色液体从两道沟壑里面渗出，就像是血液一般。
“啪嗒！”
老者的眼眶快速隆起，一颗混合着血液的眼球掉落，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嘶嘶！”
一横一撇之后，第三笔相应划出。
到了这个时候，宋思终于看清楚了老者写的分明是一个“死”字。
“啪嗒！”
“啪嗒！”
眼球、鼻子、耳朵、脸皮……
老者就像是一大块人形的烂肉，将脸上的东西掉的一干二净。
“你……在叫我？”
到了这个时候，木讷的老者终于说话了。
腐烂的头皮带着干枯的头发慢慢剥落，那张本该苍老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白色的骷髅，上面还挂着一层红白相间的恶心粘稠物质。
“对，我是在叫你！”
宋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了。
“哦，原来是叫我啊！”
听到宋思的话，老者点头应了一声。而也就是这不怎么剧烈的动作，直接把脑浆给甩飞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老者脑袋里面外面都已经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颅骨和丝丝血肉挂在上。
“砰！”
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老者说了一声后直接摔倒在地。苍老的身体就像是经历了几十天乃至几个月的时光，瞬间腐朽成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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