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四）

　　不一会儿，笔墨纸砚先送上门来，酒菜还得等上一会儿。见亭溪开始给自己磨墨，綦友嘉早把酒材事情扔到一边，开始专心地写起打算给叔父送去的信来。

　　綦友嘉掷了笔，把那封写好的信递给亭溪，口里道：“我主要是想让叔父在太学查一查赵世伯在做太学生期间，有没有叫张汝舟的中过进士。还有，在吏部查一查除了归安籍的张汝舟，还有没有同名不同籍者在朝为官。”綦友嘉详细地着自己的意图，语气里有征求安亭溪意见的成分。就在这时，门外扈从敲门报道，是酒菜已经准备好了。綦友嘉马上换了副很不严肃的嘴脸，悄声对亭溪道：“饿了吧，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他这样子让安亭溪想起三前在自己的生日聚会上齐友嘉对她：“亭溪，来，尝尝这里的招牌牛排。这是专门为你预定的。”——从语气到神情，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可安亭溪的感受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安亭溪打了个呵欠，便顺水推舟，用碳素笔在自己的活页本上写道：不饿困了

　　綦友嘉看了看安亭溪，高声对门外的扈从道：“门外的各位大哥熬夜辛苦，这酒菜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只是你们在外面点声，我现在要睡了。”完，朝安亭溪做了个鬼脸。安亭溪撇了撇嘴——他这机灵抖得倒快。

　　门外的四个扈从高声向綦友嘉道着谢，安亭溪过去关门时，看到他们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而且还是高心表情，不由同情起他们的辛苦来，便决定不再恨着他们了，一一点头微笑后，方才把房门合上了。

　　綦友嘉又把那信递过来给她，安亭溪拿过来并没打开就把它装进了信封，复又交给了綦友嘉。这是他写给叔父的信，况且这一下来，安亭溪就只能捞到给綦友嘉打打下手的机会，自己一个厮，看了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信任綦友嘉，如果他写了些什么，那一定就写了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写完一封信脑子比较兴奋的缘故，綦友嘉双目炯炯的看着安亭溪，没有丝毫睡意，怕门外的扈从听见，声道：“亭溪，我虽排行第二，可兄长早夭，叔父这些年来也无子嗣，其实我是一个人长大的，并没有个兄弟姐妹相互扶持。万幸遇见了你。你话可得算话啊，和我一起仗剑涯。”

　　安亭溪点零头，心道：“大哥，你的这个提议可比举办生日聚会之类的刺激多了，就这么定了。”于是，又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一言为定

　　看到安亭溪的态度从“可以考虑”变成了“一言为定”，綦友嘉的情绪又高涨起来，一副不想睡觉打算促膝长谈的模样，开口问道：“对了亭溪，张汝舟是为着什么事情要把你赶尽杀绝的，就因为发现你偷听他和娘子话了吗？”

　　安亭溪想起綦友嘉什么事情都从不瞒着她，便没有犹豫，拉过本子，在上面写道：

　　他故意找李夫人吵架

　　打了青果推了雁儿还扇了我耳光

　　李夫人想拦没拦住

　　我一时气急就还了手

　　把他推到在地

　　写完，把本子扔给綦友嘉。

　　“什么？”綦友嘉又把他那双单凤眼瞪得有铜铃大，上下打量着安亭溪，道：“你居然出手把朝廷命官、一家之主给打了？你不想活了？”安亭溪用手杵着腮帮，没有看他，在心里道：“怎么，不行吗？本姑娘当时就是不大想活在南宋了。不然，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家？”

　　见安亭溪没有反应，綦友嘉饶有兴味地捅了捅她的胳膊。她一抬头，看见他笑得眼角飞进了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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