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十六）

　　“大人，原不是这样的。”若柳道——声音里满是委屈——“綦夫人对着我‘原来李迒大人也给张大人报了信，难为李大人，安排得如此周全’。还幸好有我告诉她这些，着，还直拿眼睛瞟大娘子。綦夫人还跟我解释，这些扈从也全是李大人派来的，她只是打算让綦公子的贴身厮跟着扈从们去把綦公子接回来罢了。临了，还对着我玩笑了一句，‘佑隆他私自从家跑了出去，难道还有理不成？咱们可不能这么纵着他’。就因为我了让红果带路去接綦公子那些话，綦夫人都对着我称起‘咱们’来了。虽她在我们家里喧宾夺主的指挥调度着去找人，不过那也是在打大娘子的脸，不与咱们相干。”到这里，若柳顿了顿，见张汝舟没有话，才又絮絮叨叨的接着往下道：“就是这个时候，我趁热打铁，李大人和张大人原本就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同心为綦大人效力的。这一片心意，綦夫人既明白了，我们就高兴。”此时，大概是张汝舟的脸色有所缓和，因为在安亭溪听起来，若柳的声音又变嗲了：“最好笑的就是大娘子了，坐在一旁什么也不能。既不能红果不是李贵派来的，也不能李迒根本没和您联系，更不能咱们不必为綦大人效力吧？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綦佑隆就带着那聋哑厮进了门了。这可不就是大人您在綦大人面前的一件功劳吗？綦大人自己没儿子，把个侄子当成了宝贝。李迒能投其所好，您就更应该了。既顺了李迒的意，让他不好挑您的错，也讨了綦大饶好儿……大人……”若柳的声音更嗲了：“我一心一意为着您，却连句好话都没落下啊，大人……”

　　张汝舟并没理会若柳的哼哼唧唧，只听他冷冷的问了句：“这么，李迒也在归安？”

　　“是啊，怎么了？”若柳停止了哼哼，应了一句，语气里有不解也有埋怨。

　　屋里又没有了话声，安亭溪可以清晰的听见越走越快的脚步声，一定是张汝舟又开始在屋里暴走了。难道……他已经猜到自己和綦友嘉此次去归安的目的了？

　　“走，去后院。”张汝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安亭溪心一沉。

　　就听若柳问道：“咱们要不要为大娘子去请王继先来治头痛的？”

　　“啰嗦什么？先去看看再。”张汝舟道。听他那意思，李清照的头痛不痛，完全不是该考虑的问题。怎么会有这种人？安亭溪忍着心里的怒气移开耳朵，朝那屋里看去，正好看见若柳离开的背影。安亭溪咬住嘴唇——主要是为了管住自己的脾气，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出了密室把柜子关好，吹了蜡烛翻身趴到床上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脚步声，两盏灯笼的光影影幢幢的透进了窗棂，安亭溪怕被发现，也不敢凑近了看，只是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趴着。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就听张汝舟：“门没锁，这么，那聋哑厮此时就在里面？”话音刚落，就是一阵敲门声。只听若柳道：“欢儿，你瞎敲什么？既又聋又哑，能听见你敲门？”

　　对呀——趴在床上的安亭溪虽仍屏着呼吸，心里却松下来——我又聋又哑，你爱敲不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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