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外（二）

　　胖嫂手上的水瓢掉到水缸里，溅了自己一身的水，大声对亭溪道：“我的观音菩萨老爷，你竟开口话了？”见亭溪也不作答，笑笑，跟着鹰儿走了。急得一回身，看见刚从后门提着一筐菜走进来的老傅，冲上前去大叫道：“老傅，亭溪开口话了！”

　　老傅大概早已习惯了胖嫂的大呼叫，抬头看了她一眼，道：“现在大家都在慌得四处跑，买点新鲜蔬菜可不容易，还站着干什么，不赶快来搭把手？”胖嫂闻言弯下腰将两手放在菜框沿上，就在这时，老傅却一松手直起了身子，奇道：“你啥？亭溪怎会忽地起话来了？”

　　胖嫂没提防，被菜框子差点拽到地上去，起身捂着腰叫道：“老傅你这是干什么？好心帮你倒把我的腰都要弄折了。”

　　“我的瓜！”老傅大叫一声，蹲身检视起菜框里的菜来，嘴里一边叽咕着：“今送菜给咱们的老麻头明就不来了，今还特意给咱送了几个西瓜来，现在这时节西瓜可是稀罕，你别给我摔了。”

　　胖嫂仍然揉着自己的腰，倒没有刚才那么大气性了，恍然道：“怪道那么沉呢？原来里面竟还有西瓜。”

　　老傅听了也急忙抱拳作揖，道：“对不住，对不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啥……你的可是真的？”

　　胖嫂白了老傅一眼，：“你这脑子，敢情和我差不多呀。真不真待会儿她来吃早饭不就知道了？”罢，想起了早饭，回身准备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刚拿起水瓢，又忍不住问道：“哎，老傅，你亭溪会不会一直能话，只是骗咱们的？就像刚来的时候，扮成个厮，还又聋又哑。结果咋的？不仅是个丫头，也听得见。那时候不知道，还当着她的面三道四的，也不知道她记不记恨咱？”着，好像有点心慌，走到灶前揭开一口大烧锅的锅盖，往里面续了些凉水。而后又自我安慰道：“其实亭溪挺好相与，对谁都是不卑不亢客客气气的。不像青果那傻子，就只顾着吃；更也不像欢儿那蹄子，拜高踩低整日价作作地的……”

　　老傅打断了胖嫂滔滔不绝的八卦之音，笑道：“我胖嫂，我也是服了你了，刚才还自己三道四的不好，话儿赶话儿的又把那么多人都拉出来好一顿排喧。我倒多事提醒你一句，待会儿亭溪来了可少两句吧。横竖也不干咱们的事，亭溪要愿意，咱就听听，要不愿意……”

　　“要我什么？”老傅话还没完，安亭溪忽然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他，问道。

　　胖嫂和老傅抬起头看着亭溪，一时无语，有点尴尬。到底是老傅厚道，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俩正在议论你话的事情呢，是吧，胖嫂？”

　　胖嫂的语境一般都设置在当事人听不见的情况下，现在还没来得及调式过来，也不知该什么，便点头应和道：“对对对，是这么回事。”

　　安亭溪点零头，过来拉着胖嫂道：“胖嫂，有糕没有？我还有事，赶着要出门。”着，自己找来了碗打开在火上坐着的一只砂锅给自己盛起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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