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居然被人叫女魔头

她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可乐——

"嗝——！"

一个响亮的可乐嗝，比鬼医的酒嗝还要响亮三分。

"好吃！太好吃了！"

小药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沾满了烤肉的油脂和可乐的泡沫，"还有这个可乐！

爷爷！

这个烤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鱼了！

这是人间美味啊！"

她举起那罐已经空了一半的可乐，递到鬼医嘴边："爷爷你也喝点！"

鬼医笑着接过，又喝了一大口可乐，然后——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嗝。

"好喝啊……甜甜的，肚子里还有气。

"鬼医摸着肚子，一脸新奇，"虽然这个没有任何灵气，但……有意思。

恩人，你家乡的东西，太神奇了。"

小药又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鬼医嘴边："爷爷，啊——"

鬼医张嘴接住，嚼了嚼，眼眶又有些发热。

但他这次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好吃。小药也吃。"

猎屋内，火光摇曳。

茅台的酱香、烤鱼的鲜香、可乐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只属于这群人的气息。

顾长歌和剑无心已经一人一瓶茅台，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大口。

虽然剑无心还是不知道这酒到底有多好喝——

因为他那瓶刚起开，顾长歌就又"啪"地一声把瓶盖给他拧上了。

"师弟，慢点喝，别呛着。"

顾长歌一脸"关心"地说道。

剑无心："……"

苏灵儿已经笑得趴在了烤架旁边，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浩靠在土墙上，看着眼前这温馨到近乎荒诞的一幕——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剑修在抢酒喝，一个从小在毒窟长大的小女孩在打可乐嗝，一个被囚禁了三十年的老炼丹师在笨拙地学着"烤鱼"，而九柄飞刀正在头顶嗡嗡飞舞，像是一群最忠诚的管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他们就要踏上万魂山了。

明天，他们就要去面对那个存在了一万年的怪物。

明天，就是生死未卜的决战。

但今晚——

今晚，他们只是六个坐在一起吃饭的人。

有酒，有肉，有笑声，有彼此。

这就够了。

酒足饭饱，一夜安眠。

猎屋外，北风终于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从破败的窗缝中斜射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小药还在鬼医怀里蜷着，嘴角挂着一丝可乐的甜渍。

九龙飞刀安静地悬在半空，像是九只守夜的萤火虫。

张浩第一个睁开眼。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外面，风雪骤停。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的寂静，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山，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该出发了。"

他轻声说道。

五个人，一个小孩，踏上了前往万魂山的最后一段路。

一路上翻过了三座冰封的峡谷，穿过了两片被上古大战摧残得寸草不生的焦土，越过了那条传说中连元婴修士都不敢涉足的"断魂河"。

走了几天几夜，风餐露宿，但没有人喊一声累。

小药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她咬着牙，一步都没有掉队。

鬼医将她背在背上，那双枯瘦的腿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终于——

在第七天的黄昏，一行人抵达了万魂山的最南端。

张浩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顾长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山，全然不似凡俗山岳。

它静静地亘立在黑白交界的绝境之地，像一具被九幽业火焚烧了亿万年、剔尽血肉的太古巨人骸骨。

通体的岩石已经炭化焦黑，遍布着蛛网般的干裂沟壑——

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像封存着古老亡魂的呜咽，风一吹过，便发出低沉的、如同万人哭泣般的呜咽声。

山腹早已被彻底镂空塌陷，百丈高的石梁嶙峋交错，朝天撑起一根根森白的岩骨，如同死者朝天敞开的肋骨牢笼。

远远望去，整座山就像是一具被剥了皮、抽了筋的庞然巨尸，以最屈辱的姿态，向苍天展示着它的绝望。

下半截庞大的山躯深埋在皑皑积雪之下，宛若一头万古沉眠的巨兽尸骸，蛰伏在大地深处，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吐着无尽的阴煞之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不是单纯的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尸臭、硫磺、腐烂草药和无数亡魂怨气的浑浊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别人的噩梦。

"恩人……"

鬼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恨意，"此地就是万魂山最南边。

这里沉淀着千万年的死气、怨气、煞气、毒气……

常人踏入百丈之内，魂力就会被侵蚀，修为稍弱的直接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山体："山腹之中，就是魂殿。

殿主的白骨王座，就在最深处。"

一行人缓缓前行。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积雪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就越浓。

渐渐地，灰蒙蒙的雾气从山体裂缝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那些是阴煞之物。

它们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有的对着众人微笑——

那笑容扭曲而空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有的伸出舌头，那舌头竟有数丈之长，在空中像蛇一样扭动；

还有的浑身腐烂，内脏拖在地上，却还在一步一步地朝众人挪来。

苏灵儿下意识地握紧了远山剑，小脸微微绷紧。

就在这时——

"灵儿姐姐，别怕。"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鬼医背上响起。

小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爷爷肩膀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阴煞之物。

"他们都只是幻影……

或者说是灵魂投影。"

小药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路边的小花，"不会伤害到人的。"

苏灵儿被这童言一戳，脸微微一红，嘴硬道："我堂堂化神修士，怎么会害怕这些鬼魂虚影？"

话音刚落——

"噗嗤。"

张浩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顾长歌和剑无心也同时笑了起来。

顾长歌甚至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茅台酒的瓶子都抖掉了。

"你们笑什么嘛！"苏灵儿急了，小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张大哥！

连你也要笑话我？！

我不理你了！"

张浩连忙收住笑，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好了好了，我不笑话你了。

我们家灵儿是堂堂化神期大能，这点鬼算什么？

对吧？"

他朝苏灵儿挤了挤眼。

苏灵儿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了。

这时，剑无心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

"你们可能不知道……

如今的灵儿，可是被称为'南域女魔头'啊。"

"女魔头？！"

顾长歌猛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盯"着苏灵儿，嘴角咧到了耳根："灵儿！

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啦？

居然被人叫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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