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认亲
沈逸正在解一道偏微分方程。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三个月，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高三学生的身份。前世的记忆完整保留——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博士学位，国家超级计算中心八年的研究员生涯，以及那场猝不及防的过劳死。
然后他醒了，成了滨海市第七中学高三（七）班的学生沈逸，单亲家庭，母亲三年前病逝，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门被敲响的时候，他刚推导到最关键的一步。
“谁？”
“请问是沈逸同学吗？”门外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
沈逸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穿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公务。
“沈逸同学，我是顾氏集团的法务总监陈正。经过DNA比对，您是顾家十八年前在医院被调包的亲生儿子。顾董事长希望您能回家。”
沈逸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哦。”
陈正愣了一下。他在豪门法务圈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认亲场面。有哭的、有闹的、有狮子大开口的，但从来没见过反应这么平淡的。
“沈同学，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顾家是滨海市排名前三的豪门，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科技。您是顾家真正的血脉，假少爷顾明远在医院被恶意调包——”
“我知道。”沈逸打断他，“DNA都做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请您跟我们回一趟顾家。”
沈逸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摊开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他想了想，说：“等我解完这道题。”
陈正：“……”
他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沈逸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把那几页草稿纸夹进一本《数学年刊》里，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三十九块钱的地摊货，洗得发白但很整洁。
“走吧。”
第二章 顾家
顾家的宅子在滨海市最贵的半山别墅区。
车开进大门的时候，沈逸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法式园林、喷泉、三栋独立建筑，光花园就比他住的那条街大。前世的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国家超算中心的项目动辄几个亿，但私人住宅到这个级别，还是让他微微挑了下眉。
“少爷，到了。”陈正改了称呼。
沈逸没纠正他。
走进主楼客厅，一屋子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气场很强——应该是顾家现任掌门人顾建国。旁边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女人，眼眶微红——母亲李婉清。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白衬衫、休闲裤，五官精致，表情温和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假少爷顾明远。
还有一个老人，坐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学术期刊——顾家老爷子，退休的工程院院士顾维钧。
沈逸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白衬衫、旧球鞋、头发有点长，但很干净。不怯场，也不张扬，就这么走进来，像走进一间普通教室。
“你就是小逸？”李婉清站起来，声音发颤，“像，真像……你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顾建国的表情复杂。他仔细打量了沈逸几秒，点头：“坐吧。”
沈逸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选主位旁边的位置，也没有刻意坐到角落。就是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顾明远走过来，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哥，欢迎回家。我是明远，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他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沈逸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谢谢。”沈逸说，“但我比你大还是小？”
“你大三个月。”
“那别叫哥，叫名字就行。我不习惯被叫哥。”
顾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好，沈逸。”
第三章 下马威
晚饭是顾家厨子做的，十八道菜，摆满了整张长桌。
沈逸坐在顾建国右手边——那是顾明远平时坐的位置。顾明远被挤到了对面，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一直在给沈逸夹菜。
“哥——沈逸，你尝尝这个，张师傅的拿手菜。”
“谢谢。”
沈逸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他不是在品味道，而是在心里默默计算这顿饭的成本——食材、人工、餐厅维护，大概八千到一万。够他吃半年的。
顾老爷子突然开口：“小逸，你现在读高几？”
“高三。”
“成绩怎么样？”
“还行。”
顾建国皱眉：“什么叫还行？”
沈逸想了想：“年级第一。”
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明远的表情没变，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顾老爷子放下老花镜，来了兴趣：“哦？哪个学校？”
“滨海七中。”
顾老爷子的眉头微皱。滨海七中是出了名的“菜中”，升学率在全市排三十名开外。在这种学校考第一，放到重点中学可能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有没有想过转学？”顾建国问，“锦城中学那边我可以安排。”
锦城中学，滨海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也是顾明远就读的学校。
“不用。”沈逸说，“七中挺好，离我住的地方近。”
“你现在住在这里。”李婉清插话，“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二楼东边那间，采光很好。”
沈逸看了她一眼：“我还没决定搬过来。”
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顾建国的脸色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需要时间考虑。”沈逸放下筷子，“你们找了我十八年，不差这几天。”
顾明远适时开口：“爸，妈，沈逸说得对。他刚知道这件事，需要时间适应。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他善解人意，又暗中点出沈逸“不识好歹”。
顾建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好。你先住几天，感受一下。明远，你带他熟悉熟悉家里。”
“好的，爸。”
第四章 房间
顾明远带着沈逸上楼，一路上介绍着家里的布局。
“这边是爸妈的主卧，这边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沈逸注意到，他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而顾明远的房间在主卧旁边。一个靠近核心，一个被边缘化。这不是巧合。
房间很大，比他整间出租屋还大。装修是简约风，衣柜、书桌、床都是新的，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
“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准备。”顾明远站在门口，笑容依旧温和。
“不缺。”沈逸走进房间，环顾一圈，“谢谢。”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早餐七点半，餐厅。”
门关上。
沈逸站在房间里，没有急着参观，而是先检查了一遍。
书桌抽屉——空的。衣柜——空的。床头柜——空的。床底下——空的。窗帘后面——没人。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数学年刊》和草稿纸，继续推演那道没做完的偏微分方程。
房间隔音很好，楼下客厅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完全听不清。沈逸也不在意，他从来不关心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他。
半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沈逸，是我。”顾明远的声音。
沈逸开门。顾明远端着一杯热牛奶，笑着说：“妈让我给你送的，怕你晚上饿。”
沈逸接过牛奶，看了一眼：“谢谢。”
“你在做题？”顾明远瞄了一眼书桌上的草稿纸，眼神微微一缩。
草稿纸上的公式他一个都看不懂。不是那种“需要想一下”的看不懂，而是完全陌生的符号——偏微分算子、拉普拉斯变换、复变函数积分。这些东西出现在一个高三学生的房间里，不太正常。
“随便看看。”沈逸把草稿纸翻过去，挡住他的视线，“还有事吗？”
“没、没了。早点休息。”
顾明远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五章 第一堂课
沈逸没有搬回顾家。
他只在顾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走的时候顾母李婉清眼圈又红了，顾建国脸色不太好看，但沈逸的理由很充分——“我习惯了那边，突然换环境影响学习状态。”
顾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张名片：“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沈逸看了一眼名片——顾维钧，华国工程院院士，滨海理工大学荣誉教授。他点了点头，把名片收好。
回到出租屋，他继续做题。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而是他自己找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的历年真题，以及大学数学系的教材。
他的计划很简单：高考考个状元，然后去最好的大学，读数学或者物理。前世的遗憾是太早进入应用领域，这辈子他想把基础研究做透。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天后，陈正又来了。
“沈同学，顾董事长希望您转学到锦城中学。学籍手续已经办好了，下周一报到。”
沈逸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同意转学。”
“这是顾董事长的意思。他说，顾家的孩子不能在七中那种学校读书。”
“那我就不当顾家的孩子。”
陈正：“……”
他回去复命的时候，顾建国气得把茶杯摔了。
但第二天，滨海七中的校长亲自来找沈逸，满脸堆笑：“沈同学，顾氏集团要给学校捐一栋教学楼，条件是你转学去锦城。你理解一下学校的难处——”
沈逸沉默了几秒。
“行。我转。”
不是因为他怕得罪校长，而是因为七中确实满足不了他的学习需求。图书馆里连一本像样的高等数学教材都没有，老师讲的内容他高一就全掌握了。去锦城，至少资源好。
第六章 初入锦城
锦城中学，滨海市最贵的私立高中。
一年学费三十八万，光是校服就配了六套——春夏秋冬各一套，再加运动装和正装。校园里有室内游泳馆、网球场、能坐两千人的大礼堂，连厕所都铺着大理石。
沈逸穿着锦城统一的藏青色校服，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走进校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多看了他两眼。
不是因为他的书包旧，而是因为他走路的方式。
不卑不亢，目不斜视，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教务处主任亲自带他去班级。高二（一）班，理科实验班，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四十个人。顾明远也在这个班。
“同学们，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沈逸。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沈逸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四十张脸，有好奇、有打量、有漠不关心，还有几道带着敌意的目光——那是顾明远圈子里的朋友。
“沈逸，你坐最后排靠窗那个位置。”班主任说。
那个位置通常是给班级最后一名的。沈逸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王，四十多岁，是滨海市的名师，带过好几届省状元。他走进教室，看到最后排的新面孔，也没多问，直接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导数的应用。先看这道题——”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最值问题。题目不难，但需要一点技巧。常规解法是用导数求极值，再比较端点值，计算量不小。
“哪位同学上来试试？”
顾明远举手，王老师点头。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刷刷刷写了起来。过程规范，步骤清晰，最后得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明远的解题过程很标准。”王老师赞许地点头。
顾明远回到座位，路过沈逸身边时，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看到没，这就是实力”的意味。
沈逸没看他。
王老师又写了一道题，比刚才那道难了一个档次：“这道题谁试试？”
教室里安静了。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在草稿纸上演算，但都没把握。
“没人？”王老师环顾四周，“那我来——”
“我来吧。”
沈逸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他没有像顾明远那样规规矩矩地写步骤，而是直接用了三种方法。
第一种：拉格朗日乘数法。这是高等数学的内容，高三学生一般不学。
第二种：柯西不等式加配凑。这是竞赛常用技巧。
第三种：几何法。把代数问题转化为几何图形，直观得一目了然。
三分钟，三道解法，全部正确。
粉笔落在黑板槽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王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十秒钟，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沈逸：“你……学过高等数学？”
“翻过几页。”沈逸说。
“那你能解释一下拉格朗日乘数法的原理吗？”
沈逸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约束条件下的极值问题，可以转化为无约束极值。本质上是梯度共线的条件，即——”
他三言两语讲完了，逻辑清晰得让王老师额头冒汗。
“你之前在哪所学校？”王老师问。
“滨海七中。”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滨海七中？那个升学率倒数、被戏称为“职高预科班”的学校？
顾明远坐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这个沈逸，比他想象的要强太多。
第七章 假少爷的恐慌
放学后，顾明远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家里的车回去，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他的三个“朋友”已经在等他了——李明轩、赵子豪、孙浩然，都是锦城中学的富二代，家里跟顾家有生意往来。
“明远，那个沈逸什么来头？”李明轩问，“怎么突然转到咱们班了？”
顾明远端起咖啡，表情平静：“他是我哥。”
“你哥？你不是独生子吗？”
“亲生的。”顾明远笑了笑，“当年在医院被人调包了，他也是最近才被找回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他来锦城——是来跟你抢家产的？”赵子豪压低声音。
顾明远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的数学确实厉害，今天那三道解法，我都做不到。”
“你就装吧。”孙浩然不以为然，“你是年级第三，他能比你还强？”
“数学比我强。”顾明远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其他科目还不知道。”
李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就算他成绩好又怎样？顾家在滨海市混了三十年，靠的不是成绩单。你从小在顾家长大，人际关系、商业头脑、待人接物，这些都是他比不了的。”
顾明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想：你们不懂。
成绩不重要？那是你们不知道顾老爷子有多看重学术能力。顾维钧是工程院院士，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顾家的财富，而是他在学术界的地位。如果沈逸在数理化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老爷子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
“帮我一个忙。”顾明远放下咖啡杯，“查一下他在七中的成绩，还有他以前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
第八章 顾老爷子的欣赏
周末，顾家例行家宴。
沈逸本来不想去，但顾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了。
“小逸，周末来家里吃饭。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数学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沈逸想了想，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贪图顾家的饭，而是因为“一个数学问题”——顾维钧是应用数学出身，他的问题应该不会太简单。
到了顾家，沈逸发现今天人很齐。顾建国、李婉清、顾明远都在，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女人——顾建国的妹妹，顾建芳。
“这就是那个孩子？”顾建芳上下打量着沈逸，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长得倒是跟大哥年轻时候挺像。”
沈逸没接话，径直走向顾老爷子：“顾爷爷，您说的数学问题是什么？”
顾老爷子笑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饭桌上，顾建芳一直在说话，话题集中在顾明远身上。
“明远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三，稳定发挥。锦城的年级第三，放在全市也是前十的水平。”
顾明远谦虚地笑：“姑姑过奖了，我还要继续努力。”
“对了，沈逸是吧？”顾建芳转向他，“你之前在七中，转到锦城后跟得上吗？”
沈逸夹了一块排骨：“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月考考了多少分？”
“还没考过月考。下周第一次月考。”
顾建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那你要加油了，锦城跟七中不是一个级别的。”
沈逸没再说话。
顾老爷子放下筷子：“建芳，少说两句。小逸刚来，适应需要时间。”
顾建芳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沈逸跟着顾老爷子去了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学术期刊和专业书籍。书桌上摊着一份手写的草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你看看这个。”顾老爷子把草稿推过来。
沈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解的存在性问题，属于应用数学领域的前沿课题。顾老爷子的推导做到一半卡住了，问题出在边界条件的处理上。
“这里。”沈逸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您用的是古典解的定义，但在这个边界条件下，古典解不一定存在。应该用弱解的概念，配合Sobolev空间的理论——”
他一边说一边写，十分钟后，一份完整的推导过程呈现在纸上。
顾老爷子盯着那张纸，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怎么会这个？”
“看过一些书。”沈逸说，“我比较喜欢数学。”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逸，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水平？”
沈逸想了想：“高中数学竞赛的题，我全部能做出来。大学数学系的专业课，我基本都自学完了。研究生阶段的课，看了一些，不是全部。”
顾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一辈子数学天才，想在顾家培养一个做基础研究的人。明远那孩子，聪明是聪明，但他不是搞数学的料。他的心思不在那上面。”
他转过身，眼眶微红。
“你愿意吗？”
沈逸看着他：“愿意什么？”
“愿意做数学。你爸想让继承公司，但我觉得，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在商业上。”
沈逸沉默了几秒。
“顾爷爷，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他站起来，把草稿纸整理好，放在书桌上。
“但数学，我会一直做下去。”
第九章 月考前的暗流
周一回到学校，沈逸发现气氛不太对。
课间的时候，有人在教室里窃窃私语，时不时看他一眼。那种眼神不是好奇，而是——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是从七中来的。”
“七中？就是那个打架斗殴出名的学校？”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怎么混进锦城的。”
“该不会是走后门的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逸听到。
沈逸头都没抬，继续看他的《实变函数论》。
放学后，李明轩“偶遇”沈逸，笑着说：“沈逸，周末有空吗？明远请了几个朋友去他家玩，你也一起来吧。”
“没空。”
“别这么高冷嘛，大家都是同学——”
“我说了没空。”沈逸看了他一眼，“我周末要做题。”
李明轩的笑容僵住了，转身离开时脸色阴沉。
他在咖啡馆里跟顾明远汇报：“油盐不进，根本不搭理我们。”
顾明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没事。月考之后，他就不敢这么狂了。”
“你确定？”
“我确定。”顾明远笑了笑，“因为我给他的各科老师都打了招呼——月考题目，出得难一点。”
“你疯了吗？题目难了你也考不好。”
“我不会考不好。”顾明远说，“因为我提前知道题目。”
第十章 月考·数学
月考在周四和周五两天进行。
第一天考语文、英语、理综。沈逸的发挥很稳定——语文和英语中规中矩，不算拔尖但也不差。理综他做得很快，物理和化学几乎没怎么动笔就写出了答案，生物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第二天上午考数学。
数学考试前，沈逸注意到顾明远的同桌——一个叫陈思远的男生——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顾明远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攥在手心。
沈逸没说什么。
试卷发下来，沈逸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难？
这题目对他来说，跟小学数学差不多。
但问题的关键不是难不难，而是——他发现有几道题的题干，跟顾明远上次在咖啡馆里看的“复习资料”一模一样。
他当时只是路过，瞥了一眼，但那几道题的数值和问法他都记住了。
顾明远提前拿到了试卷。
沈逸没有当场揭穿。他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现在揭穿，顾明远可以说“巧合”，未必能坐实。他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
他开始做题。
前五道选择题，心算出答案，直接涂卡。
填空、解答、证明，一气呵成。
四十分钟后，他把笔放下。
教室里其他人还在奋笔疾书，数学考试是两小时。
沈逸举手：“老师，我交卷。”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试卷，愣住了。
全都填满了。
“你检查过了？”
“不用。”
沈逸站起来，拿着试卷走到讲台前，放下，然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没人。他靠在栏杆上，掏出手机，给顾老爷子发了条消息：“顾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如果一个学生提前拿到了试卷，这算作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有证据？”
“正在收集。”
“收集到了告诉我。学术造假，不可原谅。”
“好。”
第十一章 成绩揭晓
月考成绩在周一公布。
锦城中学的规矩是：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全年级排名，一目了然。
周一早上，沈逸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卧槽，第一名是谁？沈逸？谁啊？”
“就是那个转学生，从七中来的。”
“七中的考了年级第一？开玩笑吧？”
“总分698，数学满分。理综只扣了3分。这分数放在全市也是前三啊。”
“顾明远呢？顾明远第几？”
“第……第15名。他以前不是稳定前三吗？这次怎么掉这么多？”
“听说这次数学特别难，年级平均分才98，他考了132，其实不算差，但跟那个沈逸的150比起来就差远了。”
沈逸穿过人群，看了一眼公告栏。
第一名：沈逸，698分。 第十五名：顾明远，631分。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教室。
教室里，顾明远坐在座位上，脸色很难看。他周围的几个朋友都不敢说话。
李明轩看到沈逸进来，阴阳怪气地说：“沈逸，你这次考得不错啊，698分。该不会是抄的吧？”
沈逸看了他一眼：“你考了多少？”
“我——”李明轩语塞。
“你没资格质疑我。”沈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等你考到698，再来跟我说话。”
全班安静。
顾明远抬起头，看着沈逸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嫉妒、恐惧，全都有。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站起来，走到沈逸面前，笑着说：“沈逸，恭喜你。考得真好，下次我也要加油了。”
沈逸看了他一眼：“你的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你写的是标准答案，但过程跳了两步。正常考试不会扣分，但如果阅卷老师仔细看，会发现那两步的推导逻辑有漏洞。”
顾明远的脸僵住了。
“我没别的意思。”沈逸翻开书，“只是提醒你，下次注意。”
顾明远转身回到座位，手心全是汗。
他在想：沈逸是怎么知道他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的？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他只看了两眼，然后就收起来了。
除非——沈逸也看到了。
第十二章 证据
沈逸确实看到了。
而且他不仅看到了纸条上的答案，还用了三天时间，通过一系列操作，拿到了更完整的证据。
第一步，他找到了月考数学试卷的出题人——锦城中学数学教研组的孙老师。
第二步，他通过顾老爷子的人脉，查到了孙老师近期的银行流水。有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来自一个叫“滨海晨光教育咨询”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顾明远母亲李婉清的表弟。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在顾明远的书包里，拍到了那张纸条的照片。
纸条上写着：“第12题选C，第18题答案2/3，第21题第三问a＞e。”
跟试卷上的题目和答案完全吻合。
沈逸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文件，存在了三个地方：手机、邮箱、U盘。
他没有急着交出去。
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十三章 竞赛报名
月考后的第三周，全国中学生数理化竞赛开始报名。
锦城中学的规矩是：每个学生只能报一门，因为竞赛内容超出高考范围，准备一门已经很吃力了。
沈逸找到教务处：“我报三门。数学、物理、化学。”
教务主任瞪大了眼睛：“三门？你知道竞赛的难度吗？”
“知道。”
“你确定？”
“确定。”
消息传开后，全校哗然。
“那个沈逸是不是疯了？报三门？”
“他数学确实厉害，但物理和化学也敢报？这是要作死啊。”
“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
顾明远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他报了数学一门。他知道自己的水平，拿省一等奖没把握，但省二等奖没问题。如果沈逸报三门，精力分散，很可能一门都拿不到好成绩。到时候，他顾明远的“稳定”就会显得比沈逸的“冒进”更可贵。
他甚至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沈逸同学有志气，我们为他加油。”
配了一个笑脸。
沈逸没回复。
他在刷题。
不是高中数学竞赛的题，而是大学物理系的《力学》和化学系的《无机化学》。
前世的知识储备加上这辈子穿越后的“超级大脑”——计算速度提升十倍，能瞬间完成复杂建模——他只需要把知识重新过一遍，就能达到甚至超过前世的水平。
一周后，物理老师找他谈话。
“沈逸，你报物理竞赛的事，我本来想劝你慎重。但你昨天交上来的这份模拟卷——”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满分。而且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解法。”
“那是拉格朗日力学的方法。”沈逸说，“用分析力学解经典力学问题，有时候比牛顿力学更简单。”
物理老师沉默了很久。
“沈逸，你到底是怎么学的？”
“看书。”沈逸说，“很多书。”
第十四章 省赛
数理化竞赛的省级赛区考试在十一月中旬。
三个科目分三天考。第一天数学，第二天物理，第三天化学。
数学考试那天，沈逸提前半小时交卷。
他走出考场的时候，正好遇到顾明远也出来了。顾明远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也提前交卷？”
“嗯。”
“你觉得题怎么样？”
“还行。”
顾明远想追问，但沈逸已经走了。
他回到顾家——这周他住在顾家，因为顾老爷子说要给他“辅导”。实际上，是沈逸在辅导顾老爷子。
“考得怎么样？”顾老爷子问。
“数学，满分应该没问题。”
“物理和化学呢？”
“物理的题目有点意思，最后一道大题的模型可以优化。化学比较常规。”
顾老爷子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有点情绪波动？”
沈逸想了想：“等我证明黎曼猜想的时候。”
顾老爷子大笑。
物理和化学考试，沈逸同样提前交卷。
全部考完后，他回到学校，正常上课。顾明远倒是很关心他的成绩，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
“沈逸，你觉得你能拿几个一等奖？”
沈逸看了他一眼：“三个。”
顾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省赛成绩在两周后公布。
那天，沈逸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动了。是顾老爷子发来的消息：“成绩出来了。数学省一等奖，物理省一等奖，化学省一等奖。全省唯一的三科金牌。”
沈逸看了三秒，然后继续看书。
消息传回学校，整个锦城中学炸了。
“三科金牌！全省唯一！”
“那个沈逸，他真的是人吗？”
“之前谁说他是来作死的？脸疼不疼？”
顾明远坐在教室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省赛成绩查询页面。
他的名字在数学省二等奖的名单里，排名第三十七。
不算差。但跟沈逸的三科金牌比起来，就像萤火虫跟月亮比光。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同学们的议论声，每一句都在夸沈逸，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第十五章 假少爷的阴谋
顾明远不甘心。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帅、家世好、情商高。所有人都夸他，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顾家最完美的继承人。
但现在，沈逸出现了。
沈逸比他聪明，比他数学好，比他物理好，比他化学好。而且沈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他努力也做不到的事。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他找了一个周五的晚上，约李明轩和赵子豪去了一个私密的会所。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沈逸参加不了全国决赛。”
李明轩和赵子豪对视一眼。
“你想怎么做？”
顾明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
“这是泻药。无色无味，放到他的水里。不会伤身体，但会让他考不了试。”
李明轩接过瓶子，犹豫了一下：“明远，这不太好吧？万一查出来——”
“查不出来。”顾明远说，“全国决赛在省城，不在滨海。没人认识你们。你们只需要在他进考场前，把药下到他的矿泉水里。”
“你确定只是泻药？”
“确定。我只是想让他考不了试，不是想害他。”
李明轩和赵子豪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行。”
第十六章 反杀
沈逸不是傻子。
穿越前他在国家超算中心工作，接触过国家安全级别的保密教育。任何异常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全国决赛那天，他在省城的考场外，遇到了“偶遇”的李明轩和赵子豪。
“沈逸！好巧，你也来参加决赛？”李明轩笑得一脸真诚。
沈逸看了他一眼。李明轩家在滨海，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省城。而且他们穿的不是校服，是便装，明显是想伪装成路人。
“嗯。”沈逸点头。
“渴了吧？给你瓶水。”李明轩递过来一瓶农夫山泉，瓶盖完好无损。
沈逸接过水，看了一眼瓶身。
包装没问题，瓶盖没开封，看起来是超市买的。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明轩递水的时候，手指在瓶盖上多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谢谢。”沈逸把水收进书包，没有打开。
李明轩和赵子豪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逸走进考场，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然后去找监考老师。
“老师，我怀疑有人在我的水里下了药，能不能帮我化验一下？”
监考老师脸色一变，立刻联系了考务组。十分钟后，化学老师用试纸检测了那瓶水——含有高浓度的泻药成分。
考务组报警了。
李明轩和赵子豪还在考场外等着“看好戏”，结果等来的是警察。
两个小时之内，两人全招了。
“是顾明远让我们干的！他说只是泻药，不会伤身体，就是想让他考不了试！”
顾明远在滨海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他更没有想到，沈逸会直接把水拿去化验。
第十七章 身败名裂
消息传回滨海，比沈逸拿三科金牌的时候还要轰动。
“顾氏集团假少爷顾明远，指使同学在竞赛中给真少爷下药。”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虽然顾家动用了所有公关力量压消息，但互联网时代，这种事根本压不住。
顾明远的社交账号被扒了出来，他以前的“学霸人设”被逐一审视。有人发现他的期中考试成绩跟平时作业水平不符，有人翻出他初中时候找人代写论文的黑历史。
墙倒众人推。
更致命的是，沈逸把他收集的“月考提前拿试卷”的证据，匿名发给了锦城中学校长。
校长震怒。
孙老师被开除，顾明远的月考成绩被取消，全校通报批评。
顾明远从“顾氏集团完美继承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学术造假、雇凶害人的败类”。
顾建国把他叫到书房，脸色铁青。
“这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顾明远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
“是。”顾明远的声音很轻，“爸，我只是——”
“不要叫我爸。”顾建国打断他，“我不是你爸。你的亲生母亲，当年在医院调包的那个护士，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去找她吧。”
顾明远猛地抬头，满脸是泪：“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顾建国冷笑，“我给过你机会。从小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却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学术造假、雇凶害人，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滚。”
顾明远被赶出了顾家。
他的亲生母亲——那个当年为了让自己儿子过好日子而调包婴儿的护士，在滨海市郊的一个小镇上过着拮据的生活。
顾明远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门口，看着面前苍老、憔悴、满脸皱纹的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小军？”女人颤抖着伸出手。
顾明远退后一步。
他不想叫这个女人“妈”。
但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第十八章 全国决赛
下药事件没有影响沈逸的考试。
考务组给他换了新的矿泉水，他走进考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全国决赛的题目比省赛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组合数学题，涉及图论和极值集合论，难度接近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水平。
沈逸用了二十分钟，写了满满两页纸。
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是相对论力学，要求推导一个高速运动粒子的轨迹方程。沈逸用四维张量语言，给出了一个优雅的解法。
化学试卷的实验题是有机合成，沈逸设计的合成路线比标准答案短了三步。
全部考完后，他给顾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进国家集训队应该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第十九章 国家集训队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
沈逸：数学全国金牌（第一名），物理全国金牌（第二名），化学全国金牌（第三名）。
三科全部进入国家集训队。
这是华国竞赛史上从未有过的成绩。
教育部官网发了通稿，标题是“滨海少年沈逸包揽数理化三科金牌，创造历史”。
滨海市市长亲自到学校慰问，握着沈逸的手说：“你是滨海市的骄傲。”
沈逸的表情很平静：“谢谢。”
记者围着他采访：“沈逸同学，你是怎么做到三科都拿金牌的？”
“把课本看一遍，题做一遍。”
“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不简单。”
这句话被做成表情包，在全网疯传。“凡尔赛·沈”成了新晋网红。
顾老爷子在家看新闻，笑得合不拢嘴。顾建国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让沈逸继承公司的事。
但沈逸拒绝了。
“我不做生意。”他对顾建国说，“我要做数学。”
“数学能当饭吃？”
“数学能改变世界。”沈逸看着他，“爸，你在商场上赚的钱，靠的是信息差和资源整合。而数学和物理，创造的是真正的价值。我选择后者。”
顾建国沉默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他能掌控的。
第二十章 高考
国家集训队给了沈逸保送清华和北大的资格，但他决定参加高考。
“我想考个状元。”他说。
顾老爷子支持他。顾建国也不反对——高考状元对顾家的声誉是巨大的加分。
高考那天，沈逸走进考场，像往常一样平静。
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他写了一篇关于数学之美的散文，引用了希尔伯特的名言“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必将知道”。
数学：提前一小时交卷。监考老师看了一眼他的试卷，全填满了，字迹工整，过程简洁。
理综：同样提前交卷。
英语：这是他唯一没有提前交卷的科目。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着急。
成绩公布那天，沈逸正在顾家的书房里跟顾老爷子讨论一个拓扑学问题。
手机响了。
是班主任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沈逸！750分！满分！你是全国高考状元！”
沈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顾老爷子看着他：“多少？”
“750。”
老爷子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满分？”
“满分。”
顾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逸，肩膀微微颤抖。
沈逸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但他知道，这一刻，顾老爷子等了一辈子。
第二十一章 清华
沈逸选择了清华大学姚班——计算机科学实验班，由图灵奖得主姚期智院士创办。
不是因为他对计算机特别感兴趣，而是因为姚班的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数学系的课程，而且姚班的资源最好。
开学第一天，姚班的班主任——一位年轻的副教授——在班会上说：“我们班今年有一位全国高考状元，数理化三科竞赛金牌，大家欢迎沈逸同学发言。”
沈逸站起来，全班四十双眼睛看着他。
“我没什么要说的。”他说，“以后一起学习。”
坐下。
班主任：“……”
同学们：“……”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沈逸的“没什么要说的”是什么水平。
第一周，数学分析课。教授讲了一个定理的证明，沈逸举手说：“老师，这个证明的第三步可以用更简洁的方法。”
他走上讲台，用了三行就完成了教授用了半黑板的证明。
教授看了半天，说：“你以前学过这些？”
“看过一些书。”
“什么书？”
“卓里奇的《数学分析》。”
教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回到办公室后，查了一下沈逸的资料，然后给数学系的系主任打了个电话：“我们系今年捡到宝了。”
第二十二章 科研
大一上学期，沈逸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数学年刊》是数学界最顶级的期刊，很多教授一辈子都发不了一篇。沈逸作为本科生，而且是第一作者，直接震动了整个数学圈。
论文的内容是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解的存在性问题，属于应用数学的前沿领域。沈逸用了三个月时间，把顾老爷子卡了五年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顾老爷子看到论文的预印本时，老泪纵横。
“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工程院院士，而是找到了你。”他在电话里对沈逸说。
沈逸沉默了几秒：“顾爷爷，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顾老爷子的声音很认真，“小逸，你知道吗？搞基础研究的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自己的衣钵有人传承。我以为我这辈子等不到了。但你来了。”
沈逸没说话，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大一下学期，沈逸又发了一篇物理学的论文，关于量子计算的拓扑保护。这篇论文被《物理评论快报》收录，引起了国内外学术界的关注。
清华大学的校报采访他，标题是“姚班天才沈逸：数学和物理是同一件事”。
记者问他：“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继续做研究。”
“不去创业吗？以你的能力，创业很容易成功。”
“创业是为了赚钱。”沈逸说，“赚钱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只是为了赚钱。”
这句话被大量转发，很多人说他“凡尔赛”，但也有人说他是“这个时代最清醒的年轻人”。
第二十三章 顾家的变化
沈逸在学术界声名鹊起的同时，顾家的氛围也在悄然改变。
顾建国不再提“继承公司”的事了。他开始接受一个事实——他的儿子不会成为商人，但会成为比他更有影响力的人。
一个高考状元、三科竞赛金牌、清华姚班的天才、能在顶级期刊发论文的年轻人，不需要继承什么顾氏集团。他自己就是豪门。
顾母李婉清对沈逸的态度也变了。从最初的“想补偿”变成了“尊重”。她不再给沈逸买奢侈品，不再强迫他参加家庭聚会，而是默默地在他回滨海的时候，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沈逸吃的不多，但每次都会说一句“谢谢妈”。
两个字，足够让李婉清红眼眶。
顾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但精神状态很好。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跟沈逸视频通话，讨论数学问题。沈逸在清华，他在滨海，隔着两千公里，但两人的交流比很多面对面的人还要深入。
“小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流体力学的一个模型。”
“下周吧。我这周有考试。”
“好，我等你。”
第二十四章 假少爷的结局
顾明远在滨海市郊的小镇上，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他的亲生母亲王秀兰——那个当年调包婴儿的护士——在一家小诊所打工，月薪三千。顾明远搬来之后，跟王秀兰挤在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睡客厅的折叠床。
他试图找过工作。但他的高中学历是锦城中学的，简历上有“学术造假”的污点，没有一家正经公司要他。
他试图联系以前的朋友。李明轩和赵子豪的父母因为“下药事件”赔了一大笔钱，两家都恨他入骨。其他朋友也纷纷跟他划清界限。
他试图联系顾家的人。顾建国的电话打不通，李婉清的微信被拉黑，顾老爷子的号码他根本不敢打。
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一天晚上，他在出租屋里喝得烂醉，对着王秀兰大喊：“都是你的错！当年你为什么要调包？如果你不调包，我就是顾家的儿子！我什么都不会失去！”
王秀兰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她确实错了。但她也是为了让自己儿子过好日子。只是她没想到，过好日子的代价，是让儿子失去做人的底线。
顾明远哭着哭着，睡着了。
王秀兰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十八年前，她在医院产房里，把两个婴儿调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的儿子值得最好的。”
十八年后，她的儿子烂醉如泥，一无所有。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二十五章 和解
沈逸大二那年暑假，回滨海住了一周。
顾明远来找他了。
那天下午，沈逸正在顾家的书房里看书，佣人说“有个叫顾明远的人在门口，说要见您”。
沈逸沉默了几秒：“让他进来。”
顾明远走进书房的时候，沈逸几乎没认出他。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很长，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沈逸。”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近，“我来跟你道歉。”
沈逸放下书，看着他。
“对不起。”顾明远的声音沙哑，“我做了很多错事。提前拿试卷、雇人下药、排挤你……我全都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沈逸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嫉妒你。”
“不是。”沈逸摇头，“你错在，你以为顾家的财富和地位是你的一切。所以你害怕失去，所以你做了那些事。但你从来没想过，你也可以靠自己。”
顾明远低下头。
“我现在知道了。但太晚了。”
“不晚。”沈逸站起来，“你今年二十岁。你有二十年可以重新开始。前提是，你愿意靠自己。”
顾明远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沈逸走到他面前，“你脑子不笨，身体也健康。去学一门技术，或者考个成人大学，踏踏实实做事。十年后，你不会比任何人差。”
顾明远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靠自己。
他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小孩子。
沈逸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递纸巾。
他只是站在旁边，等他哭完。
哭完之后，顾明远擦了擦脸，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沈逸。”
“不用谢我。”沈逸说，“好好活着，就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第二十六章 大学时光
大二、大三、大四，沈逸在清华度过了充实的三年。
他修完了数学系和物理系的所有本科课程，顺便拿了计算机系的辅修学位。他在《数学年刊》上又发了两篇论文，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了一篇，在《自然·通讯》上参与了一篇。
他被选为清华大学特等奖学金获得者，这是清华学生的最高荣誉。
他的导师——一位中国科学院院士——在推荐信里写道：“沈逸是我教学生涯中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他的数学直觉和物理洞察力，已经达到了博士毕业生的水平。我强烈推荐他去普林斯顿或MIT深造。”
沈逸申请了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博士项目。
录取通知书在四月份寄到。
全奖。
他拿着通知书，给顾老爷子打了电话。
“顾爷爷，我拿到普林斯顿的offer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顾老爷子颤抖的声音：“好……好……太好了……”
“谢谢您这些年的支持。”
“傻孩子，谢什么？你是我孙子。”
沈逸握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嗯。”
第二十七章 出国前
出国前的那个暑假，沈逸回滨海待了两个月。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跑步，上午看书，下午去滨海理工大学旁听研究生的课，晚上陪顾老爷子聊天。
顾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走路需要拐杖，说话也有点喘。但他的脑子依然清楚，每天都要跟沈逸讨论数学问题。
“小逸，你去了普林斯顿，要好好学。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数学家。”
“我知道。”
“你以后……还回来吗？”
沈逸看着他：“回来。这里是我的家。”
顾老爷子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顾建国在这两个月里，也跟沈逸有了一些深入的交流。不是关于继承公司，而是关于人生。
“你妈很想你。”顾建国说，“她嘴上不说，但你每次回滨海，她都会提前三天准备。”
“我知道。”沈逸说，“我会经常回来的。”
“嗯。”顾建国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以前，我对你不够好。刚认你回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怪怪的，跟你不太亲近。后来我才明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做一个好父亲。”
沈逸看着他：“爸，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你现在对我很好，就够了。”
顾建国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拍了拍沈逸的肩膀：“好好学。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第二十八章 普林斯顿
普林斯顿大学坐落在美国新泽西州的一个小镇上，校园很美，到处都是哥特式建筑和爬满常春藤的老楼。
沈逸在这里开始了他的博士生涯。
他的导师是菲尔兹奖得主——数学界的最高荣誉。导师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说：“你的GRE成绩和推荐信都很出色，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本科期间在《数学年刊》上发的那篇论文。那个问题我研究过，你的解法很新颖。”
沈逸笑了笑：“谢谢教授。”
导师给他分配了一个研究方向——朗兰兹纲领，这是现代数学中最宏大的框架之一，被称为“数学的大统一理论”。
沈逸用了半年时间，读完了导师推荐的所有文献，然后开始尝试解决一个开放性问题。
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一点离开，除了吃饭和跑步，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上。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刻苦，而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
数学对他来说，不是工作，不是任务，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第一年结束的时候，他解决了那个开放性问题的一个特例。
导师看了他的论文，沉默了十分钟。
“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发一篇不错的论文。”
“不。”导师摇头，“意味着你有可能在五年内拿到博士学位，然后在三十岁之前成为正教授。”
沈逸挑了挑眉：“那就努力。”
导师大笑。
第二十九章 归来
五年后，沈逸27岁，拿到了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博士学位。
他的博士论文被评审委员会评为“杰出论文”，导师说这是“近十年来最好的博士论文”。
毕业后，他收到了多所大学的教职邀请——MIT、斯坦福、加州理工、普林斯顿、以及清华。
他选择了清华。
“为什么？”导师不理解，“普林斯顿给你的条件更好，研究环境也更成熟。”
“因为我想回家。”沈逸说，“而且，清华的数学系正在崛起，我想参与这个过程。”
导师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记住，科学没有国界。”
“我知道。”沈逸笑了，“但科学家有祖国。”
导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叫华罗庚的数学家。他也是清华毕业的。”
沈逸点了点头：“我知道他。”
第三十章 尾声
沈逸回国的那天，顾老爷子来机场接他。
顾老爷子已经82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需要人搀扶，但他的精神状态很好。
“小逸！”他看到沈逸出闸，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沈逸快步走过去，扶住他：“顾爷爷，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您在家等着吗？”
“等不了！”顾老爷子拉着他的手，“五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沈逸的眼眶微热：“我也想你。”
回到顾家，李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顾建国开了一瓶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给沈逸倒了一杯。
“欢迎回家。”
沈逸端起酒杯：“爸，妈，顾爷爷，我回来了。”
一饮而尽。
晚上，沈逸和顾老爷子在书房里聊天。
“小逸，你现在是博士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回清华教书，做研究。”
“不搞公司？不创业？”
“不搞。”沈逸说，“我的天赋在数学上，不应该浪费在别的地方。”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逸。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逸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是一千万。
“顾爷爷，这——”
“这是你这些年发表论文的奖金，加上我的一点心意。”顾老爷子说，“不是让你花的，是让你做研究用的。数学研究也需要经费，买书、参加学术会议、招助手，都要钱。”
沈逸看着那张支票，沉默了很久。
“谢谢顾爷爷。”
“不用谢。”顾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沈逸抬起头，看着顾老爷子满头的白发和布满皱纹的脸，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顾爷爷，您知道吗？当年您问我愿不愿意做数学，我说‘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记得。”
“我现在可以回答您了。”沈逸说，“我选了数学。而且，我不后悔。”
顾老爷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窗外，滨海市的夜空星光璀璨。
沈逸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出生的城市，心里平静而充实。
他用了二十七年，走了一条别人眼中“不正常”的路。不继承家业，不去创业，不追求世俗的成功，只是安安静静地做数学。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路。
不是顾家的路，不是别人期望的路，而是他自己选的路。
而这条路，通向星辰大海。
（全文完）
(https://www.dlngdlannn.cc/ddk25497619/6999319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