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枪灵王的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把乌风给雄哥？”夏晴忽然想起另一个琢磨了很久的问题。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憋在心里跟猫抓似的，今天可算逮着正主了。在她看来，乌风传给盟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历代盟主都是铁时空顶尖战力，有乌风在手，威慑力直接翻倍，往那儿一站，谁敢跳？雄哥都选择退隐了，一个退隐的人拿着铁时空最强的兵器之一，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因为，我看到，终极铁克人将出自夏兰荇德家。”枪灵王的声音有些怅惘，像是在回忆过去，“给雄哥乌风，就是为了保终极铁克人的安全成长。”
夏晴！！！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所以……终极铁克人从一开始就定好了？从一开始就是夏天？兰陵王压根就是被拉出来遛了一圈的幌子？夏天一个人窝在麻瓜区、抱着吉他傻乐的时候，铁时空的命运就已经把他锁在终极铁克人的位置上了？所以她不管怎么改，结果都一样？
对上夏晴惊愕的眼神，枪灵王微微一笑，总算是找回了一些作为大宗师的优越感。这丫头之前噎了他好几次，现在终于轮到她说不出话了。
“别这么惊讶，像我这样的大宗师，很少有事情能瞒过我的。”
“那我呢？”夏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枪灵王，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你很特别。”枪灵王收了笑，看着夏晴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语气里带着点郑重，“你的过去一片空白，但你的未来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不甚清晰。铁时空的未来早已注定，可是你的出现，却让铁时空的未来出现了转机。”
夏晴扯了扯嘴角，一下子都明白了。怪不得枪灵王关注她。原来天机早现，她就是那个“变数”。她从前世穿过来，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和因果，把原本清晰明了的命运搅成了一团模糊的水。枪灵王能看到铁时空未来的轮廓，却看不清她的未来。所以她特别，所以她才会被关注。
“不过，前辈，我还是有点不解。”不管枪灵王看没看出她是个异世之魂，这个话题都不该继续了。夏晴收拢思绪，把最后一个疑问抛出来，“照理说您跟神行者神魔一体、互相制衡，理论上来说善恶是平衡的才对啊！怎么会让秩序失衡？”
“你说得没错，我跟神行者之间确实一直都是平衡的，不然也不可能逍遥这么多年。”枪灵王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但我们的存在违背的是天理运行的法则。直白来讲，人间不该出现我们这种神魔一体的大宗师，所以又被称作混乱之源。终极铁克人的出现，让时空秩序更明朗清晰，异数就被揪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失去异能，不是因为善恶失衡，是因为你这个异数的存在导致天理运行出了BUG，所以才会秩序失衡？”夏晴用她能理解的话翻译了一遍。
“不不不，是一加一大于二。”枪灵王摇头，认真地纠正了一下，“善恶失衡确实存在，只不过没那么严重。叠加上我这个异数才导致秩序崩溃。你成魔，就是跟终极铁克人形成平衡，把那明朗的秩序重新压回去。正所谓，善恶平衡，异数不显。”
他之前在众人面前说秩序崩塌是善恶失衡导致的，不过是不想在玖舞面前说穿他和神行者神魔一体的事情。毕竟玖舞是盟主，年纪轻轻扛着整个铁时空，已经够不容易了。已经摊上一个被逐出家门、要成魔的未婚妻，要是再让人知道他的师傅是个破坏天理的异数，他这个盟主背负的未免也太多了。就让神行者一直作为一个正直、慈祥、爱嚼薯片爱看热闹的形象出现在铁时空众人的心里吧！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还能为徒弟做的事情了。
夏晴点了点头，懂了。简单来说就是：夏天成了善的顶点，善的力量涨了一大截；她这个本应该成为恶的顶点的人，偏偏没成魔，导致恶没跟上，天平歪了；枪灵王和神行者这对“神魔一体”又是个不该存在的BUG，在天平歪了的时候，这个BUG就被放大成了崩溃的导火索；她成魔，是手动把天平的另一端压回去，顺便把BUG重新盖住。
逻辑通了。
但夏晴有点茫然，是这样吗？怎么跟她记忆里的桥段不太符合。不过不管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总比神行者死翘翘强，总比以后魔界大军压境的时候铁时空连个能镇场子的大宗师都没有强。
“浑天魔库要开了，你准备好了吧！”枪灵王朝半空中努了努嘴。浑天魔库的光芒越来越盛，暗紫色的光晕从裂缝中渗出，把整片天幕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深紫。那股魔气浓稠得像是有了实质，黏稠地翻涌着，带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召唤。
夏晴抬头看了看那片翻涌的暗紫色，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脑子，攥了攥拳头。
“……来吧。”
夏公馆。
夏流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天际汇聚的魔气，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没怎么哭过，上一次掉眼泪还是二十多年前夏家被灭门的时候。那一晚他抱着重伤的雄哥逃出来，血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最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结果二十多年后，老天爷告诉他：还没完。女儿被叶雄霸算计，现在还被困时空夹缝生死不明；孙子孙女被拖进魔道；现在还要他的金孙去填坑。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折腾他们夏兰荇德家？
“阿公，对不起。”玖舞站在他身后，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他不是替自己道歉，他是替整个局势道歉，替铁时空道歉。堂堂盟主，异能全失，站在这里跟个废物似的，阵阵无力感袭上心头，愧疚快将他淹没了。他也是推动夏天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推手，间接也是推动夏晴成魔的帮手。
“跟你没关系。”夏流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路是她自己选的，选的对。为了铁时空，老头子我支持她。”他夏兰荇德流，大是大非上绝不含糊。他能说什么？说“你别去了，让铁时空乱去吧”？他说不出口。夏兰荇德家的家训刻在骨头上，他要是说得出这种话，当年就不会带着夏兰荇德家跟叶赫那拉死磕了。
“阿公。”夏宇一只手搭上夏流的肩膀，“有枪灵王在，小晴会没事的。”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安慰也做不了什么了。他心里清楚这话有多苍白，枪灵王要是有办法，就不会看夏晴成魔了。但总得说点什么，总得有人撑住场面。他是大哥，他不能乱。
夏流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别说话。
夏宇张了张嘴，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势利鬼。”夏美从膝盖里抬起脸来，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那副平时花痴兮兮的脸上现在全是泪水和狼狈，“老姐还回得来吗？”她的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害怕，像是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答案。
“我说了，小晴不会有事的。”夏宇语气猛地重了几分，什么时候了，不要乌鸦嘴。他瞪了夏美一眼，但那眼神里更多是掩饰自己的不安。夏晴成魔之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夏天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满心自责。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做错了事被赶出家门的大狗。如果不是他非要成为终极铁克人，小晴就不用成魔。如果他当初听了小晴的话，老老实实地当个普通异能行者，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寒陪在一旁，右手轻轻覆在夏天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没说一个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感觉好无力。
“你也没做错，不必道歉。”夏流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最憨、最直、最容易钻牛角尖的金孙，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粗糙的手掌落在夏天头顶，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能成为终极铁克人，守护铁时空，阿公为你骄傲。”
只怪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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