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唯一主角31
沈眉庄匆匆走进碎玉轩西侧殿，将身后的披风取下来，随手递给了身旁的采月，含笑说道：“安妹妹已经在了，是我来迟了。”
安陵容也站起了身，说道：“储秀宫近些，我来的也快，沈姐姐住在延禧宫，自然来的慢。”
自从皇后让她们开始请安后，沈眉庄与安陵容也开始四处走动起来，说是走动，大部分也就是她们俩往碎玉轩来看甄嬛。
安陵容倒还好些，储秀宫有个欣常在住在东偏殿，西偏殿就要住她和淳常在两个人，虽说拥挤些，但几人相处还算和谐。
其实就是淳常在会去找欣常在玩儿，她则是一个人待着，毕竟不熟，她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偶尔两位常在相邀，她才会过去一道说上两句话。
平静但也无趣，所以来碎玉轩也勤快，至少这里三姐妹一起聊聊天，能打发时间。
延禧宫却闹得有些过分。
富察贵人和沈贵人，几乎可以说一人代表着满军旗的颜面，一人代表着汉军旗的颜面，当然，这只是她们自己的想法，也有给自己贴金的意思，那会儿刚进宫，心中有股子拼劲儿，想冲着嫔位努努力。
两人总有些口角，因为新晋妃嫔中第一个侍寝的人还没出现呢，别管旁人心里有多自信，盯着她俩的人才是最多的。
后来这件事也不必再争了，可梁子早已经结下了，像这样势均力敌的，闹久了，口角也不止停留在嘴上，算是真的互相敌视起来。
沈眉庄便不喜欢在延禧宫待着，宁可千里迢迢来碎玉轩和甄嬛待在一起。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如今嬛儿在这宫里，日子艰难，谁都可以嘲笑两句，素日里也总待在碎玉轩，不肯出门。
她们俩是打小的姐妹情了，自然是要迁就一二的。
这会三个人又坐在一起说着日常中的琐碎事情，但也说不了多久。
宫中的衣食住行什么不和份例挂钩呢，甄嬛这里的纱帐，桌椅，都是最次的，也不知这和容貌究竟哪里有关系。
流朱也据理力争过，但又怎么说的过内务府那帮得了华妃吩咐的利嘴呢，人家可是连皇上都敢糊弄，能糊弄的，还怕一个小宫女不成。
沈眉庄和安陵容便也注意着，省得甄嬛难堪。
所以，三人讨论最多的还是什么时候能承宠。
沈眉庄是光明正大的心急，甄嬛是暗地里心急，现下唯一有可能改变处境的就是承宠了，只要皇上下令，不说华妃收回命令，但总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过分。
可沈眉庄也是她如今最重要的靠山，这想法甄嬛也并不挂在嘴上，省得姐妹间生出芥蒂来。
安陵容倒是很坦然自若，她是答应，承宠也得是最后的，一直没能侍寝，着急的其实也就是很有可能拔得头筹的几人。
她们此前得到了被重视的好处，如今不争气的名头大多也是挂在她们头上的。
所以沈眉庄才这么着急，毕竟她身上还有沈家的期待呢。
至于安陵容，人人都不行，她混在其中根本不显眼，也没什么可自卑的。
而且甄嬛是常在，她虽然是答应，但按着华妃娘娘的吩咐，份例还多了七分之一的常在份例呢。
她本因为要攒着东西给家里人送去，多少有些拮据，有了那点补贴，倒是让她的生活也宽裕了些。
只是还是免不了心疼要给太监的打点，人家要的可不少，而且安陵容猜测，送回去的东西里可能还得被他们抽点儿走。
也没办法。
此次进宫的人没有一个争气的，看在安陵容这边也算是个细水长流的活儿，人家倒也愿意接，上面的人不在乎这点儿蝇头小利，小太监在乎。
不过嘴上却总说的千难万难得。
安陵容还得朝他说好话。
可看着甄嬛穿的素面衣裳，还有那灰败的神色，安陵容也觉得自己该知道满足了。
从前在甄府的时候甄姐姐是甄府的长女嫡女，又有常在的位分，还十分得甄伯父，伯母的疼爱，是甄府上上下下的重心。
她的父母不仅一直十分关心甄姐姐，还相敬如宾，简直是安陵容梦想中自己能拥有的家庭，心中十分羡慕，可在宫中传来旨意，要甄姐姐从常在变为答应后，那些那个教习姑姑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格外严苛。
哪怕是甄伯父和伯母都是救不了的。
那时候，安陵容心中的羡慕就消散了不少。
如今瞧着，虽然位分又回去了，可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她这个答应呢，一时之间安陵容也颇为感慨。
她又悄悄打量了一番沈眉庄的衣裳首饰，果然素淡得很，也是，来碎玉轩，总不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沈眉庄叹了口气，不管说再多，侍寝不侍寝，也不是由她们说了算。
从前只知道华妃娘娘得宠，可却不知道她这样得宠。
偏偏她还是那样跋扈的脾气。
……
皇上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
她喃喃道：“宫中唯有皇后娘娘可以与华妃抗衡了吧。”
甄嬛眉目微动，请安也有好几次了，不管是合宫觐见那次，还是后来，可都看不出一点抗衡的意思。
每次都是华妃获胜，皇后娘娘一点儿威严也没有。
可她也知道，眉姐姐是想要一点安慰，好歹皇后是盼着她们承宠的。
安陵容也应道：“是啊，皇上还将芳若姑姑给了皇后娘娘呢，最近都是芳若姑姑在景仁宫带着咱们进殿。”
其实就是干着迎来送往的活儿，露脸但没有别的了。
安陵容又说道：“我瞧着，她对甄姐姐倒是另眼相看，难不成是皇后的意思。”
甄嬛垂下头去，略有些冷淡：“是不是也不要紧，那日夏常在……她在碎玉轩可是日日将皇后娘娘挂在嘴边的。”
沈眉庄移开了目光，也跟着低下头，可谓是愁绪万千。
幻想中的依靠还不是什么好人。
冷得像条蛇。
这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皇后根本没有庇护底下人的意思，那当她的手下还有什么必要？
当一个没有俸禄的马前卒吗？
沈眉庄又叹了一声气，宫中的日子可真是难呐。
安陵容也不说话了。
甄嬛却还在想芳若，她从前是皇上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呢。
宫中人人都说，皇上在殿选时最看重她，所以华妃才这样刁难她。
要是能和芳若私下说两句话就好了。
甄嬛没发现，她的想法和方才的沈眉庄并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沈眉庄将希望寄托在皇后身上，她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
一个冷漠。
一个也冷漠。
只是当局者迷，又太想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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