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周全之策
一直低着头沉默的程子墨抬起头，目光看着傅明宜。
他疑惑，好奇，亦是不懂。
明宜和宣王殿下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和宣王殿下定下婚事。
若是她可以，这些年，又为何苦苦的等着江云川呢？
世人说她想要攀上侯府高枝的人数不胜数。
在这些人眼里，许是有人觉得她有真心，可更多的，不过是说她一介商贾女想要往上攀爬，想要当那世子妃，想要日后做那候夫人，才会死死的抓着不放手。
这么多年的流言蜚语，但凡有办法，为何不早些这么做。
为何要与宣王订婚。
为何不愿意远离这些旋涡，在程家的羽翼之下。
他的心中矛盾，更多的，亦是不懂她。
同样不解的还有金氏。
傅明宜她，竟是有这般的能耐。
众人不言，目光都落在傅明宜的身上。
就连程文慧也十分的好奇，那日在假山后看到的，她总觉得登对，总觉得这两人十分合适，也觉得宣王殿下喜欢明宜表姐。
但是这件事情的起始，他们都不知道。
倒是程经远，目光清澈，直接说道：“大伯，定然是宣王殿下喜欢明宜表姐啊。”
“明宜表姐生的貌美出众，且行商那般厉害，遇事临危不乱，宣王殿下定然是动了心思，这才苦苦的求娶。”
程经远的脸上都是笑意。
神色单纯。
“经远说的不错。”程德章十分认可的说道，脸上笑呵呵的。
程德章的夫人柳氏用手肘肘了肘他。
颇为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两父子简直如出一辙，脑子里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经远，宣王殿下的婚事，岂会这般简单？这些天潢贵胄，心中只有谋算和权势，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金氏喝了一句。
“可是....”程经远开口。
程文慧拉了一把程经远。
程经远闭上了嘴巴，但是他心中真是这样认为的。
那日他亲眼看到的。
定然是这样的，那宣王殿下的目光，就是爱慕。
知道自己不能胡乱说话，程经远还是有些不服气的闭上了嘴巴。
听妹妹的准没错。
他们二房一家，就妹妹聪明一些了。
傅明宜没有恼意，只是笑着看了一眼程经远。
这个表弟心思单纯，和二舅舅一样，也正是因为这样，算不得是行商的料子。
她反倒是喜欢与这个表弟相处。
傅明宜也没有隐瞒，坦然的说道：“是合作和交易。”
“什么？！”程文慧惊讶出声。
她完全没想到，是这样。
她和兄长的想法是一样的。
结果只是因为这个。
傅明宜点了点头：“我的嫁妆，换取一份婚事。”
“这件事情，不要与母亲提起。”
她选择对程家坦然，是因为需要程家做好这个心里准备。
既是合作，将来便是会有分道扬镳的那日。
程家心中该有数。
再者，程家虽然与她有诸多不合，但程家算是团结，两位舅舅也是向着她的。
“明宜，当年你母亲的嫁妆乃是十里红妆，这么多的嫁妆，就为了换取一份亲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金氏不太能接受。
倒是不如嫁回程家。
“与其如此，何不嫁入程家？”金氏建议道。
“江云川立功归京，圣上封三品将军，加之永宁侯府的爵位，圣上欲重用江云川。京中在永宁侯府之下的，不敢求娶，在永宁侯府之上的，犯不上为了亲事得罪圣上面前新晋的红人。”傅明宜掰开了说道：“永宁侯府有心要纳我入府。”
“傅家二房，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程家，对抗不了永宁侯府。”
“嫁妆，于现在而言，是很多人盯着的东西。”
“用嫁妆换取宣王府的庇护，可以全须将嫁妆带出傅府，且也用在了将士身上，却是值得的。”
这是傅明宜所有的打算。
银钱虽多，护不住，有时并非是好事。
她的嫁妆，眼下便是这样的处境。
“孤注一掷的选择，未必不是好的选择。”傅明宜开口说道。
程德望看着她。
心中满是心疼。
明宜也不过是长子墨和令慧他们两三岁。
但令慧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家，但明宜却是要将所有的事情考虑周全。
甚至，在她找到宣王合作时，她又思虑了多少，想了多少办法呢？
她一个人面对着这些。
“明宜，你很聪慧，青出于蓝胜于蓝，甚至比你的外祖父还聪慧。”程德望说道：“你外祖父走的时候曾说，程家日后要靠着你了，我只当你外祖父疼爱你，却不知....”
父亲说的，却是真的。
一个姑娘家，如此早慧，何尝不是因为无人护着？
程家人神色凝重。
程德章叹了口气：“明宜，你这何尝不是与虎谋皮呢？”
“那位宣王，尚且没有弱冠时，便能在战场厮杀出一条路。这些年对他的风言风语亦是不少，都说他是个残暴之人。”
程德章就是痛心。
“宣王殿下守承诺。”傅明宜笃定的说道。
“此番交易，能完成母亲的心愿，让母亲了无遗憾。并且能将我与明嘉从傅家脱离，明嘉跟着闻夫子，有与宣王府的这层关系，日后他走科举武举的路子，都能走。再者，日后亦是不会影响程家后辈的婚事。”
“是周全之策。”
“待事成之后，若是宣王不需要了，我会假死离京。”
若是需要。
她亦是可以当好一个合作伙伴。
边关战乱，百姓们这些年艰苦，她亦是可以以自己的一份能力，让西晋繁荣昌盛。
商贾之女，攀高枝，她所想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可明宜表姐你呢，你的处境，又该如何？”程文慧满是心疼。
周全之策？
姑母，明嘉表弟，程家都能受益。
可明宜表姐自己呢。
“我自有办法。”傅明宜轻笑一声：“文慧不必担心。”
“这些年，我在傅家能撑住，日后不管在哪里，自然也都能撑住。”
她看着两位舅舅。
“不过，程家如今处境会好一些，傅家无法再打压，倒是可以谋算一些生意。”傅明宜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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