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父亲强带少年当场露出破绽
魏东一把攥住夏舟的胳膊。
“跟我回家！”
少年伤口刚包扎好，手臂被拽得猛然一颤。怀里的旧书撞上魏东胸口，发出沉闷轻响。
林夭夭没有去抢人，只伸手托住即将滑落的书。
秦湛则横跨半步，挡住通往出口的窄道。
“放手。”
他的声音不高，旧阅览室里的空气却像骤然降了几度。
魏东抬起下巴，“我是他父亲！他未成年，我带他走有什么问题？”
“监护关系需要核实。”赵刚亮出证件，“夏舟主动到场提供线索，目前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你先把手松开。”
“他脑子有病，你们看不出来吗？！”
魏东不仅没松，反而把人往身后扯，“他从小就有妄想症，认字认不全，说话也说不清！他说的话能当证词？”
夏舟的脸一下白了。
缠着纱布的手垂在身侧，血色慢慢透出。他没有挣扎，只把头低得更深，仿佛早已习惯被这样定义。
林夭夭将《雨夜里的银杏树》交给勘查员，转身看向少年。
“夏舟，你愿意继续配合调查吗？”
魏东猛地打断：“他懂什么愿不愿意？！”
“我没有问你。”
林夭夭挡在父子之间，目光落在夏舟脸上，“不用说长句。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
魏东掌心的力道陡然加重。
“别给我丢人，回去！”
夏舟疼得嘴唇发颤，却在沉默数秒后，缓慢而用力地点了头。
“我……留下。”
“你再说一遍？！”魏东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
赵刚立即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与夏舟分开。
“少年本人明确愿意配合。后续询问会按照未成年人程序进行，安排合适成年人和专业人员在场，全程同步记录。”
他把夏舟护到身后，“你可以依法表达意见，不能强行把人拖走。”
魏东手腕被松开后，踉跄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旧铁门方向，喉结迅速滚动。那一瞬间的慌乱极短，却没有逃过秦湛的视线。
“我为他好，有什么错？”
魏东抹了把额角的汗，“他外婆死后天天说要找妈妈，半夜不睡觉，还跑来这种地方听墙、听管子。你们陪着他胡闹，只会让他病得更重！”
“你知道他昨夜听了管道？”秦湛问。
男人表情一僵。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了。”
“谁？”
“社区的人！”
赵刚拿出手机，“姓名和号码。”
魏东眼神闪动，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我哪记得？我儿子失踪一夜，我急着找人，接了多少电话还要向你汇报？”
“你不是来找他的。”
夏舟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魏东的脸彻底沉下去。
少年抬起被汗水打湿的睫毛，“社区……早上给你打过电话。你说，不管。”
魏东咬紧牙，“我在外地干活，没听清！”
“你刚才说社区告诉了你管道的事。”秦湛看着他，“现在又说早上的电话没听清。哪一句是真的？”
男人的胸膛猛地起伏，外套布料被撑得绷紧。
“我没必要跟你们解释家事！”
他转头指着夏舟，嗓门越来越大，“你妈七年前就不要你了！她跟人跑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你还要找她到什么时候？！”
旧阅览室里骤然一静。
夏舟像被那句话钉在原地。
“她没有。”
“怎么没有？她把你扔给外婆，自己拿着钱走了！”
魏东越说越快，唾沫溅在唇角，“这些年是谁给你生活费？是我！你现在为了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跑来警察面前污蔑亲爸？！”
“她没有拿钱。”
夏舟的呼吸急促起来，后背紧贴冰冷书架，“外婆说，妈妈失踪时，银行卡……都在家。”
魏东眼皮跳了跳。
“老人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夏岚要真出事，七年前怎么没找到尸体？她就是不想要这个家！”
“够了。”林夭夭站到夏舟身侧，“失踪不等于主动离开。你没有证据，就不能替她给孩子下结论。”
“你算什么东西？！”
魏东抬手指向她，脚步刚往前迈，秦湛已经挡住他的视线。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冷杉气息混着地下室的铁锈味压下来，魏东的手僵在半空。
“注意你的言行。”秦湛看着他，“再干扰未成年人陈述，请你出去。”
魏东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把手放下。
赵刚翻开七年前的维修单。
“你否认来过图书馆，可这张单子上有你的签名。解释一下。”
“签名能说明什么？我那时到处接活，修过管道很正常。”
“你参与过地下回收井维修吗？”
“没有！”
回答快得几乎撞上问句。
赵刚把照片推到他面前，“铁门存在二次焊接。所用焊条可能来自你签收的那批维修材料。”
魏东只看了一眼，立刻把纸推开。
“维修队不止我一个人。谁用了焊条，我怎么知道？”
“你刚才还说只修管道。”赵刚盯住他，“现在怎么确定焊条被别人用过？”
男人额角青筋一跳。
他猛地转身，再次伸手去抓夏舟，“我不跟你们废话！孩子今天必须跟我走！”
夏舟向后缩时，手肘撞到临时取证桌。
桌上的证物袋晃了一下。
《雨夜里的银杏树》从支架边缘滑落，秦湛及时按住封口，书脊却转向了魏东。
缺损的一角露在灯下。
魏东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的右手没有继续抓夏舟，食指和拇指却下意识并拢，摸向自己掌心，像是在确认某个被撕下来的小东西还在不在。
秦湛的视线落在他手上。
“你知道书脊缺了一角。”
魏东立即攥紧拳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人提过书脊。”
秦湛将证物袋拿起，转过书背，“你看到缺口后，做了一个抓捏动作。这个动作通常用于确认细小物品是否仍在手中或口袋里。”
“胡扯！”
魏东后颈迅速泛红，“一本破书少块皮，谁看不见？”
“缺口原本朝向桌内。”
秦湛将书放回取证垫，“它刚才滑动以后，你才第一次看到。”
魏东呼吸顿住。
夏舟盯着父亲，眼底那点畏缩逐渐被惊疑取代。
“你见过这本书？”
“没有！”
“妈妈失踪前……你拿过她的包。”
少年说得很慢，每个字却越来越稳，“外婆问你，书在哪里。你说，烧了。”
魏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迅速消退。
“闭嘴！”
他猛地扑向取证桌。
赵刚早有防备，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将人重重压在桌边。证物袋被气流掀动，缺损书脊里掉出一小截泛黄纸边。
林夭夭立刻后退，避免污染证物。
秦湛戴上新手套，用无齿镊夹住纸边。书脊外皮已经老化，缺角内侧却留着一道极细的夹层。
镊子缓缓向外移动。
一张卷得只有小指粗的纸条，从书脊夹层里被完整抽出。
纸张受潮严重，边缘沾着暗褐污渍。技术员将它放在无酸纸上，一点点展开，蓝色字迹随之暴露在灯光下。
夏舟看见第一笔，眼泪瞬间涌出。
那是夏岚的字。
纸条上只有一行话。
“如果我失约，先查回收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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