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蒙面伴娘被拖进服务楼梯
赵刚一把按停画面。
模糊光影定格在韩川的侧脸上。他右手攥着婚纱拖尾,手臂绷得笔直,蒙着头纱的程霜被拖得撞上扶手,身体几乎折成两截。
“传唤韩川!”
桌角被赵刚压得咯吱一响,“立刻查他现在的位置,别让人离开视线!”
方蕴盯着屏幕,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下一秒,她忽然扑向桌边,想把进度条拖回去。
“再放一遍!让我看清楚!”
秦湛挡住她的手,“原始影像正在固定,不能反复操作。”
“那是程霜……真的是她……”
方蕴的膝盖撞上椅脚,整个人跌坐回去。眼泪砸在腕间旧疤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画面里的服务楼梯。
林夭夭站在屏幕右侧。
程霜的灵体也在那里。
女灵头上的白纱垂到胸口,右脚在地面拖出一道扭曲痕迹。韩川影像出现的瞬间,她猛地抬手抓住脖颈,身体向后挣扎。
那段死亡残念压得空气发冷。
林夭夭后颈绷出一层细小寒意,却没有靠近。
“她对韩川反应很强。”她声音压低,“但我没进入共感。”
秦湛扫过她腕间的镇神符,“继续保持距离。”
技术人员将九秒画面逐帧拆分。
前两秒,程霜独自进入监控范围,步伐凌乱。第三秒,韩川从侧门冲出,抓住拖尾。第五秒,程霜撞上扶手。最后两秒,两人消失在通往下层的拐角。
画面里没有拍到程霜的脸。
可手链、身高和那件临时改过的主纱,全能与现有线索对应。
“服务楼梯通向哪儿?”赵刚问。
婚礼馆旧图纸被调出。
楼梯向下连接一楼布草间,最底部还有一道通往地下设备区的防火门。三年前翻修时,这片区域被标注为封闭,不在新场馆开放范围内。
赵刚刚要带人出发,外勤组先传回消息。
“韩川找到了。他就在本市,经营一家婚庆设备租赁店。”
半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韩川已经四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眼角有一道陈旧伤口。他坐下后先扫了一眼摄像头,随后把手机放上桌面。
“八年前的事还要问?当年我就配合过。”
赵刚将那张修复画面推到他面前,“解释。”
韩川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他的喉结动了两次,视线从画面中的婚纱移到时间标记,右腿开始一下下顶住桌底。
“这是方蕴。”
“你确定?”
“她穿着主纱,不是她还能是谁?”
赵刚将婚礼合照压到画面旁,“方蕴已经承认,当晚她和程霜交换衣服。你拖走的人,是程霜。”
韩川的腿忽然不动了。
审讯室里的换气设备发出低沉嗡鸣。他盯着程霜模糊的身影,指节一点点抵上桌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换了衣服!”
韩川猛地抬头,眼底浮起血丝,“方蕴一直躲着我,我看见穿主纱的人从试衣室出来,当然以为是她。我只是想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问清楚!”
“用拖的?”赵刚冷笑,“她撞上扶手,你还没松手。这个动作叫问清楚?”
韩川下颌抽了抽。
“她不肯停,还踢我。我当时着急,才抓了她的裙子。”
“然后呢?”
“到了楼梯转角,她自己扯掉头纱,我才发现认错了人。”
韩川抬手擦过嘴角,掌心很快蒙上一层汗,“我问方蕴在哪儿,她不说,还骂我有病。我放她走了,自己回宴会厅继续工作。”
秦湛将时间轴投上屏幕。
“监控时间是零点零七分。程霜最后一次给母亲打电话,是一点零六分。你声称放她离开,具体是几点?”
“记不清。最多几分钟。”
“在哪里放的?”
“一楼布草间附近。”
“她当时有没有受伤?”
“没有!”
回答快得几乎压住秦湛的尾音。
韩川察觉失态,立刻补充:“至少我没看见。楼梯里太暗,她又一直戴着头纱。”
秦湛盯着他,“你刚才说,她在转角扯掉了头纱。”
韩川脸皮一僵。
赵刚将笔往桌上一拍,“到底摘没摘?!”
“摘了……又戴回去了!她怕被人看见替方蕴换衣服,这很奇怪吗?”
韩川胸口起伏越来越快。他忽然抓起手机,翻出一段老视频。
“我有证据。我很快就回宴会厅了,根本没时间对她做什么!”
视频来自当年宾客拍摄。
零点十八分,宴会厅内有人起哄敬酒。韩川端着托盘从镜头前经过,还停下来替客人开了一瓶酒。视频右下角保留着原始时间,云端上传记录也能追溯到八年前。
“从服务楼梯到宴会厅,步行需要多久?”赵刚问。
“正常三分钟。”外勤人员很快回复,“快跑不用两分钟。”
十一分钟。
足够韩川把程霜拖进楼梯,再返回宴会厅。
却无法证明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放她走后就回去了。”韩川咬紧牙关,“宴会厅那么多人都见过我。她一点零六分还能打电话,更说明她离开我时活得好好的!”
林夭夭隔着单向玻璃看向程霜。
韩川说到“活得好好的”时,女灵忽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头。
她的动作与先前不同。
一只手挡住后脑,另一只手撑向身后,仿佛有什么坚硬物体从上方砸下来。她踉跄两步,又反复做出同样的防护姿势。
“后脑。”
林夭夭立即开口,“她一直在护后脑。”
秦湛转头看她,“还有其他反应吗?”
“她没有指韩川,只在重演受伤动作。”
这意味着韩川仍不能仅凭灵体反应被定罪。
秦湛重新播放敬酒视频,画面放慢到四分之一速度。韩川从镜头左侧走入,右手托着酒瓶,抬臂时袖口蹭过桌沿。
“停。”
画面冻结。
韩川右袖靠近肘部的位置,沾着一小片暗绿色污迹。颜色斑驳,边缘还粘着灰白粉末。
秦湛调出服务楼梯照片。
那里的金属扶手刷过绿漆,长期受潮后大面积起皮。程霜撞上的位置,恰好缺了一片新脱落的漆层。
“宴会厅内有绿色涂料吗?”他问。
现场人员很快排查完毕,“没有。场馆旧设施中,只有服务楼梯扶手使用这个颜色。”
韩川的嘴唇瞬间发干。
“她撞上去的时候,我扶过栏杆。沾点漆能说明什么?”
“现有画面中,你的左手抓着拖尾,右手没有接触扶手。”
秦湛继续放大。
韩川把酒瓶递给宾客时,右手指节从镜头前晃过。食指与中指根部有两道鲜红擦伤,皮肤微微翻起,伤口没有结痂。
“这是当天形成的新鲜伤。”
“工作时蹭的!”
“你当年的询问笔录里说,右手擦伤来自搬运香槟箱。”秦湛调出场馆清单,“香槟箱在晚上九点前已经全部入场。可九点四十六分的录像里,你的手上没有伤。”
两段画面并排摆开。
一边是完好的指节。
另一边,是渗血的新伤。
韩川鼻翼快速翕动,后背重重撞上椅背,“我记错时间不行吗?!八年前谁能把每道伤怎么来的都记清楚!”
“你记不清伤,却清楚记得程霜当时没有受伤?”
秦湛的语气依旧平静,压迫感却一寸寸逼近,“你还准确记得她扯下头纱,又重新戴回去。”
韩川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赵刚立刻安排提取韩川现有衣物样本,并追查当年工作服去向。另一组人员赶往服务楼梯,对扶手漆层和旧墙碰撞痕迹进行补充勘查。
林夭夭刚要离开观察室,程霜忽然转过身。
女灵放下护住后脑的手,穿过审讯室墙壁,沿走廊一路向外。她走得很快,婚纱拖尾却像被什么东西拽住,在地面拖出沉闷摩擦声。
林夭夭追出两步,又停住。
“她在带路。”
秦湛已经走到她身侧,“只跟路线,不接触。”
众人赶回花序婚礼馆。
服务楼梯的门打开后,一股铁锈混着潮霉的气味扑面而来。程霜站在第一层转角,抬手护住后脑,随后一步步向下。
越往下,墙面越潮。
最底层却没有图纸标注的防火门。
灰色水泥从地面一直封到楼梯顶端,表层粗糙,和两侧发黄的旧墙明显不同。
程霜停在水泥墙前,抬起苍白手臂,直直指向下方。
“她说空间还在后面。”林夭夭退到秦湛划定的安全距离,“与她有关。”
赵刚让人调取历年维修记录。
翻修档案很快送到现场。最底层封闭工程没有正规合同,只有一张手写施工单。
施工日期清清楚楚。
八年前,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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