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雷霆清算
锦衣卫踏过金砖，靴底落地的声响整齐的吓人。
赵纯孝展开名册，喉结滚动一下，扬声念道：“户部员外郎李春，贪墨盐税三万两，勾结盐商，私运铁器。”
李春两腿发软，膝盖磕在地上。
“皇上，臣冤枉啊！”
两名锦衣卫上前扣住他的胳膊，将人拖向殿门，乌纱帽掉落下来，正好停在朱敛脚边。
赵纯孝没有停顿，继续念道：“吏部郎中张怀德，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张怀德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
“工部主事刘敏。”
“兵部郎中……”
名字一个接一个落下来，殿中的官员逐渐减少，空出的位置越发扎眼。
有人试着往后挪动脚步，肩膀刚偏开，身后的锦衣卫便按住了他的肩胛，将他重新推回原处。
殿外传来哭喊，声音撞进殿门，断断续续的飘在梁柱之间。
“皇上开恩啊！”
“臣再也不敢了！”
“臣家中还有老母……”
坐在龙椅上，朱敛手指搭着扶手，连眼皮也没有抬动。
吏部侍郎刘克昌被人拖到殿心，他撑着地砖爬起半身，发髻散乱，朝朱敛伸出手指。
“太祖有训，不杀士大夫！皇上这样做，是要坏了祖制！”
朱敛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脸上，殿内的抽泣声随之停了一瞬。
赵纯孝从怀中取出账簿，抬手砸在刘克昌面前，纸页从裂开的线脚里散出来，滑过他的膝前。
“扬州盐商王家，送你贿银五千两。”
“苏州布商李家，送你贿银八千两。”
“你儿子在京城开了三家青楼，每月进账一万两。”
“你老家的庄子里，还藏着私铸铁器三千斤。”
刘克昌脸憋的通红，指尖撑在砖面上，抖的连身子都支不起来。
朱敛走下台阶，停在刘克昌面前，龙袍下摆擦过白玉石阶。
“太祖还有一条祖训，贪墨六十两以上，剥皮实草。”朱敛俯视着他，“你贪了多少银子？”
刘克昌张着嘴，舌头抵住牙根，半晌没有吐出一个字。
殿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王德、李进忠、刘克敬三个太监被锦衣卫拖进大殿，身体擦过门槛，落地时发出声响。
王德半边脸肿的变了形，太监服撕开数道口子，血迹已经渗进布料。
李进忠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胸口只剩微弱的起伏。
刘克敬还想开口，嘴唇刚动一下，血沫便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朱敛看着三人，逐一报出罪名。
“王德入宫二十年，侵吞内帑一百二十万两。”
“李进忠把持东厂十五年，勾结盐商，私吞盐税八十万两。”
“刘克敬收买锦衣卫，谋害皇帝，罪当处死。”
王德撑起脑袋，朝朱敛爬了半步，手掌在砖面上留下两道血痕。
赵纯孝抬脚踢在他脸上，把他重新踹回地面。
“谁准你抬头的？”
转身望着满殿官员，朱敛目光从一张张失去血色的脸上掠过。
“王德、李进忠、刘克敬三人，凌迟处死，抄家灭族。”他将手按在龙袍边缘，“牵涉其中的官员，全部问斩，家产充公。”
大殿里只剩衣料摩擦的细响。
一个年轻官员抬了抬头，身旁的老官僚立刻伸手攥住他的袖口，连着摇了几下脑袋。
朱敛回到龙椅前坐下，兵部尚书跪在台阶下，双手接过内侍递来的圣旨，手腕抖的纸页沙沙作响。
“王德、李进忠、刘克敬三人，罪大恶极，着锦衣卫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首级悬于午门示众。”
“涉案官员三十二人，即日问斩，家产充公，妻儿流放三千里。”
圣旨念到最后一个字，殿外的哭声又高了起来，转眼被锦衣卫的脚步声拖远。
朱敛抬了抬手，锦衣卫押着人离开大殿。
百官跪伏在地，额头贴着金砖，衣袖铺了一片，谁也不敢先抬头。
朱敛端起茶盏，杯沿碰到唇边，茶水已经凉了。
“都起来。”
百官陆续抬头，朱敛放下茶盏，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殿门外发白的天光上。
“朕今日处置这些人，给大明清理的是积了多年的障碍。”
“国库里没有余粮，边关还在等军饷，你们却只想着把银子装进自家箱笼。”
“从今日起，安分办差。谁再伸手，朕便剁了谁的手。”
百官伏地应诺，声音参差不齐，很快又归于寂静。
朱敛挥手退朝。
太监领着百官退出奉天殿，脚步声沿着长廊渐远，空旷的大殿里只剩朱敛与赵纯孝二人。
赵纯孝走到近前，衣袖里还带着刑房的血腥气。
“皇上，抄家的兄弟回报，王德府中查出赃银二百万两，还有一批龙袍和玉玺。”
朱敛端着茶盏，指腹在杯壁上摩挲。
“这老东西，胆子倒不小。”
“那批东西烧掉，别留痕迹。”
赵纯孝拱手领命，刚转身两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冲进殿中，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军报。
“皇上，辽东急报！”
朱敛接过军报，拆开封口，目光落在纸面上，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赵纯孝凑近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
“遵化？”
朱敛将军报拍在案上，纸角弹起，又慢慢落下。
“皇太极在喜峰口吃了亏，转头便去攻遵化。”
赵纯孝急声说道：“遵化只有五千守军，皇太极带着两万精骑过去，守军撑不了多久。”
朱敛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走动，龙靴踩过地砖，脚步一声比一声沉。
皇太极这一手，摆明了是要逼京师出兵救援。
京营刚刚完成整训，若从京城长途赶往遵化，沿途奔波已经会耗去大半力气，抵达城下后，还要迎战皇太极麾下的两万精骑。
那场野战，明军没有胜算。
可遵化一旦失守，京师北面的门户便会敞开。
朱敛停在御案旁，脑中掠过辽东舆图，喜峰口、遵化、冷口关，三处关隘在他眼前连成一线。
他抬起头，开口吩咐：“传朕的旨意，召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立刻到乾清宫议事。”
赵纯孝愣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刀柄上。
“皇上，您打算……”
朱敛转身走向殿门，龙袍扫过门槛边的阴影。
“朕要御驾亲征。”
赵纯孝脸色发白，追上几步，急忙跪下。
“皇上，万万不可！”
朱敛没有回头。
“遵化若是丢了，朕倒想问问，你准备拿什么守住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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