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天子剑令
校场上操练持续到午后，队列总算有了些样子。
朱敛站在点将台上看了一会，转身下台。
“赵纯孝。”
“在。”
“银子发下去，按规矩来。”
“是。”
朱敛骑马离开校场，直奔西直门。
长街上马蹄踏过，路边百姓纷纷让开。
到了诏狱门口，朱敛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去。
牢房里光线昏暗，墙缝往外渗潮气。
王德蜷在角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朱敛，脸上血色褪干净了。
朱敛站在牢门外。
“听说了吗？”
王德嘴唇哆嗦。
“听，听说了。”
“京营已经清理干净，你那些人，一个都没留。”
王德手撑墙根，瘫在地上起不来。
“皇上，奴婢知错了，求皇上开恩！”
朱敛没理他，转头看向隔壁牢房。刘克敬靠墙，眼神呆滞。
“刘公公，还有话要说吗？”
刘克敬闭上眼，不出声。
朱敛转身往外走。
“好好待着，过几天有人来问话。”
牢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王德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石板缝，指甲都抠断了。
“都怪你！”
隔壁传来刘克敬的骂声。
“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咱们能落到这地步？”
王德爬起来，扒着牢门喊回去。
“你少他娘的推干净！当初说要保住家业的是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两个人隔着牢房骂起来，声音在走道里回荡。狱卒走过来，拿棍子敲铁门。
“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嘴堵上。”
牢房里安静下来。
保定府，粮仓外头。
知府赵文谦站在门口，看着院里堆满的麻袋。月光照在麻袋上，能看见袋口扎着粗麻绳。
“都准备好了？”
身后师爷点头。
“好了，大人放心。”
赵文谦走仓里，随手抽开个麻袋。
袋子里装着粮食，上头铺了薄薄一层麦子，底下全是沙土。他抓起把沙子，从指缝漏下。
“就这么办，粮食运到前线，士兵一吃就知道。到时候前线一乱，朝廷自然顾不上咱们。”
师爷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万一皇上追查下来……”
“怕什么？”
赵文谦拍了拍手上沙土。
“刘公公说了，只要前线一乱，皇上就得妥协。到时候刘公公出来，咱们都有功劳。”
师爷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敲门声。
“谁？”
“运粮车队到了。”
赵文谦整了整衣袍，走出仓房。
“让他们进来。”
院门打开，十几辆马车驶进。车夫跳下车，开始往车上搬麻袋。
赵文谦站在一旁，看着掺了沙土的粮袋被抬上车。
一声呼哨从院墙外传来。
赵文谦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院门被人从外头踹开。一队锦衣卫冲进来，刀出鞘，月光照在刀刃上。
赵纯孝走最前头，手按刀柄扫视一圈。
“都别动。”
院里人全愣住了。车夫扔下麻袋想往后退，锦衣卫已经堵住所有出口。
赵文谦腿一软，扶住身边柱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
赵纯孝走到他跟前，抽出腰牌。
“锦衣卫千户赵纯孝，奉皇上之命，拿你归案。”
赵文谦脸色惨白。
“我，我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赵纯孝踢开脚边麻袋，袋口松开，里头沙子流出。
“这是什么？”
赵文谦张嘴，说不出话。
赵纯孝抬手。
“搜。”
锦衣卫散开冲进各个房间。没一会儿，几个人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摞信件。
“大人，找到了。”
赵纯孝接信，就着火把看了几眼。信上字迹工整，写着克扣军粮、引发前线哗变、逼迫朝廷妥协。落款是刘克敬亲笔。
赵纯孝把信收起来。
“赵大人，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文谦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饶命，饶命啊……”
赵纯孝挥手。
“带走。”
锦衣卫上前，把赵文谦拖出去。师爷和车夫全被绑上，押出院门。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炸开了锅。
文华殿里，百官站在两侧，交头接耳。
“保定知府通敌？”
“听说人赃并获，还搜出了刘克敬亲笔信。”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几个原本打算上书求情的言官脸色发青，缩在人群后不敢出声。
朱敛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
“赵纯孝，把东西呈上来。”
赵纯孝跪在殿中，双手捧着那摞信件。太监接过去，送到御案前。
朱敛翻开第一封信看完。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克扣军粮、掺杂沙土，企图引发前线哗变。
朱敛把信摔在案上。
“赵文谦全家，流放宁古塔，永不叙用。”
殿内鸦雀无声。
殿外传来脚步声。兵部尚书快步走进来，额头冒汗。
“皇上，前线急报！”
朱敛抬眼。
“说。”
“皇太极前锋已抵近喜峰口！城墙告急！”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皇上，不如暂避锋芒，迁都南京，等局势稳定……”
话没说完，朱敛站起来。
他从腰间抽出天子剑，剑光一闪，龙案一角被削下来砸在地上。
殿内所有人都跪下了。
朱敛举着剑。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谁敢再言退，这就是下场！”
兵部尚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臣，臣知错。”
朱敛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出大殿。
御书房里，朱敛站在地图前，盯着喜峰口的位置。
门被推开，郑夫人端着茶走进来。她把茶放在案上，取出披风披在朱敛肩上。
“外头冷，别着凉。”
朱敛接过茶，喝了一口。
“皇太极这回是倾巢而出。”
郑夫人站在他身后。
“皇上打算怎么办？”
朱敛放下茶杯，手指点在地图上。
“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打掉八旗的傲气。”
朱敛转过身。
“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软柿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纯孝走进来。
“皇上，新火器和粮草已经备齐，臣这就押运出发。”
朱敛点头。
“多久能到？”
“三日。”
“够了。”
赵纯孝抱拳，转身离开。
朱敛重新看向地图，手掌按在喜峰口上。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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