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爱情故事
吉时如约而至。
场内背景音乐缓缓切换,舒缓庄重的旋律漫过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厚重的宴会厅大门向两侧缓缓推开,知意的身影出现在入口。
她手臂亲昵挽着养父夏国梁的臂弯,沈父站在她身侧另一边。
一身洁白礼服,头顶冠冕熠熠生辉,她抬着下巴,目光稳稳望向舞台方向,
步伐从容沉稳,一步一步沿着铺满花瓣的通道向前走去。
她没有手持捧花,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无名指空空荡荡,静静等候属于它的那枚重量。
舞台另一侧,顾承屿静静等候。
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他安坐在轮椅之上,没有让人推动半分,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向他走来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周遭的人声、乐曲仿佛都被隔绝在外,眼底只剩她一人,神情专注而滚烫。
知意行至舞台跟前站定。
养父与沈父分别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许与不舍,才缓步退到台下宾客之中。
顾承屿握住轮椅轮子,自己缓缓往前转动,轮椅碾过地面,轻轻停在知意的面前,两人近在咫尺。
主持人拿起话筒,温润沉稳的开场白缓缓响起。
话音落毕,他转向轮椅上的顾承屿,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准新郎,今天是你和知意订婚的日子,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顾承屿没有立刻开口。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知意的脸上,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停留片刻,
才重新转回面向话筒。薄唇轻启,语气低沉平缓:“第一次见她,是在会议室。”
他稍稍停顿,像是思绪飘回往昔,在心底慢慢梳理过往的片段:
“那时候她就坐在我对面。我当时觉得她跟别人不太一样。
后来很多次,我都觉得她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总说我对她一见钟情,其实不是——是每次多见到她一次,我就比前一天更喜欢她一点。”
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经由话筒清晰地回荡在大厅。
知意就站在他身侧,没有转头,也没有出声打断。
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像蝶翼一般微微颤动,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放在裙摆上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拢,攥住一小片柔软的缎面,
仿佛正在静静翻阅一本专属于他们的旧手稿。
主持人适时将话筒递向她:“那知意呢?你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感觉?”
知意缓缓抬眼,眸光清亮,声音不算响亮,却字字清晰有力:
“第一次见他,觉得这个人不好惹。后来发现确实不好惹——他只是把好脾气都留给了我一个人。”
台下响起一阵浅浅善意的笑声,不少宾客会心相视。
终于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念念抱着丝绒戒指盒,从侧台迈着小步子走了上来。
小姑娘牢记之前反复练习的节奏,脚步踩住乐曲的拍子,
蓬蓬白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头顶的小花环也跟着一晃一晃。
她认认真真走到顾承屿面前,仰起一张圆圆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双手举高戒指盒,清脆又软糯的小声说道:“叔叔,给你。”
顾承屿垂眸看向眼前的小丫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弯腰伸手接过戒指盒。
盒盖轻轻掀开,那枚南非粉钻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之上,在灯光下酝酿着温润的光华。
他将空戒指盒搁在轮椅扶手上,下一秒,双手紧紧攥住轮椅两侧扶手。
胳膊发力,脊背挺直,缓慢、吃力地一点点撑起自己的身体。
受伤的右腿承受身体重量,膝盖关节绷得紧紧的,
皮肉下的筋骨仿佛在承受沉重的拉扯,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指尖深深扣进扶手边缘。
全场宾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偌大宴会厅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轻轻流淌。
他微微顿住片刻,稳住双腿微微发颤的力道,确认身体站稳,才抬起手臂。
指尖捏着那枚粉钻戒指,稳稳套进知意的无名指,缓缓推到底。
粉钻撞上追光,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芒。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佩戴戒指的手背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台下的摄影师抓住这一幕,快门无声接连响起。
一旁的念念仰着小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头上的花环随着她微微晃动的脑袋轻轻摇曳。
短暂的寂静过后,掌声轰然响起,从稀稀落落慢慢汇聚成整齐热烈的浪潮,席卷整个宴会厅。
念念站在边上,看看站着的顾承屿,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空空的两只小手,
随即咧开嘴巴,露出那颗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
满心替他们欢喜,提着裙摆哒哒小跑,蹦蹦跳跳奔回台下。
主持人高声宣布订婚仪式礼成。
欢快明快的乐曲骤然接替了方才庄重的旋律。
几位受邀的当红歌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侧台走上主舞台。
舞台灯光瞬间切换,褪去柔暗,变得明亮璀璨,歌手接过话筒,热烈的掌声再度席卷全场。
知意还伫立在舞台边缘,垂眸凝视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
光线切割钻石的刻面,细碎光芒流转,好似手心里托住一颗刚刚被点燃的小小星辰。
她缓缓抬眼望向顾承屿。
他依旧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方才用力支撑身体,扶手坚硬的边缘,
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浅浅泛红的印子。
顾承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瞥见自己掌心里那道红痕。
就在这一刻,知意伸出手,轻轻覆上他带着薄汗的手背。
顾承屿抬眼望向她,嘴角缓缓弯起,眼底是卸去紧绷之后,松弛而真切的笑意。
宴会厅全部灯火尽数亮起。
窗外,冬夜的晚风拂过庭院枝桠,树叶沙沙轻晃,仿佛也在为这一场盛大郑重的相守,无声鼓掌。
宴会厅穹顶巨型水晶吊灯全数点亮,万千棱面切割出漫天细碎光华,
将偌大空间照得恍若白昼。
暖光漫过光洁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混杂着白玫瑰与绣球的馥郁花香,
四处萦绕着礼服绸缎摩擦发出细碎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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