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老周。

“林总，这两天催款电话我都打过一圈。”老周拿着个小本子进来，“能提前打钱的，只有三家。”

“总金额多少。”我问。

“加起来大概三百万。”他说，“前提是，我们得先给他们做一个小升级。”

“升级工作量大吗。”我问。

“不大，就是把客服系统的语音模块再优化一下。”老周说，“刘畅那边说，两周内能搞定。”

“那就做。”我点头，“跟客户谈好，升级一做完，立刻打款。”

老周应了一声，又翻了翻本子。

“还有一个事。”他说，“早上工商那边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查我们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历史变更记录。”

“谁。”我抬起头。

“他也说不清，委托方是一个律师事务所。”老周说，“不过看时间，应该就是姨那边在动。”

我冷笑了一下。

“她才刚把钱拿到手。”我说，“就急着往回查。”

“林总，她这是什么意思。”老周问。

“放心，不是想把钱退回来。”我语气里带着点讽刺，“她是怕自己吃亏。”

老周愣了一下。

“她估计在算。”我说，“算她那二十到底值多少，算她拿的这两千九百八十万，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老周摇摇头。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真是。”他叹气。

我没接他的感慨，只问:“银行那边的贷款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说的那个抵押贷款。”老周压低声音，“广城银行那边已经初审通过了。”

“额度呢。”

“一千万。”老周说，“不过得拿你个人名下那套房子和一部分股权做抵押。”

我点点头:“手续我来签。”

老周犹豫了一下。

“林总，你真打算这么干。”他说，“你那套房子才刚供完没几年。”

“有公司才有房子。”我说，“没公司了，房子也保不住。”

“可是你要是把股权也抵出去了，将来风险更大。”老周皱眉。

“我不会把控制权抵出去。”我说，“最多是个质押，银行也不会插手公司经营。”

老周叹了口气:“那我这两天就催他们加快流程。”

“还有。”我补充，“贷款下来后，先别动，等我通知。”

“行。”老周点头，“我照你说的办。”

他刚要转身，又被我叫住。

“老周。”我说。

“在。”

“这五天里，公司可能会有人过来查账。”我说，“包括税务，也包括一些你不认识的律师。”

“他们要什么资料，你照规矩给。”我顿了顿，“但有一份东西，不能给。”

老周紧张起来:“什么东西。”

“今年三月份之前的，对外服务成本明细。”我说。

“那里面有我们跟外包公司的往来。”老周皱眉，“不给，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不是不给。”我纠正，“是单独列出来，放在一份新生成的报表里。”

“我已经让外面的会计师事务所做了重新分类。”我说，“到时候你就说，这是最新调整后的版本。”

老周半懂不懂，却还是点头:“那我就按你说的执行。”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打鼓。

但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他未必是好事。

真正的关键，在于那家名叫“岚丰咨询”的小公司。

它是今年一月才在广州注册的，法人叫“梁斌”。

梁斌，正是梁雪琴那边的一个表弟。

过去一年里，玖客智能对外签署的几份“顾问服务合同”，有两份的对公账户，就是这家岚丰咨询的。

合同金额加起来，一共四百万。

表面上看，是玖客给他们付钱，请他们做市场拓展和人力顾问。

可真正的资金流向，我已经通过另一家银行内部的朋友查得一清二楚。

那四百万，从岚丰咨询的账户里转出去，最后分流到了三个个人账户。

其中一个，是梁雪琴。

而这一切，梁雪琴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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