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太子负伤,高阳县伯当负首责
「有话就说。」
温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一边坐下。
一个内侍倒是眼尖,从旁边端了一碗热汤来,放在温禾面前的案几上,便老实地退到一边去了。
汤是鸡汤,上面飘著几颗枸杞,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
「先生,我……」李承干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个称心……」
「死了。」温禾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承干沉默了。
温禾望著他,目光复杂。
「你心里可怨恨我?」
「不会!」李承干猛然抬头看向温禾,声音又快又急。
「一个区区乐童罢了,死了便死了,我怎么会因此怨恨先生?」 温禾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说实话,你这回答我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觉得不合适。」
「你没有因为一个乐童跟我生分,但你对一条人命的态度,太轻描淡写了。」
李承干愣住了,不明白温禾为什么这么说。
温禾端起那碗汤,抿了一口后放下,看著碗里微微晃动的汤面,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称心害了你,所以我一怒之下让人将他打杀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怨恨我,我也不想说什么这都是为了你好这种话。」
「我杀他,是因为他碰了我的底线。」
温禾的语气十分的郑重。
他看著李承干,目光认真。
「但是今天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大半个东宫,因为你死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希望你明白,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承担这个责任。」
「我希望你是个心狠的人,该杀的时候不手软,该罚的时候不犹豫,该断的时候不拖泥带水。」
「可我又希望你有一点心软的地方,能看到那些小人物的苦,能体谅那些不如你的人的难,能在做决定之前想一想……你一句话下去,会死多少人?」
李承干认真地听著。
其实有一点温禾没说。
他今天听到称心的名字之所以那么激动,不仅仅是因为称心撺掇李承干骑马,更是因为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情。
史书上说,李承干宠幸称心,李世民大怒,杀了称心,李承干因此怨恨他,最终走上谋反之路。
而他也有私心,那就是他不希望李承干有任何的污点。
可是事后他却有些后悔了。
李承干是人,不是他的作品。 他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李承干,不能把自己对历史的恐惧变成对李承干的束缚。
他不能因为史书写了什么,就认定李承干一定会变成什么样。
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对李承干太苛刻了。
李承干是太子,可他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需要犯错的空间,需要成长的时间,需要在摔跤之后自己爬起来。
不能摔一次跤,就给他套上一辈子的枷锁。
李承干也察觉到温禾的异样。
他发现先生说完话之后,沉默了。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像是有一种东西在里面徘徊。
温禾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等你伤好了,我让人教你骑马。」 李承干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和惊喜。
他知道温禾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先生,可、可你和阿耶不怕我又摔了嘛?阿耶说五年之内不让我骑马,你现在又让人教我骑马,万一被阿耶知道了……」
李承干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犹豫,又有几分期待。
「摔了怕什么?」
温禾站起身来,走到李承干床边,轻笑一声。
「你是男人,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摔一次就一辈子不骑马了?那你也太没出息了,我会想办法护你周全的,不会让你再摔第二次。」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以后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君王,不能连马都不会骑,我之前太小心了,不让你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
「可你不是瓷娃娃,你是太子,太子要有太子的样子,要能文能武,要能骑马射箭,要能带领大唐的将士们去打仗。」
听著温禾竟然在自责,李承干心里的愧疚便多了几分。
他连忙坐直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
「先生,是我错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睡觉睡觉。」
说著话,温禾便打著哈欠,朝著床榻走去。
那个临时搬来的榻子就摆在李承干床边,离得很近,伸手就能够到。
温禾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蹬掉靴子,正准备上榻睡觉,一扭头发现这屋子里站著不少宫女和内侍。
他们像一根根木桩似的杵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目不斜视。
「额,他们不会就这么站著吧?」温禾愕然。
刚才给温禾端汤的内侍躬身道:「启禀高阳县伯,这是宫里的规矩。太子殿下歇息的时候,必须有人在旁伺候。万一殿下夜里有什么需要,得有人应答。」
「可你们这样我睡不著啊。」
温禾摇了摇头。 这万恶的古代啊,这些内侍和宫女就这么站一夜?
「这……」那内侍不禁犹豫了。
只见李承干看向他们说道:「先生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有什么好犹豫的,都到外头去……」
「算了算了,就让他们在屋里吧,外头冷。」
温禾摆了摆手。现在这个时节,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好,一到夜里,风从北边刮过来,冷得刺骨。
让这些内侍和宫女去外面站著,他更睡不著了。
屋里好歹有炭盆,暖和。
「先生就是心善。」
李承干闻言,咧著嘴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讨好。
在场的那些内侍一个个都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可都还记著,刚才这位高阳县伯要人杖毙那个称心的时候,有多吓人。 温禾懒得搭理李承干,直接上了榻,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他就被李承干的痛呼声吵醒了。
温禾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睡意全无。
李承干正皱著眉头,咬著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右腿在被子里微微蜷著,不敢动,一动就疼。
内侍和宫女都急了。
「慌什么!」
温禾当即呵斥了一声。
「你们慌了他就不疼了?去,叫太医过来。。」
内侍和宫女们这才冷静下来,按照温禾的吩咐去做。
没多久太医过来,检查了一番,说道。 「扯到伤口了,换了药就没事了。」
温禾点了点头,让他们换药。
看著李承干在那疼的直冒汗,温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睡觉都不踏实,翻个身都能把自己疼醒,也不知道是伤口太疼,还是你这人太娇气。
李承干躺在床上,讪讪地看著温禾。
「先生,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你还敢动吗?」温禾问。
「不……不敢了。」
李承干的声音带著几分心虚。
「那就老实躺著。再翻来覆去的,我就把你绑起来。」
为了防止他又扯到伤口,温禾干脆不睡觉了。
他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旁边案几上的纸笔,写起了《三国演义》。 反正这宫里睡觉也不熄灯,正好用来写字。
李承干躺在床上,看著温禾的背影。
「先生,你别写了,去睡吧,我真的没事了。」
温禾头也不回,笔也没停。
「老实睡觉,再废话就把你吊起来打。」
李承干顿时老实了,乖乖地闭上眼睛。
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温禾才停下笔。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光影。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叹了口气。 「行了,我回去补觉了。」
温禾转过身,看著被窝里探出脑袋的李承干,满脸幽怨。
「以后你晚上睡觉,叫人把你捆起来,睡个觉动来动去的,你有多动症啊!」
这一个晚上,温禾隔段时间就要去阻止李承干翻身。
李承干每次一翻身,他就要起来看一眼,确认伤口没事才安心。反反复复,一晚上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
等温禾走后,身旁的内侍和李承干说了昨晚的事情。
「每一次殿下翻身,高阳县伯便格外紧张,生怕殿下又扯到伤口,生怕殿下又把自己疼醒,他几乎没怎么歇著,一整夜都在看著殿下。」
李承干闻言,心中不由得感动。
他看著窗外温禾走远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带著几分疲惫,几分萧索。
「先生一向都是这般刀子嘴……嘴上说得狠,心里比谁都软,他说要把我绑起来,可他自己一夜没睡。」
李承干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冷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对了,宫里是不是还有太常寺的乐师和乐童在?」
「是的。」内侍不解。
李承干的眼眸冷了下来。
「全部送回太常寺,一个不留。」
「殿下一个不留吗?」内侍诧异地问道。
李承干当即一个眼色横了过去。
那内侍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应了声「是」。
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
温禾出了宫,便回家睡觉了。
他一进门,连衣服都没换,靴子也没脱,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床板「哐当」一声响。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缩成一团,脑袋埋进枕头里,不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温柔来敲过门,隔著门板喊了好几声「阿兄」。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
就这么在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过了好一会,李恪来找她,她这才离开了院子。
……
而就在温禾睡觉的时候,朝上却掀起了风浪。
太极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手而立,一个个面色凝重。
殿内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了许多。
今日的朝议刚刚开始。 于志宁便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于志宁,有本启奏!」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说了声「准」。
于志宁抬起头,直视御座,声音凛然。
这句话一出口,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弹劾太子,那不是小事。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身系社稷安危,却不知自爱,不惜千金之躯,冒险骑行烈马,以致坠马受伤。」
「殿下受伤,不仅是殿下一人之痛,更是大唐社稷之痛!」
今天早上,李承干坠马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了。
朝中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于志宁的话刚说完,又有几个御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附和他的弹劾。 措辞一个比一个严厉,弹劾一个比一个激烈。
「殿下身为储君,当为天下表率,殿下如此孟浪,怎能服众,臣请陛下下旨,严惩太子殿下左右之人!」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能说罚太子了。
而且这种事情还没闹到要罢免太子的地步。
但是太子犯错,那便是他身边人的过错。
紧接著,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魏征。
「臣魏征,弹劾太子殿下,贵为太子之尊,却不惜千金之躯,以身犯险,置社稷于不顾,置圣恩于不顾,置天下于不顾,殿下此举,非人君之量,非储君之仪,非天下之福。」
殿内安静了一瞬。
魏征弹劾太子?
陛下只怕要头疼了吧。
随即只见魏征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 「臣魏征,再弹劾一人,高阳县伯温禾!」
殿内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这是第二次了吧!
魏征今日是真的发狂了?
「温禾身为太子之师,教导太子多年,却纵容太子玩闹,不加约束,太子殿下今日之失,温禾难辞其咎!」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温禾既为太子师,就当为太子之言行负责,太子有错,师者当先受责!」
温彦博站在队列中,听著魏征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魏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李世民,心中飞快地转了几圈。
魏征弹劾太子,弹劾温禾,这是要做什么?
不管魏征怎么想的,他自然不能看著温禾被弹劾。
他轻咳了一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殿中央,对著魏征拱了拱手。
「魏左丞怕不是糊涂了,高阳县伯并无东宫职衔,太子师乃是太子少保、太子少傅与太子少师。」 「高阳县伯一不曾被陛下册封为太子三师,二不曾领东宫职事,如何能算是太子的老师?」
可他话音落下,随即就有三个人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高士廉、虞世南、萧瑀。
三个人并排站在殿中央,对著李世民躬身行礼。
「臣等有罪。」
温彦博愣住了。
温彦博有些愕然,他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是想帮著温禾说话,一不小心倒是得罪了这三位了。
魏征看了温彦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说道。
「太子少保、太子少傅与太子少师,亦有疏忽管教之责,然太子信赖高阳县伯,高阳县伯虽无太子师之名,却有太子师之实,他当首责。」
魏征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更重了几分。
「何况,高阳县伯亦有弘文馆博士之职,弘文馆博士,掌教习生徒,兼领东宫侍讲,怎么能说他未在东宫任职?温相此言,怕是站不住脚。」 温彦博顿时蹙眉,心中想著,这魏征之前和温禾关系还算不错,今日怎的就揪著不放呢?
他看了魏征一眼,又看了看御座上的李世民,忽然发现李世民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有人弹劾他的儿子和他最信任的臣子,他应该生气才对。
可他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李世民开口了。
「魏卿所言即是。」
短短六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殿中的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陛下竟然认同了魏征的弹劾?
这……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要对太子动手了吗?
不会是真的要废太子了吧。 就连长孙无忌都不禁吃惊。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百官脑海中翻涌。
只是片刻,大多数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往日说温禾是太子的老师,说温禾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但那都只是私下的说法。
陛下没当众承认过。
这就像是一个不被公认的事实。
可今日魏征弹劾中说温禾是太子之师,陛下同意了。
这就等于当众承认了……
温禾,就是太子的老师。
那日后即便温禾坐不上太子三师的位置,那他也有了皇帝认可的太子师之名。
未来的帝师啊!
不过,既然被弹劾了,那陛下怎么也该罚温禾吧。 要不然这事可说不过去。
既然陛下承认温禾是太子师,那他就得为太子的过错负责。
就当他们心中期待的时候,只见李世民开口道。
「即日起,著高阳县伯温禾为太子中允,为太子谋……」
他说到这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后,继续道:「此次太子负伤,高阳县伯当负首责,罚其太子中允三年俸禄。」
殿内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错愕。
给了太子中允的官职,却只罚三年俸禄?
这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又什么区别!
那可是正五品下的官职啊!
而且还是东宫核心的官职之一。
太子中允掌侍从赞相,驳正启奏。
专门负责陪同太子参加祭祀、向太子呈递的文书、建议,以及转交臣子劄子和纠正太子错误。 这就相当于是门下省的黄门侍郎了,那可是参与机要、审核诏书的重臣。
这个职位多少人盯著。
现在陛下就这么给了温禾?
还美名其曰罚俸三年?
温禾还缺这么点钱?
全长安有几家比他有钱的!
在场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怕如果不是温禾年纪太小,陛下会直接给他一个太子左庶子了吧。
温彦博此刻哪里还看不出来?
魏征那弹劾,明显就是陛下授意的。
这是要给嘉颖铺路啊。
不管他日后承不承认,他都是太原温氏的血脉。 他日后成为帝师,那也是太原温氏光耀门楣啊。
温彦博想到著,笑的脸色的褶子都在抖动。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今日陛下是故意借此事给温嘉颖正名啊。」
「太子中允……日后太子若是登基,温禾怕是要直接进入三省了。」
「呵呵,等太子登基?」有人闻言嗤笑了一声。
随即他眯著眼睛,轻哼了一声:「怕是再过十年,这朝堂上就要出了二十五岁的卿相了!」
「这……」
闻言,周围的众人都不禁大吃一惊!
「这,这不能吧。」
有人不信。 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信了。
毕竟这几年陛下对温禾确实有些太过恩宠了。
听著他们的议论,走在前面的温彦博脚步不禁轻快了一些。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陛下还没那么糊涂。
这朝堂上如果真的出现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宰相,那整个天下都会哗然。
要不然这些年,陛下何必苦苦压制著温禾的爵位和官职呢。
这一次提拔温禾为太子中允,怕也是为了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之口。
直接杜绝了换储的言论。
而朝堂上的消息,在温禾起床后便传到他耳中了。
他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二给他一个要白干三年的差事,他没骂娘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反应。 何况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吃过晚饭,他便把后院的鲁三锤和程木山叫来,给了他们一份图纸。
「有劳了,你们看看这东西。」
鲁三锤和程木山恭敬地接过图纸,二人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素舆?可为何是一对轮子的?」
所谓素舆,就是一种类似于轮椅的四轮车。
这车还有个别名,叫做孔明车。
没错,就是诸葛亮上战场时做的那个。
这玩意可不像电视剧里那么轻便,靠著人推就能走的,必须要马拉。
所以更像是小马车。
「我这不是素舆,而是轮椅,不用做的太重,轮子的话就用水力打磨,外面再垫上牛皮,你们可以先做出来试试,如果做成功了,每人奖励十贯。」
温禾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态。 程木山见状,当即拱手道:「小郎君这说的是哪里话,小人在您这吃好喝好,每个月还得了那么多钱,这赏我们是万万不敢拿的。」
「就是就是。」鲁三锤连连点头。
温禾倒是没和他们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著轮椅的事情。
程木山当即保证,明日早上便能做出来。
闻言,温禾便让周福支了一贯钱给他们。
二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收下,还是温禾强迫著,他们才收了过去。
而他们果然也没让温禾失望。
第二天。
他们便带著和他图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轮椅来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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