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落
高阳县府内。
李泰拿著一把扫帚,怒气冲冲地从后院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气,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
「谁要吃我的猪?!谁要吃我的猪?!」
李道宗看到李泰这副模样,顿时笑了起来,故意逗他:「哟,这不是卫王殿下吗?怎么本王想吃一口猪肉,你还不乐意了?」
「就是不乐意!」
李泰把扫帚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看著李道宗。
「不行,都快被你们吃没了!今天谁来说也没用!」
「哈哈哈,」李道宗笑得更厉害了。
「不就是一头猪吗?本王吃完了,再给你买十头、二十头,比你养的这些还要肥,还要壮,怎么样?」
「不要!你买的那些猪哪里有我养的好!」李泰一脸倔强。
「我偏要吃!」李道宗故意上前一步,做出要去后院的样子。
「你敢!」李泰连忙挡在李道宗面前,举起扫帚,就要往李道宗身上打。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你!」
温禾站在一旁,看著两人闹作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笑意。
「小娃娃你就不能管管你的学生啊!」李道宗有些无奈,看著李泰手里还拿著沾著不知什么东西,散发著恶臭的扫帚,他一时间还真不敢上前。
「好了好了,别闹了。」
温禾走上前,拉住李泰。
「今日厨房有羊肉,不吃你的猪。」他没好气地说道。
李泰这才善罢甘休。
看著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温禾实在担心,这小子是不是被自己教歪了。
别人守财,他守猪!
饭后,李道宗在温禾府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温禾送走李道宗后,回到府里,坐在庭院里。
他始终觉得,李世民今日的安排,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宗室,肯定还有其他的算计,而李道宗的反应,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是,他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李世民到底在算计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淮安王的丧礼渐渐平息,长安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温禾依旧过著悠闲的日子,每天要么在府里看书、练字,要么就去济世学堂转转,看看孙思邈,偶尔也会进宫陪陪李丽质,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几日后
温禾正在府里看书,阿冬送来了一个拜帖。
是苏定方送来的。
「他回长安了?」温禾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李世民突然将苏定方调回长安了。
不过想来也对,魏州那边灾民安置了差不多了。
秦琼都回来了,苏定方留在那也没什么用,看来李世民应该是要另外安排苏定方了。
不过温禾还是觉怪,这老苏来找他,不上门,竟然还送拜帖,请他去外头的酒楼。
温禾沉吟了片刻,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便决定赴约。 他便放下手里的笔,将写了一半的《三国演义》收了起来。
然后就让齐三备马去了。
来到酒楼,温禾走进了一间僻静的包厢。
包厢里,苏定方正坐在桌旁,一身戎装,依旧是那副英武挺拔的模样,看到温禾进来,立刻起身,笑著迎了上去:「嘉颖,你可算来了,快请坐!」
「老苏啊,风采依旧啊。」温禾笑著走上前。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调回长安了,魏州的事情,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
苏定方笑著点了点头,拉著温禾坐下,下人连忙端上茶水和酒菜。
「魏州那边我本就出不了什么力,李刺史上任后便继续实行你之前做的事情,如今魏州算是妥当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定方忽然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著温禾,语气郑重地说道: 「我今日进宫面见陛下,陛下下旨任命张宝相将军为岷州都督,让我随行前往岷州。」
「岷州?」
温禾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岷州那个地方,可不太好待啊,那里地处偏远,气候恶劣,而且距离吐谷浑很近,时常有吐谷浑的骑兵骚扰。」
「不过,话说回来,那里情况虽然不太好,倒是适合你啊,老苏这可是陛下有意让你去立功啊。」
说著温禾冲著苏定方挑了挑眉头。
苏定方闻言,不禁一笑。
他这个人不太喜欢长安这个地方。
还是边疆适合他。
苏定方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陛下信任我,让我随行辅佐张将军,我必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所以今日来找你,便是为了辞行的,这一去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苏定方这样的铁血汉子,竟然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不过他说的没错,这个时代,车马慢。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有时候一次离别很有可能便是永别。
温禾笑了笑,拿起酒杯来:「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喝酒,不过今日这酒不得不喝,老苏,我祝你前程似锦。」
「哈哈哈,好,那我便谢过嘉颖了。」
苏定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喝酒,喝醉的最喜欢干两件事情。
要么缅怀一下过去,要么吹吹牛皮。
但是苏定方和温禾不同。
这俩醉了……竟然抱在一起唱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温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里的。
反正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来大唐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醉的这么彻底。
他从床上起来,揉了揉脑袋,正要起床洗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昨天苏定方说,李世民封张宝相为岷州都督。
他记得之前的岷州都督是李道彦啊。
而且那里好像就是陇西李氏的地界。
历史上,贞观二年李道彦便和吐谷浑打过一战,并且打败了对方。
但是在现在的时间线上,因为会州一战大唐打败了突厥,吐谷浑不敢擅自行动,所以那场战役并没有发生。
他记得李道彦之前好像就是岷州都督,如今他在家守孝,而这个职位便归了张宝相了。
温禾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李道宗那日在马车上突然大吃一惊了。
难怪他说是安抚。
这是李世民给李道彦玩了一出无本买卖啊。 倒是把他给算进去了。
李二你大爷的!
……
日头升到中天。
温禾正握著狼毫笔,伏案续写《三国演义》。
门外便传来了阿冬轻缓的脚步声。
「小郎君,李小郎君回来了。」
温禾笔尖一顿,抬眸淡淡道:「让他进来。」
阿冬应声退去,不多时,便引著一道青衫身影踏入书房。
来人进门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语气沉稳。
「学生义府,拜见恩师。」
正是李义府。 温禾抬眼望去,只见眼前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肤色是常年在外奔走晒出的麦色,眼神清澈,举止谦逊,全然一副勤恳后生的模样。
他心中暗自一叹。
这般模样,实在很难与史书上那个笑里藏刀,人称「李猫」的奸相联系在一起。
李义府垂手而立,恭敬等候,丝毫不敢怠慢。
他今年已然十八,比温禾还要大上四岁,可在温禾面前,却始终像个恭顺晚辈。
「坐吧。」
温禾抬手示意。
「谢恩师。」
李义府规规矩矩跪坐下来,腰背挺直,静待训示。
温禾放下笔,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陛下召你回长安,所为何事?」
李义府微微颔首,神色略带迟疑:「学生略知一二,陛下要让学生入百骑,学生愚见,陛下此举,应当是想让先生间接接管百骑吧。」
在他看来,自己虽在吏部办过差,却无惊人功绩,资历尚浅,凭什么一步踏入百骑这种天子亲卫重地?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他不过是恩师安插在百骑的棋子,陛下是在给先生铺路。
温禾闻言,忍不住失笑摇头:「你不必妄自菲薄,百骑之事,无论现在还是将来,若无陛下明旨,我绝不会插手半分,即便是百骑二队,我也不会过问,所以你要明白,陛下这是真心要锻炼你。」
他心中清楚,李义府本就是能臣干吏,只是前世走错了路。
这些事,他自然不能明说。
李义府猛地一怔,满脸诧异:「这……」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代理人,如今得知陛下是要亲自考验他,顿觉千斤压力压在肩头。
「是压力,也是大机缘,能否抓住,全看你自己。」
温禾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师长的温和。
「不过,我虽不插手百骑公务,你但有疑难,日后尽可直接来找我。」
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家孩子,哪能不护著。
李义府心中一暖,当即起身,深深一揖:「学生多谢恩师庇护!」 温禾笑著摆手,话锋一转:「你回长安任职,日后在何处居住?」
「学生已在道德坊租了一处小院子,简陋清净,尚可安身。」
温禾点头,道德坊距离县府不算远,倒也合适。他当即扬声唤来阿冬:「去帐房取二十贯钱,一会让义府带走。」
李义府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推辞:「恩师,这万万使不得!学生怎可再受恩师钱财……」
温禾脸色一板,故作沉脸:「怎么,你要忤逆为师之意?」
「学生不敢!」李义府慌忙躬身。
「既不敢,便收下。」
温禾语气不容置疑。
「你在长安需花销,如今身为百骑长史,再住在我这高阳县府于理不合,这点钱,权当为师给你安家之用。」
李义府眼眶微热,知道恩师是真心体恤自己,再推辞便是矫情,只得哽咽应下。
当日中午,温禾留李义府在家中用饭,席间多有叮嘱,言辞恳切,李义府一一记在心中。
隔日,李义府便正式走马上任。 他出任的职位,是百骑长史。
正是当年温禾一手创建百骑时,亲自担任过的职位。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官场瞬间震动。
温禾的学生,担任温禾当年的旧职,执掌百骑机要。
这不明摆著,是温禾要借李义府之手,重新掌控百骑吗?
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
谁都知道,百骑是天子耳目,无孔不入,当年在温禾手中,更是揪出无数贪腐官员。
如今李义府上位,等于把一把刀重新悬在了众人头顶。
短短三日之内,竟有六名官员惶惶不可终日,主动前往百骑自首,坦承贪墨之罪,愿意交出全部赃款,只求从轻发落。
消息传入宫中,李世民震怒不已。
当即下旨,将六人尽数流放岭南,家产全部抄没入官。
这一下,长安官场更是人人自危,个个都认定:李义府就是温禾推出来的一把刀,要在京城大开杀戒。 可当事人却是两头无奈。
李义府哭笑不得。
他连百骑都还没摸熟,整日埋头熟悉事务,连门都没怎么出,怎么就成了酷吏刀把子?
温禾更是无语望天。
他是真真正正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落。
明明从头到尾没插手过半件事,愣是被所有人当成了幕后黑手。
而与此同时,暗流早已在长安暗处涌动。
平康坊一处僻静酒楼雅间之内。
崔敦礼与荀珏对坐,桌上茶烟袅袅,气氛却凝重如冰。
今日雅间内,还多了一位面色冷峻的青年。
荀珏眉头紧锁,先开了口:「李义府此人,之前在吏部任职时,并无任何突出之处,资历、功绩皆属寻常,陛下此刻突然任命他为百骑长史,用意再明显不过,是要让温禾间接掌控百骑。」
他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侍郎,此事……莫不是冲著今年的春闱来的?」 崔敦礼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你是说……泄露风声了?」
话音一落,身旁那青年眼眸骤然一沉,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温禾又不是神仙,此事谋划极秘,他绝不可能知晓!」
「可百骑如今无孔不入,万一……」
荀珏语气急切,话未说完便被崔敦礼打断。
「不会……应该不会。」
崔敦礼语气明显不自信,转头看向那青年,目光带著询问。
青年迎上他的视线,坚定摇头:「绝无可能。这次我们选的人,全是我清河崔氏隐户子弟,根骨牢靠,忠心无二,何况科举及第关系他们一生仕途,谁敢背叛?」
「再者,百骑虽凶,却不敢对游学士子肆意插手,毕竟那游学士子之事,从一开始便是温禾提议的,何况此事谋划严密,绝无暴露之理。」
他说得笃定,信心十足。
荀珏心中依旧不安,低声劝道:「要不……此事还是作罢?风险太大。」 那青年一听,顿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面:「怎能作罢!我清河崔氏谋划此事足足两年,如何放弃?何况春闱凭的是真才实学,即便陛下事后知晓,那些人皆是我崔氏子弟,又能如何?」
「陛下有明令下旨,不准我五姓七望之人参与科举吗?」
一句话,堵得荀珏哑口无言。
陛下确实没有明旨禁止五姓七望参加科举。
可问题是。
清河崔氏这次动用的,是自家隐户。
这些人本不在官府户籍之上,如今突然落籍,冒充普通游学士子应考,往轻了说,是隐瞒身份。
往重了说,那是欺君罔上。
大唐科举律法明文规定:应试学子所报户籍、姓名、家世,必须真实。
违者,轻则剥夺成绩、终身不许应试。
重则流放充军,家室连坐。
荀珏之前最担心的,是崔氏铤而走险,直接搞科举舞弊。 如今得到青年承诺,只是动用隐户凭真才实学应考,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行事也需再隐蔽三分。」
崔敦礼沉声提醒。
「侍郎放心。」
青年躬身一揖,语气恭敬。
「某省得,此事绝不会牵扯到侍郎身上,更不会给您带来半分麻烦。」
他对荀珏态度冷淡,甚至带著几分敌意,是因为荀珏当年曾经背刺过清河崔氏。
但对崔敦礼,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来,崔敦礼现任兵部侍郎,身居要职,是清河崔氏在朝中为数不多的高官。
二来,如今清河崔氏声势日渐衰落,渐渐被博陵崔氏压过一头。
整整三年,朝堂之上五品以上官员,竟无一人出自清河崔氏。
长此以往,清河崔氏必将名存实亡,沦为二流士族。这一次春闱,是他们拼死一搏的机会。 崔敦礼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青年当即告辞,躬身退出雅间。
房门合上,雅间内重归寂静。
荀珏这才再次开口,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不安:「侍郎,此事终究不妥,下官心中始终惶惶不安,总觉得要出大事。」
崔敦礼忽然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不安什么?」
荀珏一怔:「下官……下官担心崔氏之事败露,牵连你我。」
崔敦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缓缓吐出一句冰冷话语:
「此事,与你我何干?」
荀珏愣住了,满脸不解:「那侍郎方才……」
方才在青年面前,崔敦礼神色紧张,反复叮嘱,一副深度参与的模样,与此刻判若两人。
崔敦礼轻啜一口清茶,笑意淡漠。
「我方才,不过是顺势而为。」 「如今清河崔氏要赌,要拼,要夺春闱名额,那是他们的事,你我……只需要坐视成败即可。」
「成,崔氏复兴,同为士族,有利无害。
败,那也是他们自寻死路,与你我半点牵连都没有。」
荀珏浑身一震,看著眼前神色淡漠的崔敦礼,瞬间遍体生寒。
原来从头到尾,这位兵部侍郎都在明哲保身。
「又是一年春闱啊。」
崔敦礼端起白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茶水微涩,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在朝中沉浮多年,比谁都清楚。
春闱这两个字,从来不止是考场上的文章经义。
这是一场赌上未来朝堂格局的博弈。
上一轮博弈,是陛下与温禾大获全胜。
三年来,五姓七望被死死按在地方,几乎没有一个正经出身的子弟顺利踏入朝堂中枢。 朝堂之上清流渐盛,寒门士子抬头,士族势力被生生掐断了新鲜血液。
也正因如此,清河崔氏才会铤而走险。
从两年前便暗中布局,把藏在庄园里的隐户一一落籍,改换身份,伪装成游学士子,就等著这一场春闱,一举翻身。
成,则士族再起。
败……输的也不会是博陵崔氏。
崔敦礼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起身:「时候不早了,某先走一步。」
「恭送崔侍郎。」荀珏连忙起身,恭敬相送。
两人刚走出雅间,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呵斥喧闹。
「牛二!你死哪儿去了?没瞧见楼下客人都快坐满了吗?」
「掌柜的……我、我刚才肚子疼,去茅房了……」一个小二模样的少年挠著头,语气憨厚,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崔敦礼与荀珏对视一眼,都没放在心上。
一个跑堂小二而已,不值得他们分神。 两人步履从容,径直下楼,登车离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立政殿内。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龙袍垂落,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殿下站著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寻常内监服饰,面容普通,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
「倒是朕小觑了他们。」
李世民忽然轻笑一声,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言语之间,分明藏著压不住的冷怒。
一旁的江升把头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李世民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缓缓开口。
「当年母亲还在时,曾与朕和几位兄弟说过,你是个能办事、靠得住的人,朕,一直信母亲的眼光。」
「之前你说,不愿掺和朝堂纷争,朕没有逼你,你愿意留在太上皇身边侍奉,朕也准了。」 「可你却让朕失望了。」
李世民语气平静,可这话中却带著几分冷厉。
中年人身子微微一低,声音沉稳:「老奴有罪。」
李世民眼神一厉。
「当初之事,你什么都没有做,这份功朕记著,所以朕不杀你。」
「侯君集一事,朕可以就此揭过,但朕希望,从今往后,你是朕的人,可一不可二,明白吗洪阳?」
「老奴,愿为陛下效死。」
李世民神色稍缓,淡淡开口:「百骑,交给你了。」
「希望你莫要让朕失望,这一次春闱,朕不喜欢有人浑水摸鱼,更不喜欢有人在朕眼皮底下,做些欺上瞒下的勾当。」
洪阳再次躬身:「老奴遵旨!」
「退下吧。」
「老奴告退。」 洪阳缓缓后退,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重归寂静。
江升看著洪阳离去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宫中侍奉多年,自认对宫中势力了如指掌,可对这位洪中官,却知之甚少。
只隐约知道,此人是太穆皇后身边的老人,皇后薨逝后,便一直侍奉太上皇,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更不掺和朝堂争斗。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在当初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也是暗中出过力的。
至少他不是帮当初那位隐太子的。
「江升!」
李世民突然一声爆喝,惊得江升回神,他连忙转头看向李世民。
「奴婢在。」
随即他便看到李世民拿著空茶盏,满脸寒霜的样子。
他见状,连忙跪下告罪。 「奴婢有罪。」
李世民看他跪的这么果断,当即哼了一声,将空茶盏重重地放下。
「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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