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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不就相当于诸葛亮哭周瑜吗?


平康坊醉仙楼前车水马龙。

    李道宗径直带著温禾往楼内走。

    门口伺候的小厮眼尖得很,一见两人衣著气度,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快步迎上。

    「两位郎君是来听曲的,还是喝酒的?咱们这儿新到了好酒,还有新来的娘子,保管二位尽兴!」

    李道宗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只荷包,轻飘飘丢了过去。

    那荷包落在掌心,沉甸甸坠手,小厮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几分,腰弯得更低。

    「找间安静厢房。」李道宗淡淡开口。

    「好嘞!两位郎君随小的来!」

    小厮屁颠屁颠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温禾走在后面,微微皱眉,看向李道宗:「不等立德兄?」

    「不著急。」

    李道宗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某看他此刻肯定已经回府了。」

    他刚才在宫门口故意甩开阎立德,就是要单独和温禾说话。

    阎立德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用意?

    至于会不会得罪阎立德?

    开玩笑。

    他好歹也是堂堂任城郡王,还不至于要顾忌一个工部尚书的脸色。

    小厮七拐八绕,将两人领到二楼一间僻静雅致的厢房。

    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洁却不失精致,临窗的位置还能看见楼下坊市的热闹景象。

    「两位郎君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酒水歌舞!」

    小厮躬身退到门口,小心翼翼地询问。「不知郎君想要什么样的舞姬?小的这就去唤来。」

    「挑最好的上来,酒水也一并备齐。」

    李道宗挥了挥手。    「好嘞!」小厮应声而去。

    温禾懒得客套,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身子往软垫上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仪殿里硬邦邦的柱子让他靠得腰背发酸,此刻总算能稍微松快些。  

    李道宗吩咐完琐事,反手关上房门,也在温禾对面坐下,手肘撑著桌面,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神里藏著几分促狭。

    温禾被他看得不耐烦,抬眼瞥他。

    「说吧,你半路截胡甩开阎立德,把我拉到这醉仙楼,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别跟我扯什么喝酒听曲,我没那闲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家躺平,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哪有功夫陪这位郡王兜圈子。

    李道宗嘿嘿一笑,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就是单纯找你喝酒,能有什么事?话说回来,你现在能喝酒了吧?」

    那语气,摆明了是想把他灌醉。

    温禾皮笑肉不笑:「呵呵,不喝。」

    「你这小娃娃,也太不给本王面子了。」

    李道宗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温禾直接懒得理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我就回家睡觉了。」

    「哎哎哎,别著急走啊!」

    李道宗连忙伸手拉住他,讪讪地笑了笑,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神色淡了下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温禾重新坐下,冷冷看著他。

    「是这么回事……」

    李道宗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不自然。

    「有几个人托我来找你,想跟你求和。」

    「求和?」

    温禾眉梢一挑,脸上的疲惫瞬间散去,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略一思索,第一个念头便跳了出来:「李孝恭?不能吧,以他那脾气,骄傲得跟什么似的,就算栽了跟头,也绝不可能低头认输,更别说派人来跟我求和。」

    整个宗室里,最恨他的,便是河间王李孝恭。    不对,应该说现在整个长安最恨他的应该就是李孝恭了。

    而能让李道宗亲自出面说项的,除了宗室的人,温禾还真想不到有谁了。

    李道宗连忙摇头,干咳一声:「咳咳,不是他,是本王另外几位堂兄。」

    温禾眉头紧锁,目光狐疑:「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找你向我求和?为什么?」

    他可不相信这些眼高于顶的宗室,会突然转了性子。

    之前一个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如今却主动求和?

    这里面一定有鬼。

    李道宗叹了口气,神色间带著几分无奈:「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生意。」

    他压低声音:「如今薛延陀与西突厥、回纥开战,草原之上粮草、盐、铁、布匹全都奇缺,利润之大,难以想像,可你也清楚,现在草原商路几乎被你一人垄断,夷男那个蛮子现在就认你一人,他们的商路早就被废,根本插不上手,眼瞅著肥肉吃不到,这才托我来,想从你这里分一杯羹。」

    李道宗其实打心底里不想帮这个忙。

    但是李孝恭那一系,他和他们早就闹得不愉快。

    剩下的其他宗室亲戚,若是全都推开,他在宗室里就要被彻底孤立。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权衡之下,他才硬著头皮来当这个说客。

    温禾听完,只觉得一阵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宗室的人,就不能走点正路?一天到晚钻营投机,他们很缺钱吗?」

    一个个都是皇亲国戚,良田美宅无数,竟然还盯著这点生意。

    「缺!怎么不缺!」

    李道宗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自贞观二年开始,陛下大幅度削减宗室俸禄,咱们这些郡王国公,手里能花的银子比以前少了一大半!本王要不是有点额外进项,一大家子人都得喝西北风!」

    「你很穷?」

    温禾嗤笑一声,直接朝他伸出手。

    「把上个月煤矿分你的那五千贯拿出来,我就信你穷。」

    李道宗脸上一僵,抬手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诶,你这小娃娃,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本王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上上下下都等著养活,前几天,本王小妾又给本王添了个儿子!」

    温禾听得嘴角直抽。    李家人,怕都是种猪投胎吧。

    一个比一个能生。

    李道宗这都不知道第几个了,也不怕老腰撑不住。

    「是谁刚才张口闭口都是钱的?」温禾毫不客气地反驳。

    李道宗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堆起一脸笑,连连赔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郎君,酒水、歌姬舞姬都备好了。」

    「进来。」

    小厮领著下人鱼贯而入,案几上很快摆满美酒佳肴、鲜果点心。

    小厮一脸邀功:「两位郎君,小的特意给您挑了最乖巧的新罗婢……」

    「不要。」李道宗直接打断,眉头一皱。

    「某要新来的胡姬,全都叫过来。」

    小厮顿时面露难色:「郎君,胡姬都被别的贵客定下了……」    李道宗脸色一沉,当即不满,直接朝门外护卫喝道:「拿进来!」

    护卫应声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来,当众打开。

    只见那一箱子都是铜钱,少说也有十几贯。

    难怪李道宗要让他护卫捧著。

    李道宗抬了抬下巴,看向小厮:「这些,够不够?」

    小厮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够!够!小的这就去请胡姬!」

    温禾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刚才还哭穷,说俸禄微薄、一大家子要养。

    结果出来喝个酒,随手就能抬出一箱子铜钱打赏。

    也好意思在他面前装穷?

    脸皮真够厚的。

    李道宗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找补。    「你看看,本王现在出来喝个酒,都只能带这点钱了,寒酸。」

    「你可要点脸吧。」

    温禾白了他一眼。

    他懒得再绕圈子,语气冷淡,直接把话说死。

    「草原走私盐铁粮草的生意,是陛下和太子亲自盯著的,他们想掺和,让他们去找陛下,至于和解、求和,你替我送他们两个字,呵呵。」

    温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一声冷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这些宗室,本就没什么好感。

    再说了,让他和宗室走那么近,那不纯心让他给李世民找不痛快吗?

    寻常一些事,惹了李二就惹了。

    李二最多也就是骂他一句竖子。

    若是他刚和那些宗室缓和关系,怕是他连长安都待不下去了。

    李道宗见状,也只能苦笑。    「让他们去找陛下,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们饿死,陛下最恨宗室插手边贸私贩……」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神色凝重了几分:「其实,宗室如今也不容易……淮安王,只怕没多少日子了。」

    温禾指尖微微一顿。

    「冬日里他又大病一场,彻底垮了,如今已是气若悬丝,撑不了几天。」

    李道宗声音更低。

    「前些日子,胶东县公李道彦回长安,找到我,想……」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目光有些犹豫地看著温禾。

    温禾漫不经心地捏著一块点心,抬眼睨了他一下,语气平淡。

    「这才是你今天找我来的真正目的吧?」

    「什么求和,什么草原生意,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还扯了一大堆,就是为了引到这件事上,对不对?」

    李道宗被戳穿心思,顿时讪讪,再也装不下去了。

    温禾心中了然。    李道宗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想说的,是请孙思邈入府为李神通诊治。

    孙思邈如今与他关系最近,旁人想请,都要先过他这一关。

    而李道彦之所以找李道宗,也是因为李道宗与温禾还算亲近。

    「也不能这么说那些人确实担心,淮安王若是薨了,那他们便没了人庇护,所以也是真心想和嘉颖你和解的嘛。」

    一贯都叫温禾小娃娃的他,竟然肉麻的叫了温禾的字。

    温禾只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连忙摆手:「得得得,别这么叫,我听著难受。」

    他放下点心,擦了擦手,语气淡淡:「这事你找我也没用,孙道长如今在济世学堂坐堂,他们想请,自己备上重礼,亲自去济世学堂登门拜访便是,我不拦著。」

    李道宗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你……不阻拦?」

    他原本以为,温禾对李神通一系的宗室没什么好感,就算不直接拒绝,也会百般刁难,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就松了口。

    温禾抬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和善笑容:「我不阻拦。」

    孙思邈医术再高,虽是药王,可他不是神仙,更不能起死回生。

    李神通多大年纪了?    常年沉湎享乐,身子早就被掏空,这一次病入膏肓,已是油尽灯枯。

    就算孙思邈亲自出手,也顶多是勉强吊几天命,绝对活不过今年。

    这是天命,不是医术能逆转的。

    既然如此,他何必驳李道宗这个面子?

    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损失。

    李道宗见他不似作伪,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重重拍了拍温禾的肩膀。

    「好!够意思!这次算是本王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但凡有用得到本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温禾撇了撇嘴,没接这话,反而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不对啊。」

    他看向李道宗:「你和李神通的关系也就一般,算不上多亲近,犯得著为了他的事,这么热情地跑来找我?这里面,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以李道宗的性子,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绝不可能这么上心。

    李道宗被他问得一噎,干咳两声,神色有些不自然,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罢了,跟你说也无妨。」    「这事,是为了承盛。」

    「李道兴?」

    温禾愣了一下,说道:「他现在不是在左右备身府当差吗?给陛下担任贴身护卫,前途大好,做得还行啊。」

    那可是陛下身边最亲信的位置,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李道宗无奈叹了口气。

    「他年纪也不小了,今年该订亲了,可你也知道,就他那德行,长安城里没几家真正看得上他,更别说如今他连爵位都没有。」

    「前些日子,多亏胶东县公从中帮忙牵线,搭上了京兆韦氏,说妥了韦家一位小娘,两人合了八字,那小娘的命格极旺,能助道兴日后平步青云。」

    温禾听完,当即呵呵两声。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联姻,所以你这是因为搭上了京兆韦氏,才想著还李道彦这个人情?」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勾搭?」

    李道宗不满地哼了一声。

    「本王需要去勾搭京兆韦氏吗?」    这一点,他还真没说错。

    以他如今的地位、军功,以及在李二心中的分量,就算不联姻,京兆韦氏也只会想方设法巴结他,根本用不著他去攀附。

    只不过,世家联姻,向来是利益互换,彼此成就。

    李道宗之所以愿意促成这门亲事,也是为了给弟弟李道兴铺路。

    有了京兆韦氏这层外戚关系,李道兴日后在朝堂上,也能走得更稳一些。

    温禾懒得听他解释这些宗室世家的利益纠葛,站起身。

    「行了,事情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他是真的困得不行,只想回家躺平。

    「哎,别著急走啊!」

    李道宗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一脸不舍。

    「胡姬马上就到了,舞还没看呢!新来的胡姬,真的很不错,身段软,腰肢细,胡旋舞跳得一绝,你看一眼再走!」

    「滚蛋!」    温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抽袖子。

    「有什么好看的!」

    看什么胡姬?

    看完之后心里燥热难耐,又没地方发泄,这不是故意憋死自己吗?

    他现在这个年纪,有些事情还不能干呢,只能憋著。

    李道宗是什么人?

    在长安城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精一样,一看温禾这神色,哪里还猜不出他心里的窘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戏谑。

    「你个小雏鸡哈哈哈。」

    「你不看,某自己看!这么好的货色,错过了可就可惜了!」

    「看看看,看你大爷!」

    温禾用力一挣,终于把袖子从李道宗手中抽了出来,转身就要开门。

    就在这一瞬间。    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慌乱急促。

    紧接著,一个人影扑到门口,「砰」的一声推开半扇门,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是李道宗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

    小厮连大气都不敢喘,忙见礼。

    「小的……小的见过殿下!见过高阳县伯!」

    李道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一皱,沉声喝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失态?」

    那小厮不敢犹豫,急忙说道。

    「殿下!出大事了,淮安王……淮安王薨了!」

    刚准备出去的温禾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李道宗。

    而李道宗也十分默契地朝著他投来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神情中的错愕。

    刚才他们二人还在说李神通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就死了?    得,李道宗现在倒是不用欠他这个人情了。

    ……

    「呜呼哀哉!」

    「魂兮归来!」

    淮安王府前漫天缟素覆得严严实实。

    府前空地上,公卿士族送来的祭幛堆得如山,往来的下人全是一身素衣,脚步压得极轻,连呼吸都透著小心翼翼。

    太上皇李渊身著素色常服,由两名内侍搀扶著,步履迟缓地走在最前。

    紧随其后的是当今陛下李世民,太子李承干亦步亦趋跟在父亲身侧。

    祖孙三代一同亲临祭奠,这等殊荣,大唐开国以来屈指可数。

    对李神通这位宗室元老而言,倒也配得上。

    他自李渊晋阳起兵时便追随左右,从龙入关,南征北战,虽无顶尖战功,却胜在资历最老。

    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要给他这份殊荣,借此来安抚宗室。    李神通死的第二天,李世民便拟好了旨意,追封他为司空,赐谥号靖,配享太庙。

    也就是以后和李渊一起接受后世香火了。

    随即他派快马去让李承干火速回长安。

    温禾总感觉这一切李世民好似早早就准备好了。

    他本不想来。

    他来这不就是相当于诸葛亮哭周瑜吗?

    当初朝堂之上,李神通为贪墨害民的李孝协撑腰,被他当众痛骂,气得当场吐血,从此一病不起。

    在外人眼里李神通的死,全是他温禾的锅。

    可他没得选。

    李世民硬下口谕,非要他来。

    不来还不行,如果他不来,李世民便会派百骑上门请他。

    温禾只能乖乖赴约。    不对不对,我是诸葛亮,他李神通也配不上周公瑾啊。

    「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肩头响起,带著几分戏谑。

    温禾回头,便见李道宗挤在人群里,一身丧服衬得他少了平日的张扬。

    「你怎么在这?」

    温禾诧异地说道:「按说你该在府内灵前祭拜,怎么跑出来了?」

    「这不是看见你了嘛。」

    李道宗凑近,压低声音,神色难得正经。

    「特意来提醒你,今日你可得小心。」

    「我谢谢你提醒。」温禾有些无奈。

    刚才从他面前走过的那些宗室一个个都恨不得上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这还用李道宗特意来提醒?    「不过陛下和太上皇在这,他们总不敢真的对我动手吧?」

    「动手倒不敢,但找你麻烦是肯定的。」

    李道宗叹了口气,说道:「满长安谁不知道,淮安王叔走得这么急,全是因为当初被你气吐血伤了根本。」

    「虽说这事也怪他自己,病重时家里人劝他请孙思邈,他赌气不肯,硬撑著油尽灯枯,所以啊这所有帐自然都算在你头上了。」

    李道宗觉得温禾这也是无妄之灾了。

    要是王叔再撑一段时间,孙思邈就被他请上门了。

    温禾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

    「陛下和太上皇都在这儿,他们最多也就是骂几句,还能真跟我动手?逼急了,我当场演一出诸葛孔明哭周瑜,哭到他们没脾气。」

    李道宗一脸茫然。

    「诸葛孔明哭周瑜?那是何事?」

    「对了,你提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你那本《三国演义》好久没写了?你什么时候继续往下写,本王等著看呢。」

    「等我有空。」温禾随口敷衍,目光飘向一旁。    以前真是想当然了。

    上辈子敲键盘一天能写上五六千字,这辈子拿毛笔写《三国演义》,写不了几百字手腕就酸得厉害,实在折磨人。

    哪是不想写,是真写不动啊。

    「可你最近明明很闲啊。」李道宗不依不饶。

    温禾干脆抠了抠耳朵,假装没听见。

    两人正低声说著,周遭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文武百官、宗室亲贵,纷纷下意识后退。

    下一刻,一声暴怒如惊雷的喝骂,骤然炸响。

    「温禾!」

    温禾与李道宗几乎同时转头。

    只见人群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怒发冲冠,大步朝这边冲来。

    那人一身丧服,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翻涌著滔天戾气。    正是河间王,李孝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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