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怎么办,你们都快把我吓死了
临黄县的仓库,是近日才勉强清理出来的。
昔日囤积粮米的库房,被洪水浸泡后泥泞不堪,墙角还残留著未干的水渍和霉斑,空气中混杂著泥土、粮食和潮湿的气息。
温禾一身素色短打,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臂,正弯腰清点著刚刚从城外运来的粮食。
身旁的柳承业,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绿色官袍,手中捧著帐册,一笔一划地登记著,眉头始终微蹙,眼底的忧色从未散去。
经过这几日的赈灾,流民们脸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可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若是后续粮食和药材跟不上,惨状依旧会重演。
「小郎君,有几个粮商想见您,就在仓库外候著了。」
一个百骑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
这几日,总有人前来打探,妄图从赈灾中捞取好处。
温禾清点粮食的手一顿,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见。」
他早已料到,洪水过后,粮商们定会囤积居奇、趁火打劫,这些人眼中只有利益,哪里会顾及百姓的死活?
百骑应声退下,快步走到仓库门口,对著等候在外的几个粮商,语气不耐地传话。
「我家小郎君说了,不见!你们走吧!」 那几个粮商,一个个身著锦缎长衫,面色油光水滑,腰间系著玉佩,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辈。
闻言,几人皆是一愣,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满是错愕。
片刻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粮商率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指著仓库的方向,语气嚣张。
「不见?他可知晓,如今河北道的米粮,大半都在我等手中!他要赈灾,不从我等手中购置,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来?」
在他们看来,温禾赈灾,终究离不开粮食,而他们握著粮源,便是握著主动权,温禾定然会低声下气地求著他们,却没想到,竟然被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滚!」
百骑本就不耐,闻言更是懒得废话,双目一瞪,厉声呵斥,周身的戾气,吓得那几个粮商皆是一缩。
粮商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为首的粮商咬了咬牙,放下一句狠话:「好!好得很!你让他等著,咱们走著瞧!」
说罢,带著其余几人,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仓库大门一眼,眼底满是怨毒。
可接下来的几日,这些粮商却彻底慌了。
他们每日都派人暗中监视仓库,却发现,总有粮食源源不断地从城外运来,库房里的粮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不对劲,这不对劲!」
一间客栈内,几个粮商围坐在一起,神色焦灼。
为首的粮商敲著桌子,眉头紧锁。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调动这么多粮食,难不成他背后,有什么大人物撑腰?」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安。
「是啊,咱们本以为,他撑不了几日,定会来求咱们,可如今看来,倒是咱们想错了。」
「不行,咱们必须去探探他的底细,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一个瘦高个粮商提议道。
众人纷纷赞同,当即收拾妥当,再次相约前往临黄县衙。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仓库,而是直接守在了县衙门口。
不多时,温禾便带著几个百骑,从仓库赶来县衙,准备商议后续的赈灾事宜,刚到门口,便被这几个粮商拦住了去路。
温禾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几人,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 这几日,他早已让人打听清楚了这几个粮商的底细。
皆是河北道和河南道的投机之辈。
洪水来临前,囤积了大量粮食,洪水过后,便哄抬粮价,欺压百姓,赚了不少黑心钱。
粮商们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脸上挤出几分虚伪的笑容,纷纷上前见礼。
「这位小郎君,前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为首的粮商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在下王广庆,乃是河北道的粮商,这几位,都是我的同行。前日听闻小郎君在临黄赈灾,心中敬佩,特来拜访,只是不知,小郎君高姓大名?」
他们看似恭敬,实则是在试探温禾的身份。
温禾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有礼,某从长安而来,只是个寻常商人,姓高名阳,不过是看不惯百姓受苦,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原来是高小郎君啊。」
原来是长安来的同行! 几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
「好你个小郎」王广庆身后一人顿时沉下脸,厉声呵斥。
「既然也是粮商,为何坏了我等的规矩!断了我等财路!」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怒目而视,语气嚣张。
「就是!你这小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温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规矩?某来此,是赈灾救民,不是来和你们讲什么行内规矩的,某既不是来卖粮,也不是来抢你们的生意,何谈坏了规矩,断了财路?」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几个粮商一时语塞。
片刻后,一个身材微胖、看似沉稳的粮商,压下心中的怒气,缓缓开口。
「小郎君,话不能这么说。赈灾乃是大事,所需粮食甚多,小郎君今日能运来这些,明日未必还能有,不知,小郎君后续的米粮,还够吗?若是不够,我等倒是可以匀出一些,只是……」
他话未说完,却已经暗示得十分明显。
想要粮食,可以,必须花钱买,而且,价格由他们定。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温禾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轻松。
「多谢诸位好意,不过,不必了,某家的粮食,多到快喂了硕鼠,与其浪费,不如拿出来,赈济百姓,也算是积德行善。」
这话一出,几个粮商顿时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在这个时代,粮食便是财富,谁会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把粮食白白送给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
这小子,莫不是个蠢货吧?
王广庆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小郎君说笑了,粮食哪有嫌多的,我等手中,也有不少粮食,不如……」
「哦?」
温禾不等他说完,便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睛一亮。
「原来诸位前来,也是想参与赈灾的?若是如此,那某便多谢诸位了,快,把粮食运到仓库去,百姓们正等著呢!」
粮商们再次愣住,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哪里是来赈灾的,分明是来卖粮的!
王广庆脸色一沉,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厉声喊道。
「你休要揣著明白装糊涂!我等不是来赈灾的,是来卖粮的!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拿出钱来,从咱们手中购置粮食,不然,休怪咱们不客气!」
温禾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辜,语气平淡。
「哦,卖粮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某可没钱买。」
「你!」
王广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温禾,怒不可遏。
「你这般做法,分明是毁了我等的财路!你可知晓,得罪我们,没有好果子吃!」
温禾看著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毁了你们的财路,又如何?那你等,想怎样?」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十几个身著劲装、腰佩长刀的百骑,瞬间围了上来。
粮商们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赫然感觉情势不对。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商人,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撑腰,不然,怎会有如此精锐的护卫?
王广庆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著头皮,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威逼道。
「小郎君,你如此蛮横,想来是有背景,但你别忘了,此地是魏州,不是长安!」
「我等,可都是受魏州刺史、郇国公庇护的!」
在他看来,李孝协乃是宗室亲贵,权势滔天,只要搬出李孝协的名号,这小子定然会忌惮三分,乖乖妥协。
可温禾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阴阳怪气地说道。
「郇国公啊?哎呀,我好怕啊,我都快吓得哭出来了,怎么办,你们都快把我吓死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嘲讽,看得几个粮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护卫们虎视眈眈,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在这时,柳承业快步从县衙内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明白了缘由。
他对著几个粮商,厉声呵斥。
「你们这些奸商!洪水过后,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你们不思赈灾,反而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还敢来此寻衅滋事,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柳承业虽性情温和,但此刻也被这些粮商的无耻行径激怒了,语气铿锵,字字有力。
粮商们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若是再僵持下去,恐怕还会吃亏。
王广庆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温禾一眼,放下一句狠话。
「好!今日之事,咱们不算完!咱们走著瞧!」
说罢,带著其余几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柳承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情,可转瞬之间,又被担忧取代。
他转过身,对著温禾,神色凝重地说道:「小郎君,您今日得罪了这些粮商,他们定然会去找郇国公告状的。」
温禾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柳县尉,不必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孝协若是真的敢来惹事,某自然有办法对付他。眼下,最重要的,安抚好百姓,其余的事情,不必多想。」
说罢,他转身走进仓库,继续清点粮食,神色依旧平静。
柳承业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担忧虽未散去,却多了几分敬佩。
这小郎君究竟是何人啊,连郇国公都不惧。 几日后,魏州城,刺史府。
天刚蒙蒙亮,刺史府的大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郇国公可在?小人求见郇国公啊!小人有要事禀报,求国公开恩,见小人一面!」
门口的两个小吏,正靠在门框上打著哈欠,一脸困倦。
昨夜刺史府内宴饮作乐,闹到深夜,他们守在门口,也熬到了后半夜,此刻正昏昏欲睡。
听到呼喊声,一个小吏不耐烦地睁开眼,探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宽体胖、身著锦缎长衫的人,正急急忙忙地站在门口,满脸焦灼,正是前几日从临黄县回来的粮商王怀安。
王怀安见状,连忙上前,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到那个小吏手中,压低声音说道。
「有劳上差,辛苦辛苦。」
「劳烦上差进去通传一声,就说小人王怀安,有要事求见郇国公,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那小吏接过荷包,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只觉得入手沉重,心中顿时一喜。
里面定然装了不少碎银。
他脸上的困倦瞬间消散,眉开眼笑地拍了拍王怀安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你在此地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通传!」
说罢,转身快步走进刺史府,心中美滋滋的,只想著能借著这个机会,再多捞一笔好处。
可没过多久,那小吏便灰头土脸地从府内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了丝毫笑意,反而带著几分愤怒,一边走,一边揉著自己的脸颊,嘴角还有一丝红肿。
王怀安见状,心中顿时一紧,连忙上前问道:「上差,怎么样?国公愿意见小人吗?」
那小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见什么见!国公昨夜连夜审批公文,操劳过度,此刻还在歇息,让你下午再来!」
王怀安闻言,顿时错愕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夜审批公文?可……可小人听说,国公昨夜宴饮作乐,闹到深夜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吏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了摆手。
「赶紧走!别在这儿聒噪,惊扰了国公歇息,仔细你的皮!」
王怀安心中疑惑不已,却也不敢多问。
刺史府的小吏,他也得罪不起。 看著紧闭的刺史府大门,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焦灼,却也只能转身,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暂且等候,打算下午再来。
看著他的背影,那小吏当即冷哼一声,再次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心中暗骂不已。
他刚才进去通传,刚走到正堂门口。
管事的怕他吵醒李孝协,当场就狠狠赏了他一巴掌,还骂他不懂规矩。
一直等到下午,日头西斜,宿醉的李孝协,才缓缓从一个美艳女子的怀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慵懒与惬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侍女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服侍他洗漱、更衣,端上醒酒汤。
李孝协喝了一碗醒酒汤,又慢悠悠地吃了些点心,这才缓过劲来,在侍女的搀扶下,悠悠地走到正堂。
管事的早已在正堂等候多时,见他走来,连忙上前,脸上堆著谄媚的笑容,躬身说道。
「国公,您醒了?今日一早,就有一个名叫王怀安的粮商,前来求见您,说是有要事禀报,小人不敢惊扰您歇息,就让他下午再来,如今,他还在府外等候著呢。」
李孝协打著哈欠,摆了摆手,语气慵懒。
「王怀安?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河南道来的粮商,之前给本公办过事,送了不少钱。让他进来吧。」 「喏!」
管事的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正堂,去传唤王怀安。
不久后,王怀安便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依旧带著谄媚的笑容,一见到李孝协,便谄媚地上前行礼。
「小人王怀安,参见郇国公!」
李孝协坐在主位上,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敷衍。
「起来吧,不必多礼,你今日急匆匆地前来,找本公有什么事?」
他对这个王怀安,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个善于钻营、出手阔绰的粮商,平日里送些钱财来巴结他,他也就顺水推舟,偶尔庇护一二,算是给自己多攒点外快。
王怀安连忙站起身,躬身站在一旁,脸上依旧堆著虚伪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
「多谢国公恩典,小人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向国公禀报,近日,临黄县附近几个县,有人在私自赈灾,接济流民,小人心中疑惑,不知此事,是否是国公仁慈,暗中安排的?」
他没有直接说温禾坏了他的财路,而是先试探李孝协的口风,看看李孝协是否知晓此事。
李孝协闻言,顿时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哦?有人私自赈灾?本公怎么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魏州境内,私自赈灾,却不向本公报备?」 见他这副模样,王怀安心中顿时明白了。
李孝协根本不知道温禾赈灾之事!
他心中一喜,随即眼眸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国公,您有所不知,那私自赈灾之人,来历不明,小人怀疑,他根本不是真心赈灾,而是假借赈灾的名义,鼓动流民,聚集人心,意图作乱啊!」
他故意夸大其词,将温禾说成是意图作乱之人,就是想让李孝协出手,除掉温禾,夺回粮源,保住自己的财路。
李孝协闻言,顿时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作乱?就凭几个流民,也敢作乱?王怀安,你这话,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混迹官场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
一个小小的赈灾之人,即便真的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哪里不知道,王怀安说这番话,根本不是担心什么作乱,而是担心自己的财路被断,想要借他的手,除掉那个碍事的人罢了。
李孝协哼了一声,语气冷淡。
「有人赈灾,也不是什么坏事,那些流民,食不果腹,若是真的被逼急了,倒是真的可能作乱。」 「如今有人替本公安抚他们,省了本公不少事,再说了,他赈灾,所需粮食甚多,早晚都会耗尽,到时候,他还不是要乖乖来求你们,从你们手中购置粮食?难不成,你们还真的指望那些穷苦百姓,能买得起你们的粮食?」
在他看来,温禾此举,不过是白费力气,最终还是要受制于这些粮商,而他,也能借著这个机会,再从粮商们手中,捞一笔好处。
王怀安闻言,顿时错愕不已。
他连忙说道。
「国公,您有所不知啊!那个赈灾的人,根本不需要从我们手中购置粮食,他好似有源源不断的粮食,都是从别处运来的,根本用不完!」
「哦?」
李孝协闻言,这才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诧异。
「还有这种事?这个世道,竟然还有这样的蠢货?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把粮食白白送给流民,他图什么?」
他实在是想不通,温禾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若是说他意图作乱,可他又没有聚集兵力,只是单纯的赈灾。
若是说他真心赈灾,又实在是太过反常。
王怀安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再次说道。 「国公,您看!他这般反常,定然是有问题!小人怀疑,他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撑腰,意图不轨,想要借著赈灾,在魏州境内,培植自己的势力,伺机作乱啊!若是不趁早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李孝协没有说话,只是皱著眉头,目光沉沉地看著地面,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王怀安心中焦急不已,他知道,李孝协心中,定然是在盘算著什么。
他当即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有吸引力,给的条件,也不够丰厚。
李孝协这般贪婪,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是绝不会轻易出手的。
王怀安连忙迈著小碎步,凑到李孝协面前,压低声音,语气谄媚。
「国公,小人也知道,铲除奸佞,乃是大事,劳心劳力。我等几个粮商,商议了一番,愿意出资这个数,劳军助国公,铲除奸佞,安定魏州!」
说罢,他伸出右手,比出一个「一」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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