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冰尘之上
碎冰圈类似柯伊伯带，只不过是由无数固态冰块、岩体碎块构成。
天体之间并不紧密，好些地方甚至算得上极其空旷，但同样构成了恒星系的引力边界，将外围宇宙和内部星系壁垒分明地隔绝开来。
「这么宽松的环境，可以算得上很安全了，福悠澈那些人怎么还窝在星系里内斗，就没想著往外探索吗？」安东尼奥不解地从相距甚远的灰白冰块上收回目光。
「他们没法离开，也不能离开。」岑方远从繁杂的文件中抬头，「二级恒星文明哪怕到后期，也无法自主跨越星系远航，除了科技之外，能源也是最大的限制，造不出重型战列级舰体。材料的级别限制了舰表的基础抗性，原料供应又决定了他们能走多远。」
「难怪卖那艘破船的时候，他们那么积极。」安东尼奥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不全是对我们的忌惮，他们心里是真的乐开了花吧？」
「的确是这样，」岑方远笑道，「格罗残舰直接帮他们解决了材料限制，让福悠澈在各方势力中独占鳌头。不过能源发展依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就迈入三级文明了。」
他们兰星，也是占了女娲的便宜。
要不是诺亚号能源有世界树能源驱动、支持，从岩浆出来时又蹭了一波地热能，就是烧光兰星上所有的煤，也未必能到达天都星。
不过出来这一大圈，收获颇丰。
等他们回到兰星，这些来自高等文明的能源和科技，都能成为兰星飞速发展的助推剂。
「而且他们那群本来就势均力敌，要是其中一方分出力量突破星系外圈，留守实力就被分薄了，谁敢露这么大一个空门出来？」林凡补充道，「所以在实力拉开距离之前，没有人会主动踏出那一步。」
「原来是这样。」安东尼奥点头，「还是咱们好，不需要顾忌这么多。」
「独生有独生的好，也有多发文明没有的劣势。」林凡摆手，「只能说各有优劣，就看要怎么合理利用了。」
突发奇想的闲谈时有时无，广袤的碎冰圈却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碎冰圈对于诺亚号来说没什么危险，但因为不能使用加速手段，在这片无穷无尽的灰白中前行的过程，还是过于无聊，让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或多或少的精神懈怠。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份略显沉闷的平静，要一直持续到离开碎冰圈之后时，总控的探测设备突然发出提示。
【捕捉到同频信号……】
【码率对比分析……确认匹配度……】
【……该信号与本舰继承同一底层协议，隶属同一本源……】
【是否接入验证？】
诺亚号瞬间炸了。
什么叫继承同一底层协议，隶属同一本源？
诺亚号可是女娲造物，那同一本源的……
「验证！」岑方远脑子还没完全理清，指令已经脱口而出，「确认接近安全性！信号强度，确定坐标位置，以及其他可读取信息！尝试接入！」
星澜系统快速运转，引擎降速，诺亚号彻底停了下来。
大屏上，验证信息一条接一条刷了出来。
【该信号周围环境存在强磁遮蔽，大概率是冰介质干扰，无法获取完整外观数据，根据干扰体积判断，可能有大型设备存在，但非主控母体】
【信号微弱断续，可能受强磁干扰，或岁月损耗】
【坐标xxx，xxxx，xxxx】
【接入失败，诺亚号无法远程对接，是否调整航线，抵近尝试？】
【警告！未知设备存在不确定风险，请谨慎对待。】
探测出的信息并没有多少，但已经足够塞满诺亚号所有人的脑子。
他们在星际寻寻觅觅，一直找寻女娲的行踪，哪怕在四级文明也没找到的线索，却在二级文明的隔离圈，主动撞了上来。
如果诺亚号没有误入时空；没有在穿梭程序中操作失误；如果没有救下泽林，带著一定的目的将他送回福悠澈；没有为了探索这片星系的疆域，规划另一个方向离开的线路……
林林总总，似乎差了哪一个都无法促成眼下这个结果。
他们总说人定胜天，可命运却像是暗中牵丝引线的手，悄无声息地给了所有人一个巨大的震撼。
没有第二种选择，诺亚重新调整航向，朝心心念念的线索飞驰而去。
信号的发射源就在碎冰圈之内，是一个局部次生的冰尘雾区。
那是由冰岩碎裂升华形成的局部灰白冰尘雾团，通常混杂著无数冰岩碎块。
因为视野模糊，冰尘本身又会吸收、散射电磁信号，无法直观探查内部情况，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那些轮廓清晰的巨大冰岩要危险得多。
诺亚号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冰尘雾，外观平平无奇，看上去就是一团普通的，由残骸聚拢成型的碎屑云，他们甚至都没有过多关注。
等来到那片雾团前，众人才对「女娲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还能发射信号的文明造物」，有了相对清晰的猜测。
这片星系是多文明并生星系，观测对象多。
女娲来的时候，可能还没发展到二级文明。
但远离中心文明的偏远位置注定高等文明很少涉足，而星系内的低等文明也不会那么容易脱出。
那东西藏于亿万冰尘之中，被发现的机率少之又少。
即便恰巧靠近，冰尘特质造成的干扰，也会导致微弱的断续的信号，不会轻易被重视、捕捉。
若不是因为底层代码一致，被同源的诺亚号精准捕捉，这种在宇宙中遍地都是的能量微波，在密集的碎冰圈里，更加不会引起特别的关注。
留下的这个信号发生装备到底是什么，诺亚号人还不知道，但推测可能具有一定的观测、记录功能。否则，以女娲文明的程度，不至于留一个断续发射弱信号的造物在此。
「这么说来，倒像是某种观测站。」林凡很快提取到重点，「那柯伊伯带有没有可能也有类似的设备？」
他们离开的时候，是跟章鱼人的飞船一起空间迁跃出来的，压根没在柯伊伯带里走。
不过，想到柯伊伯带的面积，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天体，就算女娲真的留了类似的东西，他们也未必有今天这么凑巧的运气。
「火星和母星中间那个小行星带也有可能吧？」安东尼奥插道，「毕竟离我们更近。」
「不确定，」岑方远摇头，「但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是很高。福悠澈这边毕竟是多发文明，还有观测对比的必要，兰星在太阳系里是单一文明，比起其他更有特色的观察对象，并没有特别关注的必要。以观测条件来说，女娲也不太可能每到一个星球就设立一个观测点。」
「当然，我主观立场，也不愿意兰星一直暴露在高等文明的监视之下，」他苦笑著托住下巴，「毕竟，来过是一回事，一直监视是另一回事。没人愿意成为被圈养的试验品，哪怕我们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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