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腾浪碧涛迎雪舞
对着敖莹与澜晨手腕上套着的一把锁，众人方法用尽，无奈那根链子结实异常，终于令人无可奈何的放弃折腾。
一干人等在凌冰洞前吹了会儿冷风，瞅着自家妹妹嘟成包子般的小脸，敖琦良心发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四海华诞宴上仙家众多，指不定谁能有办法解开你们身上的禁锢。”
敖莹心内一喜，眸光一亮，“那我们赶紧回临渊内殿。”
“慢。”敖琦拖住小妹，眉头忽而紧锁，“你们听……”
众人屏息，只闻得内殿方向遥遥传来隐约鼓声，三长一短延绵不绝。
“龙鼓三声，龙钟齐鸣。”敖琦苦笑长叹，看着敖莹和澜晨的目光不禁带着同情“我可以告诉你，四海华诞将要开始了吗？”
四海华诞开宴，北海龙女需一曲腾浪碧涛迎雪献舞庭前。这一代北海龙王膝下唯敖莹公主一女，领舞之人非她莫属。
可是……
被链子绑着和澜晨神君栓在一处的敖莹公主，你让她怎样完成带人跳舞的高难度动作昂？
数道视线唰唰唰地落在禁锢着澜晨与敖莹的银锁上，又唰唰唰地瞄向面色苍白的敖莹，继而落定在神色诡异的澜晨神君身上。
“可否找人替代？”暝晔神君沉思良久方才开口，一语落定就被敖家兄妹双双否决。
“不行！”
“难！”
敖家兄妹对望一眼，敖琦无奈道：“据我说知，父王他老人家似乎还真没有私生女流落在外。”
敖莹扶额惨呼：“早知道当年就怂恿母后为我添上一个妹妹了。”
“公主啊，太子啊，你们要快些个想办法啊，这四海华诞宴眼看着要开始了，如果公主不能当前献舞，丢我四海水族颜面是小，禁地封印要是出什么乱子，这罪名可都要归到公主和北海头上啊。”章鱼医师急的几十根爪子乱舞。他毕竟是水族老臣，当年因敖莹亲姑姑敖怡拒舞引发的内乱仍然记忆犹新。
“这么严重？”暝晔神君拧了眉头，本来他还打着取消龙女献舞的主意，可听章鱼医师的意思，腾浪碧涛迎雪舞并非简单的献舞迎宾。
“哎，神君有所不知，这腾浪碧涛迎雪舞可是祀舞啊。”
腾浪碧涛迎雪舞是祀舞，亦是封印仪式，掌舞者非北海至阴至寒的水龙不可。
前任掌舞龙女是敖莹的亲姑姑敖怡。昔日敖怡与鬼君相恋私奔未遂，以拒舞方式反抗父兄逼婚。那一年四海华诞宴上敖怡当庭拒舞后，噬渊、幽冥鬼海、幻水之滨与无妄之地四处海域禁地封印松动，被封印的上古凶兽腾龙破印而出，联合魔界之尊幽姬引发三界战乱。
若非当年北海龙后怀有身孕，体内龙儿还是个纯水之体的女婴。那场祸及三界的大乱将一发不可收拾。后来神鬼龙妖四族联手封印腾龙与幽姬，避免了一场天地浩劫。
但敖怡公主却因拒舞缘故，被四海龙族判截脉锁魂之刑，至今还被压在火山岩下每日受烈火焚身之苦。而北海也因为敖怡拖累，地位被降至四海最末，受尽水族责难，也就这几年情况才堪堪有些改善。
思来想去章鱼医师拍着爪子建言道：“公主啊，祀舞非同小可，就算是天帝出面也不能阻止。实在不成，你就带着澜晨神君去跳吧。”
敖莹与澜晨神君两道如刀子般锋锐的眼神立时扫了过来，吓得章鱼医师拨弄着爪子退后数十步，一边撤退一边吼：“小章鱼我就是这么一说，这么一说，说说而已，而已啊……”
章鱼医师闭嘴了，可麻烦却还存在。庭前闲舞非熬莹不可，但她现今与澜晨神君连体婴般的模样，真要出面那不是献舞，压根儿就是献丑了！
脑海里自家妹子牵着澜晨神君含情脉脉双人共舞的景象一闪而过，敖琦觉着惊悚，默默地打了个冷颤，还是不得不开口：“要不澜晨还回原形使个缩小术，好在这链子也能随着缩小，绕个两圈系在小妹手腕上看着像是凤凰手饰，不会影响舞蹈动作。”
敖琦说这话的时候，一言不发许久的澜晨神君面罩寒霜，斜睨敖琦的眼神里分明有莫名杀气流露隐现。敖琦被他这刀子般的眼神活活刮了千百遍，缩着脑袋往暝晔神君身后躲。“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澜晨你咬咬牙，狠狠心，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你你……你别瞪我啊，要不然你也帮忙想个招儿？”实在忍受不了澜晨神君杀人般的目光，敖琦扯着宝贝妹妹的衣袖，一边扯一边碎碎念：“你说你说，你去说。向澜晨撒个娇卖个萌试试。”
“小二哥。”敖莹公主咬牙切齿，“你不是母后亲生的！一定不是我亲哥！”
敖琦哭丧着脸叫：“好妹妹，龙鼓再敲三声，你若还不出现在殿前。这辈子我还真无缘和你做亲兄妹了。”
敖琦这话说的惊悚，但前有敖怡公主前车之鉴，若是此番敖莹坏了祀舞仪式，估摸着其他三海的叔伯们不扒了敖莹一层皮是不会干休的。
敖莹打了个冷颤，不再与敖琦斗嘴，偷偷拿眼睛看了澜晨神君一眼，复又垂下眼眸。
让堂堂天帝之子当众幻化原形缠她臂膀上陪着跳舞，这种颜面扫地的事莫说是澜晨，便是自家兄长也未必应允。况她平日里和澜晨关系形同水火，现在求他又该如何开这个口呢？
敖莹为难，敖琦跟着苦闷。一旁的暝晔神君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小弟，就怕他口出惊人。
四海封印仪式虽然重要，可天庭和小弟的颜面更是重要。
“敖莹。”沉默良久的澜晨神君终于开口，长眉舒展，凤眸含笑，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本君等着你还这笔天大的人情！”陡然一变的声音如冰玉四溅，冷彻生寒，却也一锤定音。敖琦眉开眼笑，暝晔神君捂脸石化，敖莹骇然惊愣。
嗷嗷嗷，父王在上，他他他……澜晨神君他这是应允的意思么？
据传，北海敖莹公主掌舞的那一年四海华诞宴上，阶品底下的小仙们恨不得当堂戳瞎双眼。天上地下的火凤凰不过两只，一只是端坐殿前黑着脸的天后娘娘，另一只挂在了北海三公主的手腕上。
那一场舞，舞得甚为惨烈。
太白金星摔了手上的拂尘，砸到前排的东华帝君头上。太上老君把身边的两个小童唤来，挨个挨个的小脸掐遍，害得两个小童子粉嫩地脸蛋肿了足有三日。其他砸盘子飞杯盏，踩人脚跌破头的仙人仙子们不计其数。就连素有天庭第一淡定之称的东华帝君都不小心洒了手上的美酒。
可怜天帝陛下坐在正席上努力保持镇定，生生掰断紧握的扶手。
东西南三海龙王不明所以的揪着北海龙王打探。
“小莹儿何时把澜晨神君收做私人宠物把玩了？”
“看天后那脸色，总觉着这要不是在临渊里头，内殿都要被烧成渣了。”
“小弟。”东海龙王把头转向北海龙王，“你先前说要给澜晨神君安排个特殊坐席，这安排着实……”想了想，东海龙王老人家词穷，搜刮一阵才缓慢道：“着实巧妙，嗯，巧妙。”
可怜北海龙王身子抖成个筛子，老泪顿时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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