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和乐颜没关系。”司伽顿了顿，复又道：“可我不知道乐颜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望向乐颜，目光坚定而认真，“你是知道越倾喜欢你的，如果越倾希望你留在她身边，你会答应吗？”
其实这个问题，程茂湖也曾问过她。
当时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
可现在司伽再度问起这个问题，却容不得她不答了。
她想了想，才道：“这是宋越倾的意思吗？”
“不是。”司伽摇头。
“是我很好奇。”有时候，全部的谎话是很难让人相信的，需要在当中参杂适当的真话，“乐颜，你会答应吗？”
“我……”
程茂湖见她吞吞吐吐，不由大急，“你犹豫什么！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开车撞的人！”
“……”道理她都知道，这事要放在别人身上，她也会像程茂湖那么说，可轮到自己头上了，却发现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乐颜的沉默让司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开始猜测着，乐颜会不会是真的对越倾有了好感？不然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这种时候不宜捅破。
司伽定了定神，和颜悦色道：“我就是怕你会有这种想法，所以越倾醒了这么些天，都没有告诉你。”
“就是怕你在冲动之下，做出以后会后悔的决定。”
“我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你心里肯定会愧疚，须知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大概是感觉到最后那个字不吉利，司伽咽下了那个字，继续道：“但你要知道，你本身对越倾是没有感情的，你以为越倾会感觉不到你不喜欢他？”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真的能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更别提，他可能永远坐在轮椅上，永远不可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保护你，照顾你。……因为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人！”
“乐颜，你现在可能会一时的同情和不忍和他在一起，但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你们在一起一辈子的。”
“如果你以后受不了他了，离开了他，那伤害远比现在所带给他的大。”
“你明白吗？”
司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每个字都敲在了乐颜心上。
她端起咖啡，轻抿了口，醇厚香浓的口感充斥口腔，让她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你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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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言陵领着怀抱鲜花的顾卿卿往前走着，时不时的侧着身，给行走不便的病患让路。
“这家医院的病人可真多。”顾卿卿小声的抱怨着，实在有些不喜这环境。她心里也有些纳闷，不明白宋家那么有钱，怎么会住进这种普通医院。
——也不至于省这几块钱吧？
“越倾出车祸的地方离这家医院最近，当时情况紧急，哪里还有时间挑医院。”言陵其实有些不喜顾卿卿的娇气，但两家目前还需合作，也只能暂时忍着，“其实我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你不必跑这一趟。”
顾卿卿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瞬间就察觉出了言陵的语气不太好，不由心生懊恼。
也是最近言陵对她太过温柔和体贴，让她有些得意忘形，所以言语间也没了顾虑，没怎么思考就说了出来，现在想想，刚才那话确实不太妥当，毕竟出事的是言陵的好兄弟，她不关心宋二少的身体，却只顾着这些小事。
“我也担心宋二少的身体情况。”她赶紧露出个乖巧的笑容，补救般的说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说这个，言陵就叹了口气，“很糟糕。医生说是脑内淤血压迫到太多神经了，所以越倾现在又是失明又是耳聋的……”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顾卿卿倒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不由抬手捂嘴，将自己的惊讶悉数咽下，“那……那现在怎么和他交流？”
这眼睛看不到，还能听，可若是耳朵也听不到……
“暂时只能通过在他手上写字来交流。”说话间，宋越倾住的病房也到了，言陵推门走了进去，便看到窗台那有阳光透窗而入，而宋越倾就坐在那里晒着太阳，边上站了个小护士，应该是找来看照他的。
“言先生。”小护士冲他打招呼。
言陵道：“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就行。”
顾卿卿赶紧上前，将怀中抱着的花□□了窗台那的空花瓶。
她买的是百合，宋越倾现在五感失了二，以至于嗅觉特别敏锐，他闻到了风中多出的百合香，不由循着香味望了过去。
顾卿卿一下就对上他蒙着纱布的眼睛，不由心里一跳，下意识道：“宋二少。”
言陵正在一边脱外套，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听不到。”
大概是看到宋越倾有精神的样子，言陵的心情也舒缓了下来，他走了过去，顾卿卿闻弦知雅，赶紧把离得近的那张椅子搬过去，可以让言陵坐在宋越倾边上。
——鼻子可真灵，我这衣服都没脱完，就被你发现了。
写字有力而潦草的是言陵，大姐和司伽写起字来，力度都没这么重，前者带着爱怜，后者则更温柔，至于宋三，他写字倒是和言陵一样，只不过是一笔一划的小心翼翼，每写一个字，都要重复三遍，生怕他不能理解。
猜出了来人，宋越倾便淡淡道：“你女朋友也来了？我闻到百合的香气了。”
言陵一乐。
顾卿卿听他提起自己，不由得想回上一句，奈何又想到他听不到她说话，而她又不好直接跑过去在他手里写字，一时很是纠结。
言陵看出她的左右为难，便笑道：“没事，我来就好，你也坐下吧。”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顾卿卿心里稍安，听话的坐了下来。
——怎么？我就不能送百合？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你不会带花。”
——为何？我可是很喜欢送人鲜花的。
宋越倾抿紧了薄唇，没说话。
……如‘你这送花对象向来是女孩子’这种话，怎么好在人家女朋友在场的情况下言明？
这点言陵心里也明白，但见宋越倾闭嘴，倒是有种占上风的感觉。
相比于以前的宋越倾，现在的他倒是更善谈了些，大概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缘故，现在也只能通过言语交流，才能和外界有联系。
在他们一来二去的对话中，司伽和宋越婉也在楼下碰到，一起回了病房。看到言陵和顾卿卿在，不由惊讶，但宋越婉很快反应了过来，冲司伽道：“去洗点水果。”
司伽点头，拎着水果去了洗手间，而宋越婉则上前，与顾卿卿打招呼，让她不至于干坐在一旁。
顾卿卿因为还有其他事的缘故，坐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走了，言陵倒是留到了傍晚，跟宋越婉他们一起吃了饭才走，司伽送他到了电梯口。
言陵按了下电梯，开口问道：“乐小姐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嗯。”司伽隐瞒了今天乐颜过来的事，只道：“她也想过来的，但我顾忌着越婉姐那边，没敢松口。”
言陵也知道宋越婉厌恶乐颜的事，便道：“越倾面上看不出来，但心里肯定还是希望乐颜能过来的。要不……想个办法支开越婉，让他们见个面？”
司伽本来心里就不愿意他们见面的，这哪能答应，“我其实也不太赞成他们见面。”
言陵惊讶。
这乐颜和越倾……不一向是她乐见其成的事吗？之前可是她一个劲的在那里撮合呀，怎么现在？
司伽道：“要是越倾没出这次意外，我肯定是会帮他的，但是……”
她犹豫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这，言陵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陡然一沉，“乐小姐是嫌弃越倾？”
——有时候，只需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司伽不欲多言，只道：“我不知道乐颜是怎么想的，但一直是越倾追的她，她对越倾……本来就没感情的。”
——人家在越倾好的时候都没存好感，何况越倾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言陵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毕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也不可能找上门去说乐颜害了宋越倾，要她陪在他身边偿还他。
这样反而对宋越倾不好。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行了，我先回去了，越倾这边还要麻烦你。”
司伽点头，“放心。”
言陵独自一人站在电梯里面，似乎在想着什么，等到出了电梯，坐上自己的车，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顾卿卿的电话。
顾卿卿倒是惊讶言陵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毕竟他们下午分开还没多久，言陵与她浅短的聊了几句，才直奔主题道：“卿卿，我记得那天和乐小姐见面的时候，你存了她的手机号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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