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十九世纪面包店14
凌晨，艾达早餐店。
昨天晚上收工早，下午六点就上床休息了，一觉睡了六个小时，这时醒来不算太困。
方知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吸收了一会儿寒冷的新鲜空气，这才彻底回过神。
他又抬头欣赏了几秒天空，今天晚上竟然有星星，寥寥几颗，但也一闪一闪挺好看的。
艾达和方一三合力将一大袋面粉抬到桌子旁，她用力拍了拍手开始鼓舞军心，“开始吧，孩子们！”
这么多天的磨合，一家人很快站在了自己的岗位流程上，就连平时很少做甜点的方一三也精准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他力气大，正好适合搅拌黄油。
方知味给出精准配方重量，洛蒂和克拉拉筛面粉称重，艾达预热烤炉，欧文和南希做一些细碎的杂活。
一家人各忙各的。
糖渍山楂昨天下午方知味就已经做好了，因为铸铁锅不够大，时间也有些晚了，山楂果酱昨天只熬了一半，现在方知味熬另一半更甜的山楂果酱。
山楂已经处理好，倒在锅里就可以慢慢熬煮。
刚下锅的山楂果肉在沸水里慢慢变软，果皮一点点煮得脱落，整锅水从清透变成淡粉，只需慢慢熬成深艳的宝石红即可。
方知味用木勺轻轻搅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果酱，山楂的酸香混着冰糖的甜，顺着商店的木窗缝飘到外面的街道上，再钻进这条街沉睡人的梦里。
趁着熬煮果酱在锅里慢慢熬煮着，方知味也帮忙一起分鸡蛋的蛋黄和蛋清。
他把一篮新鲜鸡蛋挨个磕开，蛋清全进了提前用擦得半星油星都没有的木盆里，蛋黄全数进了另一只铝盆里，一点都没有流进刚刚的蛋清盆里。
方知味手速快，欧文感觉方知味手指捏着鸡蛋在盆沿边轻轻磕了一下，接着握住鸡蛋的手再经过两个盆，蛋黄和蛋清就分好了，一点不像他和南希，分起来又慢，蛋黄还容易混进蛋清里面。
随着方知味速度加快，南希不断因为吃惊张开了嘴巴，“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知味刚刚熬果酱在煤炉旁烤了一会儿火又烤的昏昏欲睡，听到南希唤他，他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捏着手上的鸡蛋轻轻在盆沿边磕了一下，“这样。”
他说着又在经过两个盆时用指尖将鸡蛋缝打开，“再这样。”
“鸡蛋壳不要开的太大，先把蛋清抖一抖分离出来，再把蛋壳开大一点让蛋清流出来。”
方知味说着又演示了好几次，速度慢到像是按了延缓键。
南希这么一看觉得还是挺简单的，但她上手那么一做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一直失败。
“太难了！！！”
她的眼睛看懂了，但是她的手还没有学会。
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她也没时间慢慢练习，还是用她和欧文的老方法分离蛋黄蛋清，不过她已经决定好了，她早晚都会学会的。
方知味经过刚刚那么一打岔又不困了，他开始搅拌蛋黄糊。
搅匀之后，他再把洛蒂和克拉拉用筛子筛了两遍的面粉一点点撒进去，用木勺以切拌的手法慢慢把面疙瘩全揉开，直到碗里的面糊变得像绸缎一样顺滑，提起来能拉出长长的还不断的细条。
艾达一直在他旁边学习他的手法，方知味也尽量放慢自己的动作，让她能看个明白。
早些学会，他也能早些解放双手。
不知不觉间，第一炉戚风蛋糕可以进炉了。
方知味检查烤炉的温度之后，他又戴着厚厚的羊毛手套把烤盘轻轻推进烤炉中层，关上炉门后在旁边摆好计时用的沙漏，还让南希和欧文两个小家伙守在炉边，“记住，炉门不要随便打开，沙漏里的沙子流完了，让我来打开。”
欧文和南希重重点头，他们知道，若是开炉门太急，一炉刚要蓬起来的蛋糕当场就会塌成硬面饼。
早餐店众人有条不紊忙碌着，直到新老两炉戚风蛋糕出炉变冷，艾达将几餐盘蛋糕全部分成等份的标准出餐大小。
另有一些边角料，她一一投喂给厨房里的几人。
切好的蛋糕中间还要再切开抹果酱，这个活洛蒂和克拉拉很熟悉，她俩一个切蛋糕，一个抹果酱，配合的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南希也有了新任务，那就是给抹了酸一点山楂果酱的戚风蛋糕上面正中央摆放一个红彤彤的糖渍山楂。
艾达觉得这更好看了，“这比我以前经过西餐厅时看到那些贵夫人享用的下午茶点心还要好看，好看一万倍不止。”
一万倍夸张了，但是艾达是真觉得用一个简简单单的糖渍山楂装饰过的戚风蛋糕真的看起来高档漂亮了许多。
她忍不住建议道，“知味，我们以后往外售卖的戚风蛋糕都加这个山楂吧。”
方知味闻言轻笑道，“你不是最热衷于节约成本吗？为什么想到以后都加一个山楂。”
一个山楂算不了什么，但是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开支。
今天这单虽然都多加了山楂或糖霜，但却省去了包装，两相对比，反而更加节约成本。
艾达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道，“这不是加了山楂和糖霜更好看嘛，好看的东西值得更多人买单。”
方知味也觉得更好看，既然一向节约的艾达没有意见，他也没有意见，“好吧，听你的。”
“太棒了！”
外面渐渐天亮，四百块戚风蛋糕也终于全部完工，接下来就该交给送奶抽空回来的方一三了。
这么重要的订单，艾达不放心交给其他的运输工，她只能让方一三的同事先帮他顶一会儿班，后面他还回去，顺便用一块戚风蛋糕作为报酬。
方知味昨天早上就建议过，今天休息一天，一家人全部举手表示同意。
艾达不愿意在家休息，她随方一三一起出门送货。
回来时，她还带了外面的早餐。
一大盘烤得油亮的熏鲑鱼，搭配着挤了柠檬汁的酸奶油，还有煎得金黄的香肠和焦脆的培根。
方知味见艾达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他就知道今天收尾款非常顺利，果然下一秒艾达就将一钱袋的硬币倒了出来，“数数吧，孩子们。”
“哇～”
一家人忘记吃早餐开始数钱，数钱可比吃早餐有意思多了。
虽然钱不会直接落进他们的钱包，但是这么多钱都是他们辛勤劳动换来的，成果拿到手，再摸一摸数一数，别提多快乐了。
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后，艾达不愿意休息，她要随回来接她的方一三一起出门送牛奶。
欧文不解，“在家休息不好吗？”
艾达已经裹好了棉衣和围巾，“当然不好。”
她已经计划好了，等送完牛奶，下午方一三也休息，他们夫妻俩还要一起逛街游玩。
她说着就握住方一三递过来的手借力跳坐上了马车，“我们要出发咯，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吧，午餐你们也自己解决吧。”
另外她手里还有一份送给老客户奥利维亚的加多多糖霜版本的戚风蛋糕，“我和你们父亲顺便将这个送给奥利维亚，如果你们碰到她，记得祝她生日快乐。”
这是艾达偶然得知奥利维亚今天生日特意为她准备的，蛋糕形状是圆圆的一个，上面还摆了一圈糖渍山楂。
这个蛋糕也不收费，免费送给奥利维亚祝她生日快乐的，毕竟她是他们店最忠实的客户，还给他们另外介绍了更加便宜好看实用的包装纸。
克拉拉也不想在家补觉，她提议道，“我们出门逛街吧，我已经许久没有逛过街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上个月的工资，我想要买一些发夹和绑头发用的丝带。”
若是以前，早餐店的生意不好，洛蒂和克拉拉每个月的工资要上交给家里一大半，只剩下一点点给她俩自己使用。
上个月一个被辞退，一个辞职，她俩的工资艾达都没有提及上交，默认留给她俩自己使用。
洛蒂犹豫一瞬，点头表示同意，“行吧，正好我的墨水用完了，我出门买一瓶墨水吧，克拉拉你再陪我去邮局寄书稿给报社。”
“没问题，我们先去邮局，再去逛街。”
另一边欧文和南希对视一眼，“我们也要去！我们也想要逛街！”
两小家伙一个抱住洛蒂的大腿，一个抱住克拉拉的大腿开始撒娇，“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一定乖乖的不捣乱。”
欧文和南希都非常懂事不调皮，出门也不要人牵着抱着，洛蒂和克拉拉没有拒绝他俩，点头表示同意，“可以，不过你们在外面要听我们的话，不可以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知道！”
洛蒂又问方知味，“大哥，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
方知味看了一眼外面‘鬼鬼祟祟’的冷风，连连摆手拒绝，“我不要。”
冬天就应该窝在家里过冬。
他又道，“你们去吧，我想要在家睡觉，另外我还想要在家将那本探案小说看完。”
这里的生活枯燥又无味，方知味前几天终于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看小说，什么都看，不过他尤其钟爱探案小说，其次便是八卦报刊。
这个时代的八卦报刊大多都是王室贵族的，写的那叫一个劲爆，报社编辑颇有一种干完这一票就退出生物圈的勇气。
洛蒂几人见方知味是真不想出门，也没有继续劝他，只道他们回来时会给他带礼物的。
方知味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他美美缩在被窝喝热可可看小说，再时不时看一眼外面雾蒙蒙的雪景。
不知过去了多久，楼下有了动静。
欧文带着南希冲进了三楼，南希将抱在怀里的书递给了方知味，“大哥，这是我俩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快看看喜欢吗？”
书是一本探案小说，应该是二手的，书角有一些轻轻的磨损。
方知味的手落在书上，“我很喜欢，谢谢南希，也谢谢欧文。”
欧文不好意思挠头，“这本书是书店的样品，老板说比新书便宜一半，我和南希的钱只够给大哥你买这本，等我们有更多的钱就可以给大哥你买新书了。”
他说着张开双手，“买这么多。”
“不过大哥你放心，大姐说这本书的内容和新书一样，不影响你看。”
方知味将书接过，他没有发现自己此刻从内而外感觉到愉悦，“不，我不喜欢新书，我喜欢你们送给我的书。”
自己送的礼物送进了收礼人的心坎，欧文听得嘿嘿直笑，“我就知道大哥你喜欢。”
方知味重重点头，“我很喜欢！”
他有一巴掌拍在欧文的肩膀上，“所以，欧文你能帮我再泡一杯热可可吗？我杯子里的热可可喝完了。”
“当然可以！”
沉浸在喜悦中的欧文没有拒绝，拿过方知味放在床头桌子上的杯子，咚咚咚跑下楼给他泡热可可。
南希见状灵光一闪，“大哥，我们还买了苹果，我给你切一个端上来。”
“好呀。”
“大哥你要在苹果上面撒糖霜吗？二姐说苹果有一些酸，撒一点糖霜会更好吃。”
方知味想了想，“一半撒一点点，另一半不撒。”
“好！”
-
不多时，艾达和方一三也回来了。
方知味刚刚下楼，又收到了洛蒂送给他的手套，克拉拉送给他的围脖，艾达给家里每一个孩子买的鹿角帽。
方知味收礼物收了个满怀。
他有些疑惑，“今天不是奥利维亚的生日吗？我怎么感觉是我的生日。”
这话听得大家哈哈大笑。
洛蒂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我们刚刚出门不是说了给大哥你带礼物的吗？难道大哥你忘记了？”
方知味轻轻摇头，“没有。”
他带上了手套、围脖、鹿角帽，顺带双手插腰摆了一个更加帅气的姿势，“怎么样？”
“非常棒！”
众人的大拇指齐齐朝他比过来，这也是他们跟他学的，因为他最喜欢竖大拇指夸人，无论是真心夸人还是阴阳人都喜欢。
方知味感动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他们对他都太好了。
他决定，明天再加两个新品，给他们安排更多的活，再挣更多的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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