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毫无进展
莫雨诺把黑色的瓜皮帽戴上，走了出来。“去哪吃饭？”
“本来是打算买原材料回去院子里烧烤的，但你这样……”江浩然故意把莫雨诺扫一遍，“我看还是在街上吃吧。”
“嗯。”莫雨诺很快会意。她可不想这个样子出现在奶奶和马头公爷爷面前，起码等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吧。
“烧烤，还是别的？”江浩然问。
“我还是要烧烤。”莫雨诺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有记忆的味道。
两人来到一家路边烧烤棚，江浩然出奇的点了两瓶冰啤酒，因为他得去去火。
“医院的同事怎样？”江浩然假装随意地问。
“都很好。现在还是实习期，不能直接动手术。跟我们组长进过一次手术室做助手，她表扬我了。”莫雨诺高兴地回，又继续道，“还有，一个同事把他自己做的笔记都搬来给我看。”
“为什么？”江浩然淡淡追问。
“我也不清楚。”莫雨诺又继续汇报下一个情况，“我遇到了一个高中同学，他恰巧在那家医院当儿科医生。他……给我送下午点心了。”然后，下班后又来办公室找自己的事，莫雨诺决定不说。
江浩然又体会到了这种味道，这一次是她亲口对自己说。他的额头因为怒而出现鱼尾纹，他的脸色很沉，不过光线昏暗并不易察觉，“你吃了吗？”
“我把它们都扔进了垃圾桶里。”莫雨诺乖乖回答。
江浩然心中大爽，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实习期多久？”
“三个月。不过有考核，通过才可以转正。”
“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江浩然才不担心，“你为什么选择回来？”在莫雨诺听来，这声音是深入灵魂的，磁性而又穿透力。
莫雨诺去看江浩然的脸，沉静如水。莫雨诺去看那双有些深邃的眸子，那么深情，足以令每一个和她目光接触的人动容。为什么选择回来？难道你不懂吗？难道你看不到，难道你感受不到，难道你猜不到吗？
但莫雨诺并没有说出口，江浩然的目光也没有和她接触，“因为这是我的老家，因为这里山清水秀，没有雾霾，不会吃到打了农药的蔬菜。因为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需要我。”
莫雨诺的爱是赤裸裸的，却不是廉价的。她不会说我爱你，你要了我吧？她会等待，等待那个她爱的人说爱自己。
江浩然即使特意回避莫雨诺的目光，还是能感觉得到那份炙热。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啤酒，一口喝了下去。
…………
三个月后。
手术室里，一片肃静。六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在一张手术台上，一位做了全麻的病人躺在上面，露出白皙而光溜的肚皮，随人宰割，因为他已经失去知觉睡去。看着这么大的仗势，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阑尾切除手术而已。
莫雨诺主刀，目光犀利专注。她的头上戴着帽子，把全部头发都包了进去。她的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她的长睫毛不停地张合，当眼睛成为焦点，你才发现她的单眼皮眼睛是极美的。
“纱布”
“大圆刀”
“血管钳”
她刚刚用沾满安尔碘的纱布给病人的肚皮消过毒，现在要做的是开腹，简单地说就是把肚皮切开。肚皮上贴放着一层薄膜，莫雨诺正拿着大圆刀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划开。带血的脂肪一点点呈现。
站在她旁边的五名医护人员分别是：朱慧兰，马文龙，李科，刘强和小梅。朱慧兰，一组组长；马文龙，二组组长；李科，手术科的李主任。这三人是考核官，会对手术中的每一个点打分，如果考核通过，就可以转正了。这三人站在莫雨诺身后，正如三座大山的存在。
刘强前面已经提到过，他最在行的是麻醉科，这位病人的全麻就是他做的。小梅是一名年轻的美女护士。
像镇医院这种小医院，分工并没有那么细。手术科的医生对麻醉、助手的事都要会，因为有时候可能专业麻醉师在另一个手术台上，可能护士被别的科叫了去。所幸的是这里的手术不大，也没有太大的手术要做。
莫雨诺顺利地开腹。在0.9%NS的液体中洗过手，使用腹腔拉钩探腹，一眼便找到了腹部右下方，位于盲肠与回肠之间，是细长而弯曲的盲管。麻利切除、结扎、缝合。接下用温的0.9%NS液体清洗腹腔并止血。最后，关腹。
手术完成，朱慧兰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梅，把病人推到手术恢复室去。”朱慧兰主动对小梅护士说，由此可看出她对莫雨诺的喜爱。
众人从手术室走出，走在最前面的当然是主任和两名组长。
“朱医生，你的这位新组员不错！”李主任说，这位主任不常夸人，他对下属的要求很高，骂人的时间把夸人的时间多。
“还可以。”朱慧兰自然要谦虚的。
“朱医生，她叫什么来的？”马组长感兴趣地问，他那组也来了两个新人，看莫雨诺的开刀，切除，缝合，自己的那两位新人是远远不及的。
“莫雨诺，我们都叫她小莫”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小莫是干过几年的医生。你看我们组的两个新人，拿着刀子手在那里发抖，还望着我，难道我能替他们动手术嘛？”这位组长深深的鄙视下自己组的新人，然后开玩笑道：“朱医生，你这次应该不会又把新人推到我这边了吧？”
“不能老往你那推呀，再说小刘老婆怀孕了，我这组可得有人顶着”朱慧兰委婉拒绝。
但莫雨诺没有把这当成一次考核，她把它当成经常会干的活。她拿起那把刀，就是上学时拿起笔。有一种魔力在她手上，她是天才学生，看到试卷上的题就非要把它们都吃掉，一气呵成，直到完卷才过瘾。现在换成手术刀，更是如此，热血沸腾，神经高度兴奋。人体的结构她烂熟于心，手术的步骤就像在背诵九九乘法表，见到部位的那一刻关键要点很快会从脑海中跳出来。她拿起刀就停不下来，没有人能打扰她，她进入到手术的世界里，直到完成手术才回到现实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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