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32
大婚之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所以吕灵素离开王宫，回到吕家备嫁。
吕伟为她准备的嫁妆，实实在在地堆满了吕府的后院。
他们家以前就是大富商，本来就不缺钱，再说，毕竟是嫁给一国之君，可不得准备个十里红妆。
吕伟把吕灵素从小到大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了，又添了无数新制的绸缎、首饰、器物、田契、铺面。
光是抬嫁妆的担子，就准备了三百六十抬。
吕灵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堆得跟小山似的嫁妆，转头问母亲：“阿母，这些都要抬进宫吗？”
吕灵素的母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都抬，让你表哥看看，我们吕家的姑娘，不是空着手嫁过去的。”
吕灵素想了想，道：“那我能把后院的秋千也抬进去吗？”
她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秋千抬进去做什么？”
吕灵素认真道：“我当了表哥的妻子，以后肯定更难回家了，我......想带点儿念想走，我最喜欢的就是秋千了。”
她母亲笑得直摇头，到底没拦着。
于是那架旧秋千也被拆了，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了嫁妆箱笼里。
一个月之后，是个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此时正值初夏，天头已经短了起来。
天还没亮，吕灵素就被母亲和丫鬟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被人扶着去沐浴。
浴桶里泡着新鲜采的兰草和蕙草，香气清幽，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花瓣。
她泡在温热的水里，总算清醒了些，然后被人扶出来，擦干，开始梳妆。
大婚的喜服是秦雍亲自选的料子，玄色为底，镶着赤色和金色的纹样。
玄色代表天，赤色代表火，金色代表龙。
喜服上绣着繁复的凤鸟纹，凤首高昂，凤尾铺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裙摆，每一片羽毛都用金线细细绣出，在光下微微闪烁。
内搭是赤色的中衣，领口和袖口露出细细的一圈，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腰间束着一条玄色腰带，上面镶着玉片和赤色宝石，束得纤腰盈盈一握。
下身是玄色的长裙，裙摆拖地三尺，绣着缠枝莲纹和云纹，走动时裙摆铺开如流水。
她坐在铜镜前，母亲亲自为她梳头。
乌黑的长发从头顶一梳到底，然后被分成数股，在头顶绾成一个高耸的髻。
髻环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凤嘴里衔着一串明珠，垂在额前，珠光映着她的眉眼。
髻上又错落有致地插了几支赤色宝石的簪子，一支镶着红玉的步摇，步摇顶端是一只展翅的凤鸟，凤尾缀着细细的金流苏，垂在耳畔。
最后，母亲取了一串极细的赤色珠链，绕在髻上，珠链末端缀着一颗水滴形的红玉，恰好落在她眉心。
吕灵素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
镜中的少女面若明月，辉似朝日，色若莲葩，肌如凝蜜。
玄色的喜服衬得她肤色雪白，赤色的纹样又添了几分雍容，金线绣出的凤鸟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她眉目间有一股矜贵的气质，却又因那一点病弱的破碎感而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她母亲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女儿，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道：“好了，我的灵儿，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吕灵素转过身，抱着母亲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道：“阿母，我嫁人了也是你女儿。”
她母亲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嗯，永远是。”
迎亲的队伍一大早就到了吕府门口。
本来作为王上是可以不用亲自来的，但秦雍亲自来到吕府接亲。
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穿着与吕灵素同色的玄色喜服，衣上绣着金龙纹，头戴冕冠，垂下的旒珠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衣摆翻飞，整个人英挺而沉静。
吕伟早早地等在门口，见秦雍亲自来了，笑得牙不见眼。
他迎上去，弯腰行礼，秦雍伸手扶住他，微微颔首，叫了一声“仲父”。
吕伟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连连道，“王上请，王上请。”
他心里盘算着，王上亲自来接亲，这是天大的脸面。
只要吕灵素生下一个男孩，他们吕家三代不用愁了。
秦雍走进吕府，倒是没有人敢为难他。
吕灵素被母亲和丫鬟们扶着走出来。
她盖着玄色的盖头，盖头上绣着金色的龙凤纹，垂下的流苏遮住了她的脸。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的，裙摆拖在地上，如流水铺开。
秦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她把手放上来。
“表妹，我来接你了。”
吕灵素在盖头下看见了那只手，那只手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牵着她在邯郸的巷子里跑，长大了带着丈量每一寸秦王宫，告诉她，这里与她共享。
如今，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依旧温热有力，将她整个拢住。
秦雍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吕灵素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吕府的大门，走出她的家，进入另一个家。
她没有回头，秦雍牵着她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驶向王宫。
大婚典礼在王宫的正殿举行。
殿中铺着玄色的地毯，两侧站着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
殿上设着天地神位和祖宗牌位，香烟缭绕。
秦雍牵着吕灵素走进殿中，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百官们看着秦王亲自牵着新后的手，看着新后那身玄色喜服上繁复的凤鸟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各有各的盘算，面上却都堆着笑。
太史令站在殿前，展开祝文，抑扬顿挫地念起来。
念完之后，秦雍和吕灵素并肩跪在神位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然后秦雍站起身，接过金册金宝，亲手递到吕灵素手中。
他低头看着她，盖头下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笑，眼睛弯弯，嘴角翘翘，像小时候每次收到他送的礼物那样。
他弯了弯唇角，低声道：“灵儿。”
盖头下传来一声轻轻软软的“嗯”。
秦雍握着她的手，转过身，面朝殿中，声音清朗而郑重：“从今往后，吕氏灵素，便是秦国的王后，与朕并肩，母仪天下。”
百官跪伏，齐声高呼：“王上万年！王后万年！”
典礼之后是宴席。
秦雍和吕灵素坐在殿上，接受百官的朝贺。
秦雍喝了不少酒，但始终清醒，他一边应付着前来敬酒的臣子，一边分神注意身边的吕灵素。
她坐在他身侧，盖头已经掀了，露出那张面若芙蕖的脸。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案上的食物，时不时偏过头看他一眼，笑意盈盈的。
宴席持续到深夜才散，秦雍牵着吕灵素的手，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向他们的寝宫。
寝宫已经被布置一新，殿中点了无数红烛，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
纱幔层层叠叠，床上铺着玄色的锦被，被面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
案上摆着合卺酒，两只赤色的酒杯用红绳系着，杯中酒液清澈。
秦雍牵着吕灵素走到床前，两人面对面站着，他伸手，亲自把吕灵素头上那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取下来，放在旁边的案上。
乌发从髻中散开，垂落在肩头，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吕灵素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映着满室的烛光，亮得惊人。
她嘴唇微微张着，欲言又止。
秦雍低头看着她，十六岁的吕灵素，穿着玄色的喜服，乌发垂肩，绝代佳人淑且真，雪为肌骨月为神。
她眉宇间那一丝病弱的破碎感，在这一刻被满室的暖光和眼中的爱意盖了过去，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中乍然怒放的莲。
秦雍伸出手，拇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到她温软的肌肤。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几分酒后的喑哑，却也温柔至极。
“灵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吕灵素应了一声，凑上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表哥，我也终于嫁给你了。”
秦雍拢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发间，轻轻拍了拍。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
从七岁到十七岁，从邯郸到咸阳，从质子到秦王，她一直在他身边。
他睁开眼，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一下。
“嗯，终于。”
吕灵素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迷蒙的眼里盈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踮起脚，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秦雍搂住她的腰，他弯了弯唇角，带了一点少年的意气，“跑什么，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说着，他伸手拿过案上那两只合卺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脸颊红红的小姑娘。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微苦，入喉却回甘。
“灵儿～”
“表哥～”
两人双双倒在铺满莲子红枣的大床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旖旎。
暗芳驱迫那啥难，
那啥阳春浅复深。
绿树带风翻那啥，
那啥冒雨透芳心。
半副纱幔垂落，烛光透过茜纱照进来，她蜷起的脚趾............
“表哥......”
“我在......”
“表哥，我困。”
“睡吧，我在。”
“秦雍╰_╯!”
“灵儿，马上......”
“......zzz”
“嘬嘬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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