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大明黑帆 > 第459章 大年夜,品川盛宴

第459章 大年夜,品川盛宴


腊月正是岭南芦柑、蜜柚、甜橙的收获期,这东西果皮厚,耐放耐储,还能预防坏血病,本就是大夏远航航行常备之物。

    而日本气候不同,柑橘产量极低,就算是旗本武士、谱代大名也只有过节时才偶尔能吃。

    不少普通足轻甚至见都没见过。

    井伊直孝干脆走出本阵,亲自到阵前,掏出望远镜眺望。

    已近傍晚,日落西山,山峰的大片阴影投下,品川番所陷入一片黑暗,栈桥上的景色有些看不清。便在这时,大夏阵中亮起数十个红灯笼,很快灯笼越亮越多,足足亮起二三百个灯笼,绵延三四里,像亮起了一片星辰,将栈桥附近照得一片璀璨,满是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

    瞭望手看得双眼发直道:「敌人……敌人点了灯笼,非常多、非常明亮的灯笼……」

    日本平民大多以菜籽油、紫苏油为灯油,使用极省,因江户近两个月的封锁,油价已翻了两倍有余,城下町没有一家点灯笼。

    而大夏跨海远征,有灯笼就算了,竟把灯笼挂在栈桥、郊外,在照什么?搬运物资也需要灯油照明吗?火把不是便宜的多?

    有井伊家的家臣不解地说道:「这又是什么战术!」

    另一家臣猜测道:「或许……是在庆祝节日吧……」

    借著灯笼光线,井伊直孝看清了栈桥上运送的物资。    那是四五百筐的柑橘!

    柑橘怕闷,所以要放在竹筐中运输,而且篾条编得稀疏,能从筐壁的孔洞上,看到其内部,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个头饱满,橘红喜庆的珍贵柑橘!

    这样的柑橘,即便在将军的宴席上,都是宝贵的珍馐。

    而今夏人竟然连续擡下了四五百筐!难不成要让士兵每人都吃一个吗?

    最可恶的是,这些柑橘是靠海运从夏国千里迢迢运来的!

    这些船舱明明可以装粮食、腌萝卜这些正经军粮!  

    夏军拿来装水果,装活鸡、活羊,这是何等的浪费,何等的奢靡!

    井伊直孝见周围家臣、武士眼都看直了,足轻更不堪,不少人边看边流口水。

    井伊直孝心中暗道不妙,连忙冷哼一声道:「装模作样,敌军只是用这种办法,来掩饰他们补给不足罢了,不必在意!」

    家臣们齐声应诺。

    「井伊大人说的没错,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把戏……橘皮竟扔了?就这么扔了?」

    家臣链井重次说话的同时,眼睛始终看向栈桥,在看到夏军剥橘子时随手把橘子皮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当场气急败坏。    橘子皮晒干能入药,磨粉能做七味粉调味,新鲜的橘皮还能擦拭器物,可以说浑身是宝。

    哪怕是把橘子当寻常水果吃的顶级大名,也会把橘皮丢弃在空碗中,由下人收集加以利用。这种把橘皮随意丢地上的纨绔行径,纵是寻遍整个日本,都十分罕见。

    众家臣望去,全都大感义愤填膺。

    井伊直孝从望远镜中看到,夏军中有人拿来一个木桶,让士兵把橘皮统一放入其中。

    他心中松了口气,暗道士兵不知柑橘的珍贵,才随意丢弃橘皮。

    不成想,过了一刻左右,桶内橘皮堆满,有两个士兵将桶擡到阵地之外,随意找个芦苇荡,把橘皮倒了……

    「原来是要集中处理垃圾吗?」

    井伊直孝心中苦涩地自语。

    他身边的家臣们则越发沉默,易地而处,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集中倾倒橘子皮,这种既气人又奢靡的恶行来!

    在柑橘之后,夏军船上又运下来了几千个木箱,不知里面装著什么,只能听到其阵地上欢呼声不断。有火头兵架起柴堆,放上铁锅,再在锅上架设蒸笼,很快其阵地上,便多出数百处热气腾腾的灶。红灯笼的映照下,其阵地上水雾升腾。

    士兵纷纷帮厨,烹羊宰鸡,好不热闹。

    夏军甚至堆了十几口油锅,里面不断炸制年糕一类的食物。    江户这几日季风不大,以海陆风为主,傍晚正是海陆风交替之际,风向在西北、东南之间变换不停。偶尔吹一阵海风,夏军阵地上的酒香、肉香、油脂香,便吹了过来。

    符井重次咽咽口水,义正言辞地鄙夷:「吃四足肉的不洁之人!」

    日本半素食的传统源远流长,其中禁令最严的就是禁食四足肉,比如牛马鹿猪之类,鱼肉和鸟类则不在禁食之列,至于羊,日本人则几乎不养。

    所以链井重次才有此言,其余家臣武士也纷纷应和。

    不过底层足轻才不管什么洁与不洁,不少人馋得都要哭出来了,甚至下层武士也有不少人失态,贪婪地在风中嗅闻。

    足轻小四郎闻了闻,突然精神一振,连道:「是红糖,我闻到了红糖!」

    足轻与吉耸耸鼻子,感叹道:「这……这就是红糖吗!果然有著和太阳一样的甜味!」

    足轻阿松道:「好甜啊!如果能尝上一口,纵使战死也甘心了!」

    这时风向一变,转为西北风,幕府军处于上风向,所有的勾人味道消失不见,众足轻连同下级武士都一阵惋惜。

    在品川番所中,郑芝龙正站在城头上,一手剥橘子,一边大笑道:「火再大些,炸得再香些,红糖给我往足了放!」

    「是!」火头兵一边擦汗,一边齐声答道。

    在内壕边缘,此时已架起十六口大油锅,里面正炸制各色美食。    大夏海军以闽粤兵源为主,是以过年菜色也按照闽粤百姓的口味来做。

    其中不少菜色都是甜口菜,比如煎堆、甜糯、炸枣、红糖肚脐饼等。

    正巧补给舰队送来了五万斤红糖,量多到足能把舰队士兵全购死。

    郑芝龙不用看王上命令,也知道准备这些红糖的用意,便下令在阵前埋锅造饭,让幕府军好好地闻。而战舰上做饭不便,所以品川番所实际上在做整个舰队的年夜饭。

    陆战队全军半数在站岗,半数在帮厨,忙得热火朝天。

    等饭期间,广州柑橘士兵可以敞开了吃,橘子皮一桶接一桶地往芦苇荡上倾倒。

    郑芝虎看见这一幕道:「哥,这么多橘皮就这么扔了,未免可惜。」

    郑芝龙道:「可惜什么?就这么扔!不仅橘子皮扔,橘子颠坏了的,软塌了的,也给老子扔!今天过年,都敞开了吃!」

    说罢,他还把这话朝墙下大声喊了一遍,将士们齐声欢呼。

    不多时,二十头羊便被洗剥干净,切成小块,连骨带肉,下了沸水炖锅,明明什么调料都没加,已是十里飘香。

    炖了一刻左右,羊肉的鲜香愈发浓郁,简直引人发狂。

    就连郑芝龙都咽了数次口水。    此时栈桥上的物资还没卸完,又有士兵在船中发现一遝红纸,还有笔墨纸砚,居然是对联。当即便有军中参谋挥毫泼墨,写成对联,四处张贴。

    就连品川番所的北大门,也被贴了一副对子。

    剩余的红纸还有很多,便有人又写了对子,往码头那些空房前贴,这些房屋被大夏占据后,一直作为军营和仓库使用,如今也能沾上喜气。

    品川凑以西,目黑川入海口的芦苇荡中,响起零星的枪声。

    很快便有人来报:「厅正,西边芦苇荡发现零星的倭寇,大约十几人。」

    郑芝龙笑道:「应该不是袭营的,小心看著就是。」

    「是!」士兵退下。

    此时天已全黑,芦苇荡中漆黑一片,夏军开了几枪什么也没射到。

    芦苇荡中的百姓俯身等了片刻,见没了动静,便起身继续捡橘子皮。

    有人发现了一颗坏橘子,为了争抢,险些打起来。

    这些都是城下町的居民,特意走了七八里路,绕了个大圈来捡橘子皮。

    不多时,又有一队幕府军的足轻钻进芦苇荡,也干起相同的事。    江户城本丸天守阁中。

    德川家光站在窗前,几近咬碎牙齿,面上青筋毕露,袖中双拳紧攥。

    在他面前,夏军的阵地上灯火通明,士兵喝著热气腾腾的羊汤,吃著各色点心,好不快活。而把夏军团团包围的幕府军阵地,则是漆黑一片,寂静得如同鬼域。

    幕府原本的构想,是与夏军拚消耗,比定力。

    然而两个月过去,江户城盐价翻了五倍,木炭翻了三倍!

    别说町人,就连他这个将军都许久没在晚上点灯,嘴巴淡得都快失去味觉了。

    他本以为夏军是跨海远征,情况肯定比幕府更差。

    然而今晚的一切,打碎了这个美好的幻想。

    除却不净的四足肉外,夏军士兵在大晦日的饮食,已直追他这个将军了。

    若放任不管,对军心民心,都是巨大的损害。

    这时有旗本武士来报:「上様,我军已查明,夏军补给船共五十五艘,补给物资有米、面、腊肉、柑橘、红糖、活羊、活鸡等……」

    德川家光双拳越攥越紧,浑身肌肉紧绷,只恨不得要自己上阵了,他强忍著怒火,用平稳的声线道:「让井伊大将来见我!」    「嗨!」旗本武士退下。

    大半个时辰后,井伊直孝走进天守阁,跪下行礼:「上様。」

    德川家光直白道:「品川番所,还攻不攻得下?」

    井伊直孝道:「上様,敌军跨海远征,补给耗费巨大,这样的船队不可能再来第二次,只要支撑下去,胜……」

    「嗖啪!」

    他的声音被冲天花打断,接著又是数发冲天花,又传来密集的劈啪声。

    井伊直孝心中一喜,大声道:「夏军出战了!上様,请恕臣失礼!」

    说罢就要转身返回军中。

    德川家光叫住他:「只是烟花。」

    「什么?」井伊直孝僵住,一股浓浓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敌军在燃放爆竹和烟花。」德川家光声音透著无力,「来看看吧。」

    「臣失礼了!」井伊直孝面容发白,走到窗前。    港口边,一道火蛇升上天空,随即啪的一声炸响,绽放成赤红烟花,接著又有十余道火蛇升上天空,满天火树银花。

    战壕旁,还有人燃放满地红,上千响的鞭炮声遥遥传来。

    井伊直孝只觉股股热血冲上头顶,涨得满脸通红。

    夏军渡海作战,吃喝不愁就罢了,大鱼大肉他也可忍受,吃饱喝足之后,还放烟花鞭炮庆祝,未免太过!

    这分明是对将军、对幕府赤裸裸的羞辱!

    因夏军封锁,整个江户都在节衣缩食,民众只能啃萝卜过年,就算是江户城本丸也只点了半数灯火。品川番所本就比本丸御殿还要明亮了,现在在明亮的基础上,还要放鞭炮!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井伊直孝连忙跪下道:「上様,臣这便出战,定将敌人全数斩杀!」

    德川家光沉默不语,远处烟花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井伊直孝急道:「上様,美食、烟花这都是敌人的诡计!都是装出来的骗局!」

    品川番所的烟花还在燃放不绝,港口处热闹非凡,更衬得天守阁中冷冷清清。

    德川家光忍了又忍,许久后嗬嗬发笑。    笑声令井伊直孝心中直发毛。

    德川家光笑道:「夏军宁可运载鞭炮、烟花,也不把空间省出来,存放火药炮弹,反倒显得刻意,弄巧成拙!」

    「嗨!」井伊直孝赞同,只是其内心远没有面上这般笃定。

    德川家光从容地道:「吾叫你来,便是要叮嘱你不要急于求战,放宽心去作战吧。」

    「嗨!」井伊直孝闻言大受感动。

    他退下之后,德川家光又站到窗前,从容的神色化作阴鸷。

    日前因弓弦断裂在小臂形成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许久后,品川番所鞭炮渐停。

    德川家光缓缓松了口气,这口气刚松一半,就听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远远传来,五六只盛装打扮的「狮子」摇头晃脑地走到阵前,周遭夏国士兵喝彩不绝。

    夏军竟又开始舞狮子!

    伴随著狮子扭来扭去,鞭炮和烟花再次燃放起来。

    德川家光气得身体轻颤,阵阵发冷,他转身走下天守阁,直奔御弓场,挑了一把最重的弓,对箭靶怒射。    夏军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子时结束。

    井伊直孝一夜没睡,死活想不出破敌之策,呆坐到天明。

    清晨,他闻到了一股清香酸甜的柑橘香气。

    他掏出望远镜看了眼夏军阵地,见敌人在吃早饭,虽吃的是昨晚剩饭,可仍是大鱼大肉,还有新鲜出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不过此时正吹西北风,幕府军在上风向,应当闻不到夏军阵地的饭味才对。

    他叫来家臣,疲惫地询问道:「这味道是哪来的?」

    家臣链井重次道:「是足轻们正在煮饭,锅中……加了橘皮……」

    「橘皮?哪里来的橘皮?」井伊直孝厉声道。

    链井重次犹豫不答。

    井伊直孝直接顺著味,走到一处足轻营地之中。

    「总大将大人!」见他进来,足轻们纷纷叩头行礼。

    井伊直孝快步走到锅前,用衣角包住手,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柑橘味更浓。    锅中大米和杂谷各掺一半正在炖煮,在米饭之中,赫然有几瓣橘皮。

    他又陆续打开几个锅盖,发觉都有橘皮,不仅足轻如此,一些武士的锅中亦是如此。

    「这是嗟来之食啊!」井伊直孝大怒,一脚踹翻锅,「传令,所有加了橘皮的饭食统统丢掉,再有捡拾敌人丢弃之物的,军法处置!」

    武士们只能应是。

    链井重次道:「井伊大人,处罚是不是太严厉了?」

    井伊直孝怒道:「此乃敌人计谋!军队最重要的是斗志,如若敌人的垃圾都要捡拾,与乞丐无异,还有何斗志可言?还有,敌军给橘皮浸毒怎么办?」

    符井重次哑口无言,这时又有武士来报:「总大将大人,敌军阵前聚了很多町民。」

    井伊直孝走到阵前,掏出望远镜望去。

    只见品川番所东北侧,聚集有上百町人,正翻捡夏军丢弃的垃圾。

    夏军昨晚虽胡吃海塞,但绝没有浪费,就连羊骨头都是敲碎了吸干骨髓才丢。

    可对许久没吃到盐和油水的町人来说,哪怕是干净骨头都是好东西,拿来炖汤,煮饭最是合适不过,若在脊骨上发现碎肉,那更是如获至宝。

    至于炖肉的花椒、大料,那更是能直接拿来卖钱。    井伊直孝看得目瞪口呆,就在他发呆的片刻工夫,又有更多的町人走出,还有妇女拿著篮子在垃圾中挑挑拣拣。

    有负责倾倒垃圾的大夏兵把人驱赶走,町人只是散去四周,等夏兵走了,又继续回来捡拾。人皆有羞耻之心,即便町人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只是江户被封锁得太狠,人是不能只靠吃谷饭活著的,生存面前只得如此。

    许是夏国将领看不过眼,运来了几桶柑橘皮,又送来一筐烂橘子。

    町人们全都满面笑容,千恩万谢。

    很快便有更多的町人听到消息,前来捡拾物资,品川凑码头前聚集了至少千人,宛如一个小型集市。过了一个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地面空空荡荡,一点垃圾也没剩下。

    井伊直孝看著这一幕,深感耻辱,仿如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抽打耳光,甚至比昨晚抽的还响。之后半个月,品川凑每天都会上演这一幕。

    井伊直孝原本以为夏军的奢靡只能维持一天,可这半个月中,夏军顿顿都吃红糖点心。

    幕府军士气越发低迷,逃兵越来越多。

    幕府高层从上到下始终在咬牙坚持,就赌夏军这种恐怖的补给是虚张声势。

    可看到上元节当天,夏军阵地又一次燃放爆竹烟花。

    别说井伊直孝,就连土井、酒井,甚至德川家光本人都受不住了。

    大晦日那晚的烟花爆竹,竟还不是全部?    夏军到底准备了多少烟花,那五十多艘海船里,到底运没运火药炮弹?

    土井、酒井二人连夜面见德川家光,苦口婆心地劝说将军停战,重启议和。

    对他二人来说,现在私利已谋得足够了,再不为公事考虑,德川家的天下怕是就要倒了。

    天守阁前,德川家光看著焰火,冷冷道:「现在议和,世人只会更看轻德川之名。」

    酒井迟疑片刻道:「日前有密探来报,加贺藩与萨摩藩有过三次通信。」

    这二者是日本最强大的两个外样大名,在相模滩海战之前,两藩为避嫌几乎从不来往,如今此举已形同对幕府的试探。

    德川家光道:「去信,询问二者通信内容。」

    酒井劝道:「上様,若战事僵持不下,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现在大军主力未败,尚有余地,一旦决战失利,恐怕丰臣氏的后尘不远矣。」

    德川家光面上怒色一扫而过,如今不仅外样大名蠢蠢欲动,就连谱代重臣也敢出言不逊了。土井、酒井二人越是劝,他心中怒火愈盛,愈要以一战扭转乾坤!

    他在这一战上下注太多,早已形成无法挽回之势了。

    「退下!」德川家光提高声音道。

    二老中对视一眼,只得退下。    片刻后,一名旗本武士自江户城而出,直奔幕府军中阵,找到井伊直孝。

    井伊直孝连忙跪地道:「上様有何吩咐。」

    旗本武士道:「上様的耐心已到了尽头,是时候让敌人在井伊赤牛的名号之下颤抖了!」

    「嗨!」

    井伊直孝朗声答道。

    旗本武士转身返回,井伊家臣链井重次上前道:「井伊大人,我们是要决战了吗?」

    「是。」井伊直孝道。

    「司………可现在士气低落,不是决战的时机,进行消耗才是上策……」链井重次急道。

    「已经没有时间了!」井伊直孝厉声打断他,接著缓缓道,「做好觉悟吧,这几日整顿军队,叫宫本武藏来!」

    片刻后,宫本武藏走进军帐,在井伊直孝面前坐下。

    在二人身前,是一幅水墨绘成的地图,正是品川凑战场。

    地图上以白棋代表夏军,黑棋代表幕府军。    井伊直孝开门见山地道:「三日之后拂晓,全军突击,证明先生兵法剑道的时候到了!」

    他说罢将一排黑子从品川凑东北侧推向夏军战阵之中。

    「我要你带士兵混入町人中,趁町人捡拾……捡拾残食之时,予以敌人重创!」


  (https://www.dlngdlannn.cc/ddk41914971/3670539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