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杀了我
陆九阳一愣。
“小心？”
“小心什么？”
陆经川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小心......封印中的那些邪祟。”
话音落下。
陆九阳的心脏猛然一沉。
“爸，你为什么这么说？”
陆经川缓缓摇了摇头。
“因为......我太了解它们了。”
“封印中的那些邪祟，没有任何一个不想离开那里。”
“它们无时无刻都在冲击封印，想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陆经川声音低沉。
“当初我第一次冲破封印的时候，你知道有多少邪祟尾随着想跟着我一起出来吗？”
“数不清啊，密密麻麻的。”
“那些家伙看到封印出现裂痕，就像是疯了一样。”
“它们等那一天，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只是......”
说到这里。
陆经川停顿了一下。
“它们被我拦下来了。”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让它们出来，或许不需要多久，这个世界就将会不复存在。”
说到这里，陆经川的表情变得复杂。
“低级邪祟没有人性没有善恶。”
“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杀戮。”
“而那些凶煞嗜血、疯狂、残忍。”
“如果真的让这些东西1全部冲破封印。”
“那将会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陆九阳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一点。
毕竟那些邪祟....是他亲手封印的。
而这时，陆经川继续说道。
“而且......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
“封印的力量，一直在减弱。”
“每隔一段时间，封印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虚弱期。”
“那个时候，封印的力量会下降到最低。”
“我当初能够冲出来，就是因为刚好遇到了那个时间。”
“等那个时间过去，封印虽然会重新增强。”
“但......”
“已经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程度。”
“一次又一次。”
“一年又一年。”
“现在的封印，早就已经不如当初。”
不过就在这时。
陆经川却忽然皱起眉头。
“但是......”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前段时间。”
“那个封印明明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程度。”
“里面所有邪祟都已经感受到了。”
“甚至很多存在都开始疯狂冲击封印。”
“可是......”
“就在短短几分钟内。”
“封印的力量突然开始疯狂增强。”
“最后......”
“甚至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坚不可摧的程度。”
陆经川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这个变化的原因。”
“但是我很确定这只是暂时的，封印的根基依旧在衰弱。”
“完全无法逆转。”
“也就是说.....封印中的邪祟迟早都会出来的。”
说完，陆经川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随后缓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阳。”
“虽然我们父子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如果未来有一天封印中的那些东西全部出来了。”
“你一定会站出来.......一定会挡在人民的最前方。”
“对吧？”
“你一定会的。”
听到这话，陆九阳心中一颤，难以置信的看向陆经川。
“爸......”
“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经川扬起嘴角，十分自信的笑了起来。
“哈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可能......”
“因为你是我儿子吧。”
短短一句话。
却让陆九阳心中狠狠一颤。
「你是我儿子。」
这句话。
像是一道温暖的力量，落在了陆九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陆九阳眼眶红了。
“爸......”
陆经川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爽朗的笑了笑。
然后大声感叹道。
“此生有幸啊。”
“我陆经川这一辈子虽然经历了很多苦。”
“但最后......还是报了仇，还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还能知道他已经成长到了这么优秀的地步。”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说到这里。
陆经川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只是可惜......”
“当老子的没办法和儿子并肩作战，甚至还要麻烦儿子帮我收尾。”
听到这话，陆九阳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安。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经川却笑了笑。
“等会还要麻烦你了。”
陆九阳脸色一变。
“麻烦我？什么意思？”
陆经川没有回答。
只是突然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陆九阳。
这一刻。
鬼王，让无数邪祟恐惧的存在。
却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陆九阳身体僵住。
下一秒。
他的耳边传来陆经川轻柔的声音。
“九阳，答应爸一件事。”
陆九阳心中一沉。
“什么？”
短暂沉默后。
陆经川轻声说道。
“杀了我。”
轰！！！
这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九阳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爸......”
“你刚刚说什么？”
下一秒。
陆九阳猛然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胡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他的声音中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摇头后退。
“不......”
“不可能！”
“你是我爸！”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我怎么可能亲手杀你？！”
说到最后，陆九阳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这一刻。
陆九阳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
“我不会对你动手。”
“绝对不会！”
看着陆九阳此刻的模样。
陆经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却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意外。
“九阳。”
陆经川轻声开口。
“这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而是......”
“你身为我儿子，身为道士。”
“必须承担的责任。”
陆九阳身体一颤。
“责任？”
陆经川点了点头，随后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
“当年我第一次突破封印的时候。”
“在前往寻找陆柒的路上。”
“我遇到过五个老人。”
陆九阳安静下来。
听着他说。
“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肯定很吓人。”
“所以我刻意将自己弄的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陆经川低下头，声音越来越沉。
“那几个老人看到我之后。”
“还主动过来问路。”
“他们很热情。”
“可是......”
说到这里。
陆经川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痛苦。
“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们。”
“他们就死了。”
陆九阳瞳孔猛然一缩。
“什么？”
陆经川苦笑。
“我甚至没有碰他们。”
“只是......离他们近了一点。”
“然后。”
“他们的生命就消失了。”
祠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陆经川继续说道。
“也就是那一路上，我发现.......”
“只要是我经过的地方。”
“周围的生命都会受到影响。”
“花草枯萎。”
“树木凋零。”
“动物死亡。”
“甚至连身体弱一些的普通人，都无法承受我的存在。”
“万物凋零，生命无存。”
说到这里。
陆经川表情中带上了一丝厌恶，对自己的厌恶。
“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出去看看。”
“这座祠堂年久失修，应该有很多杂草。”
“去看看，现在那些杂草又是什么样？”
陆九阳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祠堂门口。
前面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祠堂外面的爬满墙的植物。
可现在。
竟在不知不觉......全都枯黄死亡！
“这.....怎么可能？”
陆九阳瞳孔一缩，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陆经川继续开口。
“是吧？我没有骗你。”
“我的存在，只会给世界带来严重的灾难。”
“哪怕我本身并没有任何想法。”
陆九阳沉默了。
而陆经川则是接着说道。
“你前面不是问我......为什么说这颗珠子很危险吗？”
陆经川低声开口。
随后。
他转头面向陆九阳。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祠堂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陆九阳的呼吸声。
“从我吞下它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在一点一点改变我。”
“它不断吞噬我的理智。”
“不断放大我心中的怨恨和杀意。”
“让我......越来越失去自我。”
轰！
陆九阳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陆经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厌恶
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刚开始的时候。”
“我并没有察觉。”
“因为那个时候我刚刚成为鬼王。”
“我满脑子都是复仇。”
“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可是后来......”
陆经川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我发现，我偶尔会突然失去意识。”
“等我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
“我已经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周围的邪祟......全部被我吞噬。”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陆九阳脸色逐渐凝重。
陆经川继续说道。
“一开始。”
“我还以为只是偶然。”
“毕竟鬼王本身就拥有强烈的杀戮本能。”
“可是后来，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
“次数越来越频繁。”
“所以.......我开始害怕了。”
祠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后。
陆经川忽然抬头看向陆九阳。
“九阳，你杀过两只鬼王。”
“所以你应该很清楚，真正鬼王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陆九阳点了点头。
陆经川继续说道。
“所以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你爸我的力量，其实比真正的鬼王......弱了一些。”
“甚至弱了不少。”
陆九阳沉默。
陆经川说的没错。
他第一次见到陆经川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陆经川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
“来压制鬼王珠对我的影响。”
“如果我放弃压制，让鬼王珠的力量完全释放。”
“我的实力会直接达到顶峰，也就是你曾经面对的那些鬼王的层次。”
说到这里，陆经川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可这样的代价是......我可能会在顷刻间失去最后属于我，属于陆经川的意识。”
陆九阳身体微微一颤。
陆经川低声说道。
“或许那个时候，我会变成真正的鬼王。”
“可哪怕我一直压制，情况还是越来越糟糕。”
“刚开始的时候。”
“一个月里，我或许只有一两天会失去控制。”
“到现在一个月里。”
“可能只剩下一两天我是清醒的。。”
说到这里。
陆经川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连这一两天的时间都只是奢望。”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
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却温柔的笑容。
“九阳。”
“爸爸......可能真的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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