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族长出关

她抬起枯手，朝阴影外递出一道令。

“去告诉名章大人，可以动身了。”

“血族那颗棋子，该挪一挪了。”

祭坛深处。

那颗由碎刃凝成的心脏，沉沉地跳了一下。

......

清晨，天还没亮透。

血族祖地最深处，那间闭了许久的密室，门后传出了声音。

只有两个字。

“备典。”

声音不大，像老人睡前随口的一句吩咐。

可这两个字落进祖地，就像两颗雷砸进了水面。

半个时辰后，祠堂里那口只有族长有资格敲的铜钟，炸响了。

一声，又一声，整整九响。

九声钟鸣，是血族最高规格的礼。

族长，要出关了。

祖地，炸了。

营房里的老兵冲出来，仰着头找钟声的方向，好些人当场就跪了。

“族长……族长终于出关啦啊！”

一位断了条腿的老供奉，拄着拐杖往祠堂方向挪，边挪边哭。

这些日子以来，血族被四大异族压着打，被骂群狼无首，被笑没有主心骨。

今天，终于天亮了。

......

第一个赶到密室外的，是二长老血厉。

他扑通跪在密室门外，朝着那扇紧闭的石门，重重磕了三个头。

“族长！您可算醒了！”

“属下就知道，天塌了，您也扛得住啊！”

路过的族人看见这一幕，没有一个不红眼眶的。

好一位鞠躬尽瘁的二长老。

日上三竿，血厉才起身，当着越聚越多的族人朗声宣布。

“族长有令！”

“七日后，祖地开大典，祭告历代先祖！”

“这些日子，委屈诸位了！”

山呼海啸的欢呼里，没有人注意到，血厉垂在袖中的那只手，轻轻抖了一下。

……

当夜，议事殿。

血族十一位长老齐聚，灯火通明。

血厉坐在左手第一位，满面红光。

“族长出关，普天同庆。”

“但有件事，得先定下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末座的苏彻身上。

“少族长混沌谷之行，夺了大造化。”

“混沌腰牌，绝帝碎刃，沐灵圣液。”

“老夫提议，大典之上，少族长当众献宝，全数入族库，为族长接风。”

殿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中立长老皱眉，正要开口。

血厉的声音又跟了上来，慢悠悠的。

“怎么，少族长连这个都要犹豫？”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族里给你撑腰才拿回来的？”

“还是说，你连族长的话，都不听了？”

好大一顶帽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压向末座那道血袍身影。

苏彻一直没说话。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直到殿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声，他才抬头。

“二长老说得对。”

“族长要的东西，我大典上，亲手献上。”

......

殿内炸开了锅。

血厉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整套说辞，一整套台阶。

就等着这位少族长当众翻脸，再顺势定他一个抗上之罪。

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彻站起身，把茶一饮而尽，朝上首空着的族长之位拱了拱手。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准备了。”

“七日后，我会给族长一个惊喜。”

他走出议事殿，背影平静。

血厉盯着那道背影，眼皮缓缓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东西。

这小子，答应得太痛快了。

痛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血厉身后，他的心腹长老凑近了些，压着嗓子。

“二长老，要不要再加一道？”

“大典之上，顺带把守城的三营兵权，也收回来。”

血厉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加。”

“族长刚出关，正要用兵。他一个刚回族的晚辈，握着兵权算什么样子。”

“让他交。交了，才是我血族的好孩子。”

……

接下来两天，风言风语传遍祖地。

“听说了吗，少族长把混沌谷的东西全交出去了。”

“腰牌，碎刃，圣液，一样不留。”

“连守城的兵权都交了。”

“交了就交了呗，反正都是我们血族的东西。”

“就是，少族长要是舍不得交，那就是包藏祸心，影响整个血族的团结！”

营房里，酒肆里，骂声一片。

跟着苏彻守过过边关的血锋和血利，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都气得摔了碗。

“放屁！少族长要是那种人，城墙外挂着的，就该是咱们的人头！”

骂归骂，急归急。

没有人知道，被骂怂了的少族长，这几天连营门都没出过一次。

他在等一个夜晚。

……

第三天夜里。

冥渊的酒帐。

帐里坐着三个人。

苏彻，冥渊，还有大长老血冥。

帐帘放下，三重隔音阵法无声亮起。

血冥先开的口，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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