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番外：阿雅与苏秋寒（8）

晌午的时候，苏秋寒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来报，前几日，柳府来了翎王府世子和国公府的小小姐。
小小姐，那就是阿雅无疑，因为大小姐便是翎王妃初禾。
按道理，不应该是初歌同他娘亲一起来吗？为何会是同阿雅一起？
哦，苏秋寒想起来了，年底的时候，王妃刚刚产女，王爷不可能让她在这个时候长途跋涉的。
那初歌和阿雅来朝州，又是为了什么事？也没听说柳府中发生什么事啊。
但不管如何，阿雅真的来了已是事实！
苏秋寒心头有些微波荡漾。想起阿雅在花春节含泪带怨的那一眼，他忽然想着跟她解释些什么。
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呢？
下人还说，世子他们并没有住在柳府，而是住在城郊的禾苑里。
禾苑，苏秋寒自是知道，去年王爷亲手题字的宅子，据说原来是柳家百年的祖宅，送给了初禾。
来了江南，又不住在柳府？这两人到底来干什么？
苏秋寒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个什么来。
当天夜里，阿雅的床前来了一个黑衣人。他在阿雅跟前站了许久，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恨不得把她抱入怀中。
此时，阿雅正因为发烧而不舒服，脸蛋通红，秀眉紧蹙。
苏秋寒的心，一下一下地揪紧着。直到阿雅的眼角滑下泪水，他终于忍不住在床前蹲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
他的眼眶也泛着湿意，心里酸楚得厉害。可是，他能怎么样？
不，为什么她烧成这样，初歌会不知道？
苏秋寒腾的一下站起来，得让初歌知道阿雅病了，他会医术，可以过来看看阿雅，不至于今晚让她就这样烧着。
想到这，苏秋寒深深再看了一眼阿雅，然后闪身出门，从外面掷入一颗小石子，打碎了屋里桌子上的瓷杯。
他想这声响，一定会惊醒外屋的侍女，她们进去一看，就会发现阿雅发烧了。
做完这些，苏秋寒趁着夜色，想赶紧离开禾苑。
正准备出院门的时候，门口闪出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苏秋寒大吃一惊，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四墨中唯一的女性，墨红。
随着墨红的出现，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苏叔叔，好久不见呀！”
一个小身影从墨红的身后闪出来，带着满脸的笑容。
虽然是在黑夜里，可苏秋寒还是很清晰地看到初歌眼底的顽皮神色。
苏秋寒恍然大悟，为何他刚进禾苑，甚至是阿雅屋里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原来，初歌早已洞悉一切！
也是，以初歌的本事，怎么可能没发现有人进来？何况还有王爷身边的两墨在！
苏秋寒有点沮丧，却不得不服。
他扯下脸上的黑布，上前深施一礼：“参见世子！”
初歌一挑眉尾：“进屋聊聊？”
苏秋寒身子一僵：“……好。”
两个人回到初歌的房间里。墨青守在外面，墨红留在阿雅那边，没有过来。
初歌让人上了一杯热茶给苏秋寒，然后看着他笑。
苏秋寒让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喝茶以掩饰尴尬。
“苏叔叔，深夜来访，不是看我，却是看我姨母，你别告诉我，你是走错了屋子哦。”初歌戏谑地问。
苏秋寒脸上发热，却是很快转移了话题：“世子因何来朝州？”
“怎么，不能来？”初歌笑着反问。
“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初歌穷追不舍。
苏秋寒无语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初歌，欲言又止。
然后，他收起自己的慌乱之色，陷于沉默。
半晌，他艰难地说：“她正在发烧——”
“姨母无碍——你进屋之前，她刚刚服了药。”初歌的话接得很快，然后就看见苏秋寒偷偷松了口气。
“苏叔叔，既然对我姨母有心，为何不肯见她？又屡次拒绝她的心意？”初歌问得很直白。
苏秋寒瞳孔一震，没想到初歌能有这样的认知。
“你别把我当小孩，你们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可告诉你，这次从江南回去，雅姨可能就会嫁人的——如果她自己松口的话……”
苏秋寒心头又是一震。她要嫁人？她要嫁人了么？
也是，身为国公之女，她嫁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想必，国公府早已为她挑好了门当户对的夫婿了！
所以，她来江南是想干什么？再看自己一眼？然后就回去嫁人么？
苏秋寒心中苦涩。他以为初歌这是在敲打他，让他有自知之明。
于是他站起身来，对着初歌又施了一礼：“世子放心，苏秋寒知道怎么做了！”
说罢，他匆匆离开，步伐踉跄，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初歌望着他的背影，反应过来，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让他误会了吗？
好像自己不是那意思吧？完蛋了，这会不是撮合两人，反倒会把他们掰得更远了！
初歌有点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这可怎么是好呀？
初歌在这边烦恼，回到刺史府的苏秋寒，却在换衣服时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望着地上的血，两眼无神，像是被人抽了精神气一样。
是初歌的话刺激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害得阿雅这么痛苦。
还好，她不知道自己去看过她。
有初歌在，她的病不是问题。或许从此，自己该是死心了。
她都要嫁人了，何苦还要到江南来跑这么一趟呢？既然这样，昨日让她看到他和鲁茵的拉扯也是好事吧，她可以从此死心了。
可她，是因为看到他和鲁茵而生病的么？那个傻女人，为何要用情这么深！
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苏秋寒跌撞着走到床前，倒在床上，两眼直直望着帐顶，面色惨白。
此生，两个人的缘分就到这里吧。终究是不同路的人，再怎么有心有情又怎么样呢？
她的身份尊贵，他的家庭负累，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是无法跨越的障碍。
阿雅，我知你心中有我，我的心中又何尝没有你！只是造化弄人，我配不上你！
所以，只期望此后，你能放下我，找个门户相当，又能真心对你的男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这便是我对你最好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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