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被打退的俄国特种部队
他的判断有他的道理。
那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截走了核心模块,但他们显然不是正规野战部队。
装备轻便,武器配置以步枪和通用机枪为主,没有重火力支援。
只要追上他们,以俄国特种部队的火力压制能力,在开阔地形上仍然有翻盘的余地。
几名俄军队员短暂商议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条分岔的脚印。
指挥官森冷的目光在其中一条朝东南方向的足迹上停了片刻,随即用力一挥手,整队人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但他们刚冲出那片丛林,脚下的雪地骤然变得开阔起来。
夜色已经淡下去了一些,天边隐约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视野穿过最后几棵低矮的松树,眼前展开的是一片毫无遮挡的雪原。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片光。
十几盏大灯同时亮起。
不,是数十盏,甚至上百盏。
它们像一排被同时点亮的白色太阳,从阵地前沿的几个不同高度上毫无预兆地射出刺眼的光柱。
光柱在雪地上交叉、汇聚,形成一片白得发亮的扇面,将丛林边缘那片开阔地照得纤毫毕现。
俄国士兵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那些习惯了隐藏在黑暗中作战的人,突然暴露在几百米外一片刺眼的白光中,眼睛在数秒内几乎失去了作用。
有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有人眯着眼睛试图透过光幕辨认前方的情形。
有人本能地端起枪,但枪口刚刚抬起,就被身旁的同伴按了下去。
然后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枪声,是喊话声。
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片雪原,在极寒的空气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回声,清晰地砸进每一个俄国人的耳中:
“这里是华国的领土。”
“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要开枪了!”
那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给对面的人留下理解的时间。
紧接着,第二句紧随而至,语气比第一句更冷、更硬:
“这是第一次警告!”
俄国指挥官站在队伍中间,眯着眼睛,透过那片刺目的光幕费力地向前方望去。
他的瞳孔在强烈的光线冲击下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但视野里逐渐浮现的东西让他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
那是一面完整的、已经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的防御阵线。
数百名穿着冬季作战服的边防战士趴在雪地上构筑的掩体之后,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丛林边缘的方向。
他们的身形在光幕的逆光下成了一个个清晰的剪影,但那数百支枪管在灯光下泛出的乌黑光泽完全足以传达它们的分量。
步枪、轻机枪、班用机枪,沿着阵地一线呈扇形展开,间距紧凑,火力覆盖面几乎不存在任何可以突破的间隙。
几挺架设在沙袋掩体上的通用机枪位于阵地最前方的突出位置。
枪口正对丛林出口,压弹手的食指搭在弹链上,随时准备完成穿弹动作。
而在那道阵线的后方和两侧更高处,还有几个位置看不清人影,只有通信用天线或者小型光学设备在灯光中微微反光。
那是狙击手阵地的位置。
俄国指挥官不需要用望远镜确认,他的经验告诉他。
在那个位置、那种角度、那种视野条件下,没有防备的暴露目标几乎不可能活着通过眼前这片开阔地。
他的目光在防线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在心里飞速计算着可能的突破路径。
左翼?
有一片洼地,但那里的火力配置明显更密集。
右翼?
有一段缓坡,坡度不大,但刚好处在狙击阵地的最佳射界范围内。
正面?
那更不用说了,几十支枪再加上轻重机枪交叉封锁。
他的队伍在这片无遮无掩的雪地上连找到一个卧倒的掩体都做不到。
他身后那些士兵也在做着同样的判断。
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雪被靴底碾出一声细响,像是在无声地表达这个决定。
有人放低了枪口——不是因为放下了警惕,而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就是集体赴死的时刻。
一支特种部队,有自己的荣誉和尊严,但那荣誉和尊严不应该在一场没有任何胜算的冲锋中被白白消耗掉。
那个指挥官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双颊被冷风吹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灰白的线。
他右手紧紧握着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响。
他想骂。
他想骂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华国部队,想骂那些精准得近乎恐怖的伏击,想骂眼前这片令人绝望的光幕和防线。
想骂自己率领的队伍从出发时气势汹汹的三十多人变成了现在这不到二十个精疲力尽、士气低落的影子。
他甚至想骂那架该死的飞机,为什么要坠落在这么一个见鬼的位置。
让所有人在这里互相撕咬,结果便宜了一群他至今不知道番号的对手。
但他心里很清楚,骂也没有用。
他盯着防线中央那条横贯而过的边线。那只是一条在地图上画出来的线。
在现实中看起来只是一道低矮的铁丝网和几根界桩,仿佛一道不足以阻挡任何人的物理障碍。
但他也知道,那道线背后的含义和场面的能量,远比他手里这二十个人能承担的分量要沉得多。
他张了一下嘴,呼出的白雾在光幕中散开。然后他动了动喉咙,从那片干燥的喉腔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单词:
“撤退。”
声音不高,带着那种被现实强行压制后剩下的最后一点不甘。
那两个音节从他牙缝里跳出来,撞入他身后所有人的耳朵里,让那些紧绷的身影同时微微震动了一下。
“撤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二遍更加沉,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刀硬生生从刀鞘里拔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防线,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枪口和明亮的灯光,然后猛地转过身。
他迈开步伐,朝着丛林的方向走去。
当他经过那个扛着轻机枪的壮汉身边时,那个壮汉正站在原地。
牙关咬紧,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手中的机枪枪口还对着前方的防线。
“走。”
指挥官的声音从旁边淡淡的传来,没有停步。
壮汉的肩胛在厚厚的冬季作战服下起伏了两下,像是那口气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放下机枪枪口,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跟了上去。
身后那些俄国士兵紧跟着指挥官的步伐,依次退入丛林的阴影之中。
走最后面的一个年轻士兵在踏入树线前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灯光通明的防线。
那数百支枪管依然齐齐地指向这个方向,像一排被冻住的银色獠牙。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扎进了那片密林的黑暗中。
灯光继续亮着。防线没有放松,枪口也没有偏移,直到通信频道传来确认——目标已脱离边界线,向丛林深处退去。
边防连连长放下望远镜,微微吐出一口白雾。他转身望向身后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雪原,低声道:
“都打起精神,继续保持警戒。”
数百名边防战士的枪口齐刷刷地放下,但他们依然伏在掩体内没有起身。
维持阵地状态的命令没有解除,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灯光逐渐暗淡,雪原重新沉入黎明前最后一层灰蓝色的寂静。
丛林深处,那支撤退的俄军队伍正沿着来时的路线默默前行。
没有人说话。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那名指挥官的步伐沉稳而沉重,他的背影在树影间逐渐远去,融入了那片灰白色的密林,像一颗被吞没的沙砾。
而在雪原另一侧,沿着东南方向那条预定的路线奔跑着的谢解已经接近了撤离点。
他跑在队伍最前头,靴底踏过雪壳发出细密的碎响。
身后的队员紧随其后,步伐紧凑而稳定。
凌晨两点四十分,极北的雪原上,气温已经跌到零下二十七度。
风从谷地方向吹过来,裹着硝烟和冰碴的气息,打在人的脸上像细密的针扎。
边防连的阵地上,探照灯依旧亮着,光柱横在边线两侧的雪地上,照出一片刺目的白。
那些穿着灰白色伪装服的身影,正一个接一个地从丛林边缘的阴影里走出来。
踏过那道低矮的铁丝网和界碑,迈入边防连的警戒线以内。
边防连连长站在界碑旁,手电筒的灯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种复杂的光。
他身旁的年轻士兵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枪口,被连长伸手按了下去。
“是自己人。”连长低声说。
年轻士兵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一个接一个地越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像一群沉默的雪地幽灵。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修长而挺拔,动作带着一种收放自如的精准感。
他在越过界碑之后微微放慢了脚步,像是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停下,转身,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那是谢解。
他身后,一队、二队的人正以松散的队形陆续穿过边线,每个人的白色伪装服上都挂着冰碴和碎叶。
脸上带着极寒环境下长距离运动后的红晕,但神色稳定。
有人一越过边线便弯下腰大口喘气,有人伸手拍掉肩头的碎雪,有人侧身回头望向身后的丛林方向,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
王昊天已经等在山猫全地形车旁边了。
他的后背上还固定着那只特制的防弹运输箱,箱体上的扣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到谢解走过来,他咧嘴笑了,拍了拍胸前的扣带,说得响亮:
“老谢,箱子在此,分毫未损。”
谢解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从王昊天身上移开,依次扫过身后每一个队员的脸,在数到二十的时候停了,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有没有受伤?”
“报告!一队,赵明远,左臂被弹片擦了一道,不碍事。”
赵明远抬起左手,小臂外侧的地方面积不大,伤口已经被低温凝住,边缘泛着一圈青紫,看起来确实不严重。
“李建国,手被箱体夹了一下,没破皮。”
李建国举了举右手,晃了两下,示意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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