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三重身份
因为雷帮和暗杀的事，阎魈一行在M国一停就停留了数日。
体质超乎常人的阎魈，短短十天不到，胸口的枪伤就已然痊愈了八成。
“明天一早，回阎盟。”阎魈在餐桌上简短地宣告了他的决定。
离开阎盟十数天，虽说有三把手刑伐和阎沧海坐镇，但他总归是一盟之主，也是时候回去主持事宜。
“是！”白烈等人听令，纷纷应道。
唯有一旁的尤娃，低头不语只顾埋头在自己的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送着饭菜。
明天就回阎盟，也不知道茉莉她们有没有按时完成任务，如若失败，那这次的M国之行算是功亏一篑了。
尤娃这样想着，干脆找了借口，直接尿遁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尤娃掩上门，随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自己的电脑。
开机，连线，很快，姿容绝艳的茉莉出现在了网络的另一端。
“老大。”茉莉恭谨地朝尤娃打招呼。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尤娃直入主题。
“半个小时前，我刚和芍药从阎盟回来。”
“东西呢？”
“到手了！”茉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黑色的保险箱在视频那段晃了晃。
“干得好，全程没出什么纰漏吧？”尽管对于茉莉的能力，尤娃是自信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茉莉神色一暗，尤娃直觉出了什么岔子。
果然，只听茉莉接着道：“我们离开时，芍药的衣角不小心碰到了阎盟安保库的红外线感应器……”
“和阎盟的人正面动手了？”尤娃顿时脸色一冷，美丽的星眸倏地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即便隔着遥远的电脑屏幕，茉莉依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该死，老大生气了！
“是，对方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速战速决后，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阎盟，不过，此刻只怕消息已经传到了你那边。”
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吗？尤娃冷笑，茉莉还是太天真了。
只要消息一传到阎魈耳朵里，他很快就会联想到欧司朗技术芯片被窃一事，从而推断两件事之间的联系，进而把目光转向魅组织。
唯一庆幸的是，原本她打算亲自动手，却没想到阎魈坚持要她同行，无意中倒给她制造了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据，就算他曾怀疑过芯片的事与自己有关，经此一事，她的嫌疑也算是彻底洗清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请老大息怒！”茉莉连忙求饶。
“芍药呢？”尤娃愠怒地挑了挑眉。
“老大，我在这。”只见茉莉身后，一个乌黑的人头在尤娃点名后，慢慢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比起稳重美丽的茉莉，芍药显得娇俏好动多了。
“你那粗心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即便生气，尤娃还是狠不下心来说些重话伤她。
谁让芍药是组织里最小的成员，十六岁的年纪，原本正值美好的花季。
“我错了，老大。”芍药耷拉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马上就要哭了。
“够了，我都还没骂你，你就开始掉眼泪了，真是没出息！”尤娃还是忍不住训斥了两句。
“老大……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嘛……第一次出任务，人家太紧张了嘛……”芍药委屈地放声哭起来。
“好了，打住，你再哭，我就让茉莉把你丢进狗窝里陪津津！”尤娃那个头疼啊，女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哭，看了就有气，早知道就不让她跟着茉莉了。
殊不知，她好像忘了，她自己也是货真价实滴一枚雌性动物啊。
“额……老大不要，我不哭了！”一听见“津津”两个字，芍药立马停止了哭泣。
津津是一只狼犬杂交的狼狗，尤娃十二岁那年从马路上捡回来养的。
尤娃特殊的驯养方式，让津津渐渐成为了一只凶猛而又忠心的狼狗，平日主要负责看守大门。
芍药十二岁那年进入组织，进门第一天，津津就给了这个陌生的来客一个大大的见面礼：只见它纵身一跃，径直将娇小的芍药扑倒在地，狼牙一张，朝着她的脖子作势就要咬下去。
要不是尤娃及时出现从狼口下救了她，芍药只怕当时就送了小命。
至此，津津就成了芍药生命里难以抹去的阴影，她的死门，她此生最大的克星！
“乖！”尤娃耐着性子哄道，而后，目光转向茉莉道，“家里还好吗？”
“很好，老大不用担心。”
所谓的家，其实就是道上消失已久的魅组织，而尤娃，便是魅组织里现任的当家人。
“那就好，我明天就会回来，那东西等我回来后再处理。”
“是。”
“百合呢？”尤娃扫了一眼视频那端的房间，却始终没有看到百合的身影。
“老大还不知道她？除了吃喝拉撒，她哪里离得开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脑程序，这不，她又窝在机房里研究她那些宝贝代码了。”
“老大你都不知道，百合为了那些代码，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走出机房了，就连中饭和晚饭，都是佣人送进去的。”芍药睨了一眼门口，然后才倾近电脑屏幕，嘀咕道。
百合，茉莉，芍药是尤娃一手挑选的座下三大主事，三人除了在“偷”领域出类拔萃外，在其他方面，更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百合是电脑天才，只要经她手设计的电脑程序，只怕就连阎盟内的电脑专家暗，也要甘拜下风。
就好比尤娃眼下使用的网络视频，就是百合亲自设计的，配有高端的防火墙和反木马程序，只要一关机，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视频将会自动删除，哪怕是最厉害的黑客，也难以复原。
所以尤娃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电脑会被其他人窃密。
茉莉是理财大师，超乎寻常的经济头脑，往往能在眨眼的时间里将本金翻个倍赚回来。
原本被阎盟根除的魅组织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十年里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主要与茉莉的生财能力分不开。
而芍药，别看她在三人里年纪最小，也最不起眼，可谁也想不到，她拥有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记忆大脑，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的神话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小儿科。
每每在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时，芍药就成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三人奇妙的黄金组合，早已成为组织里人尽皆知的铁三角。
可谁又知道，她们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
“芍药，你似乎对百合很不满？”尤娃看着芍药的滑稽的表情，想告状又怕隔墙有耳，顿时只觉得好笑。
“当然，她一天到晚都是她那些代码，谁要是动了就好像是动了她的命似的，就差没跟人拼命，连教我偷术的时间也没有。”芍药满脸气愤。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尤娃显然有些看不懂剧情。
“还不就是昨天，芍药不知哪来的兴致，突然说要找百合教她偷术，结果不小心动了她的电脑，百合当场就翻了脸，连推带轰，将她赶出了机房，并警告她，三个月之内，不准芍药接近机房半步，否则……”
“否则，就让津津来咬她！”茉莉还没说完，尤娃笑着接话道。
“嗯。”茉莉笑道。
芍药怕津津的事在组织内，早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连下边的人，没事也爱拿津津吓唬吓唬她。
那小妮子，只要一听到“津津”二字，立马脸色一白，魂都快去了一半。
“老大，难道你不觉得百合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们也是朝夕相处的姐妹，那样做，太伤我心了。”芍药撅着嘴，好不委屈道。
“你活该，你又不是不知道百合的性子，那些程序代码就是她的命根子，你去动它们，不是存心找罪受吗？”尤娃给了芍药一记白眼，这小妮子，还在这里觉得委屈呢，也不想想，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依我看啊，芍药你还算好了，至少百合还没对你动粗。我记得上个月，有个新来的佣人不懂事，不小心将咖啡撒到了百合的键盘上，百合当下那个怒啊，直接给了她一记飞腿外，还硬生生将其连杯带人，扔出了窗外。那佣人当场晕了过去，躺在床上整整休息了三个月才下床。你啊，就庆幸吧。”茉莉也不忘加入调侃的队伍。
“老大，茉莉，你……你们，你们根本就是落井下石，不但没人安慰我，还帮着百合欺负我，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以大欺小，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芍药一口气蹦出一连串的成语，直震得尤娃和茉莉一愣一愣的。
“芍药不错嘛，看来国语进步了不少，现在应用起成语来都是一张一个了。”尤娃和茉莉忍不住讥笑道。
芍药从小在国外长大，十二岁那年因为家中变故才回国生活，所以，中文向来是她的弱项。
“你们这是在夸奖我还是取笑我？”芍药闻言，有些拿不准她们话里的真实意思。
“你说呢？”尤娃和茉莉隔着网络，同时大笑起来。
“原来你们是在嘲笑我，我要杀了你们！”芍药气得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起来。
“好了，不说笑了，茉莉，还有件事还需要你和百合去办。”尤娃收敛了打笑的心情，神情严肃道。
“老大你说！”一旦有任务，茉莉总能在第一时间进入状态。
“这一次M国之行，我不得已用掉了一颗微型导弹。阎魈命人追查，我怕最后会查到我头上，所以你和百合必须尽快在阎魈查到之前，彻底销毁魅组织曾购入过这枚导弹的所有信息。”
“是，我知道了。”
“记住，要做的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明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其余的，等我回去再说。”
“是，老大再见！”
“再见！”
尤娃关掉电脑，起身，朝门口走去。
离开太久，只怕爹地会起疑，她得赶紧出现才对。
伸手开门，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后，尤娃脸色倏地一变。
我是美丽的分割线
“魑，你怎么在这？”尤娃暗暗稳住紊乱的心神，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听到了多少？
“大小姐……”魑神情复杂，对于自己听到的，他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若不是首领叫他出来寻她，他也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尊敬和保护的女孩，竟然就是阎盟最大的仇人之一魅组织现任的当家人！
“你都听到了？”魑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尤娃一边暗恼这别墅的设计一点也不科学，隔音做得太劣质，一边飞快在心底划算，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是。”魑从不对她撒谎。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你预备怎么做？是把我交给爹地处置，还是私下就料理了我？”
既然他都听到了，尤娃觉得，也没必要找什么无谓的托词继续遮掩。
“如果首领知道这一切，你会死的！”魑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这是必然的，爹地的脾气我们都清楚。”尤娃像是等待宣判的罪犯，等着魑最后的决定。
“可我不想你死！”魑鼓足勇气，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尤娃惊愕，抬头看向这个守护了自己整整十一年的男子，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在十一年朝夕相处的日子，不知不觉，冷酷寡言的无情杀手，竟也情不自禁动了真心。
尤娃想，或许，情况没那么糟糕。
“对不起，大小姐，我逾矩了。”魑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一贯冷漠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
天啊，他竟然对大小姐……表白了！
“我不知道你竟然对我……魑，不论怎样，谢谢你！”尤娃有些动容，一个女人一生里，能有几个男人，想魑那样，默默坚守自己十一年，无怨无悔，无欲无求。
一直以来，她以为，魑之所以会十一年如一日地对自己，都是出于阎魈的原因，忠心耿耿的魑，向来都是以阎魈的话马首是瞻，却不知，杀手也有他动情的一天。
她其实早该发现的，尤氏大楼与尤三少交易的那次，魑那句“如果大小姐是担心方才的事，属下可以不向首领禀告”，当时她还以为他是被她的手段所惑，却不曾细想，他亲眼看着她长大，她的手段，她的心计，他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若不是他真动情了，又总会说出那样悖逆阎魈的话？
这个寡言的男人！
“是我不该有亵渎小姐的念头，我该死！”魑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不要！”尤娃立马抓住魑的手，有些心疼道，“魑，你没错，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是，你对我有情，可我……”
“大小姐不必说，属下都明白，除了首领那样叱诧风云指点沉浮的男人，这世上，再没人配得上你！”
“魑，你错了，在感情的世界里，无关身份，无关权势，无关一切，只要相爱，便是爱情！”尤娃一脸老成道。
“是吗？”魑若有所思，可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有首领，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是的，魑。”尤娃双眸认真，“可是怎么办，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们两，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尤娃不否认，早在魑发现她与尤三少有来往的时候，她就已经心生除掉魑的念头；后来在雷帮，魑又是最先看到她和雷雄在一起的人，尽管魑当时没问出口，但尤娃明显在他眼中看到了疑惑……等等。这些，无不让尤娃下定决心杀了他。
但现在，尤娃突然无比鄙视自己，在一个男人费尽心思只为守护自己的同时，她却在筹划着怎么除掉他，她该有多么残忍啊！
“不，可以的，只要大小姐相信我，就一定可以！”
“你要做什么？”尤娃愣生生地看着魑掏出随身的配枪，心下忐忑道。
“大小姐可还记得，你曾问过我，”魑将枪递到尤娃手上，接着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我愿不愿意为了你，舍弃自己的性命。”
“恩，我记得。”不安的感觉萦绕心头，魑，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记得那时我的回答是，我愿意！”魑忽然朝尤娃轻轻一笑，“而现在，我的回答依然是我愿意！”
有一刻，尤娃沉陷在魑的笑容里，不可自拔。
她从不知道，魑笑起来，竟是那样好看。
“所以，开枪吧，这样，我既没有背叛首领，又没有对小大姐食言，而小姐也可以继续留在阎盟，陪在首领身边，三全齐美。”
追随阎魈多年，魑从未见他真正笑过，也唯有面对尤娃时，阎魈才会流露发自内心的笑容，才开始有了除冷漠以外的其他的表情。
魑知道，其实，撇开名义上的父女关系，首领早就离不开她了，而她，只怕也早已爱上他了吧，只是，身为当事人的他们都未曾察觉而已，或许察觉了，也不愿承认罢了。
所以，与其首领知道真相后而陷入痛苦挣扎的两难里，倒不如让自己带着这个秘密，永远沉埋地下。
唯有这样，这个世上他最在乎的两个人，才可以都安好。
“不，我不要！”尤娃想也没想将枪推回到魑的手中。
魑的举动，让尤娃的心忽然很痛，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这么傻！
尤娃脑中忽然闪过在雷帮大门口的情景，为了灭口，为了掩盖她曾经来过雷帮的事实，她将裹有微型导弹的口香糖扔进雷帮，是魑及时出声化解了白烈穷追不舍的追问。
可天知道，从不撒谎的魑那天当着阎魈和一干人等的面，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什么牙龈发炎，什么医生建议，通通都是子虚乌有，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她。
想来，那时的魑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否则，又怎会做出这一奇怪的举动。
而反观她，非但未能领会其中的深意，还依旧对他吆五喝六指手画脚。
尤娃开始用力回想，曾几何时，她真正给过他好脸色，又曾认认真真看过他一眼？
尤娃想破了脑袋，最终无力接受事实：没有！从来没有！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魑笑得满足，知道她犹豫和不舍，这就够了！
“不是！”尤娃就差朝魑大吼，“你是笨蛋吗？还是你以为你比别人多一条命？你怎么可以轻易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难道你不知道，这一枪下去，就算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后悔！”魑神情坚定道，“开枪吧！”
“不！”尤娃眼眶都快红了，“你以为你死了，爹地就不会知道？这里除了我们两，根本没有其他人。你死了，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理所当然就是我，若是那样，你死还有什么意义。”
“傻瓜，你只要说你不在现场，首领就不会知道了。”魑用一种无比宠溺的神情道。
魑暗暗道：就这一次，唯一的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他放肆一回，让他清楚地唤她一声“傻瓜”，只属于他的傻瓜。
“不，我不同意！”尤娃说什么也不点头。
“动手吧，大小姐，这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魑再度将枪递到尤娃手上。
事实上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就连遗书也提前准备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若首领真怀疑到她的身上，这封遗书也许能为她洗脱嫌疑。
“我不要！”尤娃赌气地一把将枪扔得老远，怒目直瞪魑，“我只说这一遍，也是最后一遍，若是要用你的命来换取我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魑，我不同意，而且，我也不会领情！”
尤娃甚至决定，向阎魈坦白一切，届时是生是死，她都认了。这样，至少她不会内疚。
“大小姐下不了手，看来只好我自己来了。”魑的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决绝的弧度，高大的身躯渐渐逼近尤娃。
“你要做什么？”尤娃心下隐隐不安起来，她直觉魑要做什么傻事，正欲开口阻拦，却觉后脖子突然一酸，晕了过去。
魑一记手刀落下，尤娃顿时失去了直觉。
“对不起，大小姐。”魑抱起昏迷的尤娃，将她小心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踱回原地，拾起被尤娃丢飞的配枪。
最后看了一眼尤娃的脸，带着深深的眷恋，魑举手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坚定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响亮而沉闷的枪声，即时响彻别墅上空。
我的大小姐，你知道吗，我爱你已经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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