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鹰般眼神
“多嘴。”轻轻一声低喝，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阿忠却还是浑身一抖，讪讪的笑了笑，随即退到门口，不再言语。
一身白裙，面带白纱，飘顺直发，头顶顶着个简单的发髻，中间插着个碧玉簪子，看起来极其简单，却又不落俗世，远远看去犹如仙子一般，莲樱就那么站在舞台中央。
“姑娘，那就是莲樱姑娘了。”翠儿在一旁为林紫嫣殷勤的介绍着，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莲樱的表现。
通过这几天的见闻，林紫嫣已经可以确定这莲樱在怡红院，甚至是在普罗城的青楼界，都算是个奇葩了。
来到这里已经三年多，至今还是个清倌。就连一向见钱眼开的张妈妈，竟然对这样的情况一直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牡丹见客都是要看她的心情，而这莲樱，虽然已经没了花魁的头衔，但她的所有待遇却完全是按照牡丹的规格来的。
对于这样的现象，林紫嫣有些疑惑，按照牡丹的个性，怎么可能允许有这么个和自己的待遇一样，还能保持清白身子这么久的人存在呢？
这面林紫嫣正在胡思乱想着，那面莲樱已经福了福身子子退下舞台，原来她的一曲古筝已经演奏完毕，可自己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弹奏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看着台下观众那般如痴如醉的模样，林紫嫣坚信莲樱的表现定然不俗。
没有牡丹那般妖娆动人，更没有蜜桃那般娇滴滴的柔弱，莲樱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这青楼完全不符的气息。
“大家闺秀啊！”这样的词一下子出现在林紫嫣的脑海里。
虽然用大家闺秀来形容一个青楼女子实在太过讽刺，但林紫嫣就是这种感觉。
不容林紫嫣再多想，翠儿就已经招呼着自己上台继续演出。
与刚刚演出不同的是，林紫嫣这一次的表演极度挑战世人的接受极限。
原本的内衣边缘，缝制了轻薄的薄纱，身形一动，薄纱就会随风舞动，好似风中柳叶一般，又像是仙子降尘。
薄纱下面的肌肤更是若隐若现，与牡丹的那种比起来，更多了几分勾人的神秘感。
其实这些不过是林紫嫣比照着前世的肚皮舞服装演化而来的。
前世的她没有机会去学什么肚皮舞，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几次，隐约记得些跳舞的注意事项。今世她把自己印象中的肚皮舞和玖儿说过几次，玖儿竟然真的就练会了肚皮舞，同时也教给了自己的女儿。
因为林紫嫣是这样告诉玖儿的：这种舞步可以抑制小肚子的产生。
从古至今，女子皆爱美，加上宁国的爱美之风与唐朝完全不同，并非是以胖为美，所以女子对于小肚子的厌恶绝对不亚于现代社会的女人们。
谁不希望自己的媳妇有着小细腰，只一搂，便能掌握在臂弯了呢！
这一次的林紫嫣面上依旧戴着一层薄纱，除了那双灵动的眼睛之外，其他的还是被掩盖起来，让人看不真切。
“嘭！”
“撕拉！”
一声鼓响，伴随着衣服破碎的声音，林紫嫣陡然将围绕在肚皮上的薄纱撕去。就这样，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细细的腰，娇小的肚脐，都完全展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嘶！”台下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自制力弱的，鼻血瞬间流出。
逛过青楼的男人对于女子的身体，自然不觉得陌生。
但那些都是躺在床上才见到的，而像眼前这般活生生的站在舞台上女子，他们却还是第一次见。那种奇怪的与人共享一女子的另类感受，和眼前绝对刺激的视觉感官让他们的心底产生一股股难以言明的快感。
一道道火热的眼神看向自己，林紫嫣不自觉的也觉得有些难为情。虽然前世，这种露脐装并非什么接受不了的东西，但今生的她却还从未在这么多的男人面前穿成这样。
“艺术！艺术！我这是为了艺术！”林紫嫣双眼紧闭，不停的在心里暗示着自己。
当美目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抹慌乱再不复见，相反的，一双足以勾人心魄的眸子不停的朝着人们放着电。
人们从未见过那样的眼妆，不是牡丹那般的艳红，更不是蜜桃那般的粉嫩，甚至不是莲樱那般清爽，而是整张眼皮，都是浓浓的深紫色。
这是烟熏妆，这三天来，林紫嫣在化妆镜前试验过无数次之后才画出来的妆容。
艳丽的烟熏妆，配上这一身火爆的服饰，林紫嫣只要稍稍眨眨眼，就会让人觉得极具诱惑。
音乐响起，林紫嫣双手举天，陡然扭动起自己的蛮腰，那肚皮就好像是会说话一样，随着音乐动了起来。
男人们的眼神很快就被林紫嫣忘却在脑后，此时在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对舞蹈的热爱。
说来奇怪，前世对音律完全不通的她，今生却极具天赋。
就在林紫嫣享受舞蹈时，一道极具侵犯性的眼神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被人侵犯的感觉，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却已经能让林紫嫣感觉到了。
朝着眼神的方向看去，林紫嫣看到了二楼的雅间里，正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
不过因为舞蹈的关系，林紫嫣没有办法一直盯着那男子看，只能是匆匆略过一眼。
那眼神让林紫嫣有些不自然，脚下竟然拿连错了几个舞步。不过好在这里的人们从未见过肚皮舞，并不知道肚皮舞的真正舞步是怎样的，否则林紫嫣定然会出了大丑。
舞曲结束，林紫嫣近乎是用逃一般的姿态下了舞台，丝毫不理会身后响起的男人的呼喊声。
带着些惊慌失措的林紫嫣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直到坐在自己的床上，她才觉得心中略微安稳了些。
“刚刚那男子……”林紫嫣回想起刚刚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男人，面容没有看清，但那一双眸子却记得非常清楚。
眸子里散发出来的浓浓的侵略的意味，就好像自己是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小白兔一般，无所遁形。
这面林紫嫣刚要抚平心绪，那面翠儿就匆忙的冲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姑娘姑娘，赢了！赢了！”
虽然翠儿的话说的不甚明白，但林紫嫣却已然清楚，这一次的比试，自己赢了。
不过这并没有给林紫嫣带来多大的快感，在她看来，赢得这场比赛，似乎并非什么难事。
只是下一刻，当听了翠儿下面的话之后，林紫嫣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姑娘，您和莲樱姑娘并列第一，牡丹姑娘第二呢！”
“什么？”林紫嫣不禁浑身一震。并列第一？这完全是自己没想到的。
莲樱不过是弹了一首古筝曲，就算再动听又能怎样，自己的肚皮舞绝对是宁国的独一份，怎么可能败给她呢？
“嗯，是的呢！张妈妈说，让客人们准备钱财，在带有四位姑娘名字的木匣里，根据最后银钱的多少，来决定谁才是花魁。”翠儿倒了杯茶水，端着走向坐在床边的林紫嫣。
听到这里，林紫嫣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心中忍不住想到：这张妈妈还真是会敛财，今天才说了所有酒菜打五折，这么快就让她找到机会把这窟窿补上了。
将水杯递给林紫嫣，翠儿这才继续说道：“结果是，蜜桃姑娘的木匣里才有不足一百两的银钱，牡丹姑娘的木匣里稍稍多了些，但也不足二百两。不过姑娘您和莲樱姑娘的木匣里，却足有近三万两的银钱呢！”
三万两？听到这个数字，林紫嫣不禁也觉得一震。按照宁国的消费水平，一个普通农户家，按照父母带着一双子女的人口算，一年下来，能攒下个十几两银子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自己和不过是跳了两支舞，竟然就能得到三万两。
啧啧，不得不说，青楼还真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放下银钱方面的想法，林紫嫣不禁有些郁闷，不是自己独占花魁，这个倒不打紧，但若是再想压制住那些个不服自己的女人们，恐怕就难了。
这面林紫嫣正在郁闷着，张妈妈却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呢！”
看着张妈妈那张笑得都快看不到眼睛的胖脸，林紫嫣心中更是烦躁，说起话来也不觉厌恶许多，“张妈妈，怎么，我比试输了，您老人家很开心啊？”
张妈妈听到这话，脸上表情不禁一滞，赶忙笑着说道：“紫燕姑娘，你这话是说哪去了啊！我张妈妈高兴，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赌注。我想好了，从明天起，怡红院所有的管理权全部都交到你手里。要是哪个小蹄子不听话，你只管和我说，我来收拾她们。不过咱们之前的赌约还有效，我张妈妈可就等着百日之后的开门红了。”
听完这番话，林紫嫣才算明白，感情这张妈妈是相信自己有手段证明那个赌注的真实性了。
这样也好，至少自己不用卖身了，还省下了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刺头的功夫。
送走张妈妈，林紫嫣倚着床栏发起呆来。翠儿一见姑娘这样，也不敢打扰，便悄悄的退了下去。
华灯初上，直到翠儿进房来为林紫嫣掌灯，林紫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这么久的呆。
从送走张妈妈到现在，林紫嫣可谓是想了很多事情。
从前世到今生，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过电影般，在脑海里一一走过。
陡然清醒，林紫嫣不禁有些好笑自己的多愁善感。站起身，抚了抚裙子，林紫嫣准备卸了妆，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紫烟姑娘可在吗？我家莲樱姑娘过来了，不知可方便？”门口突然响起如兰的声音。
一听是莲樱来了，林紫嫣赶忙放下手中的梳子，示意翠儿去开门。
门一开，进来的果然是莲樱主仆。相互客套了一下，莲樱便说起了自己来找林紫嫣的目的。
“紫烟姑娘，其实我无心参与这场比赛，只是张妈妈她……”隔着面纱，莲樱的眼神里有些无奈。
林紫嫣一听这话，便已然明白了七八分。难怪在自己提出比试的时候莲樱从未到场，感情人家根本不屑参加这种活动。
就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的时候，房中的四个人突然身形一晃，全部都华丽丽的躺了下去。
纸窗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两个黑影顺着窗子跳进屋子。
“大哥，怎，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其中一黑衣人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有想到房间里会有四个人在。
另一个黑衣人眉头一紧，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是朝着这间房来的。
来不及多想，被叫成大哥的男子大手一挥，一把抓住昏迷不醒的林紫嫣和翠儿，同时对另外一人吩咐道：“都带上！”随即闪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另外一个黑衣人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顺手抓起莲樱和如兰，也跳出了窗外。
当初林紫嫣被抓来怡红院的时候，张妈妈生怕被人看到，所以才会给林紫嫣选择了一间最为偏僻的房间，窗外就是后院，平日里只有白天才会有人在这里，晚上很少有人经过。
没想到此时却成为了黑衣人最好的保护屏障，虽然是一人带着两个人，看那动作却好像丝毫都不费力一般。
就在黑衣人带着四个女子离开后不久，怡红院的后院里猛的响起一阵大叫声：“着火了！救火啊！”
……
“嗯……”一声嘤咛，林紫嫣缓缓睁开双眼。除了腰间有些痛之外，其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头晕的有些厉害。
“这是哪儿？”睁开双眼，林紫嫣才发现所处的环境完全和自己的房间不同。
没有梳妆台，更加没有张妈妈为自己配的古琴。有的只是一排书架，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幅古画。
“姑娘，您醒了啊！”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陡然出现在耳边，林紫嫣不由得浑身一震，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手里还端着个铜盆，看样子是刚刚才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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