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深海潜艇战(终结),换船前往夏威夷
方文站著一动不动,看似刚下达完命令的果决镇定,实际上已经透过机械感知异能进行著超凡计算。
他站立的主潜望镜升降井旁,倒在地上的约翰舰长额头已经被医务官包扎,却依然还没醒。
而在方文咫尺之遥的操舵位上,航向舵手双手死死扣住那巨大的青铜主舵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罗经复示器与舵角指示表。
他和下层操作舱的舵手们正在等待著方文的命令。
(重牙鲷级潜艇指挥舱图,可以看见潜望镜、仪表板、指挥塔内的主舵轮位置)
异能状态的方文飞速演算著海沟上方那股自东向西的剧烈上升冷海流,设定二十英尺的定深是利用马克14鱼雷出管后的上浮力矩,借助深海上升流打出一道倒扣的抛物线弹道!
这是经过科学和异能结合的计算结果,可能性最大,却不是百分之一百保证命中。
毕竟海洋是动态的,方文的感知范围和计算是有限的,并不能做到神灵那般掌控一切。
他继续下达命令。
「航向舵手,右舵五度!修正艏向角!」
他前方的航向舵手大声复诵:「明白!右舵五度!」双臂青筋暴起,猛力转动舵轮。
液压油在高压管线中疯狂奔涌,贯穿整整九十多米的艇身,将艇艉那面沉重的单片垂直尾舵稳稳推向预定舵角。
紧接著,方文将声力电话送话器压在唇边,向下层控制室主舱下达命令:
「艏、艉水平舵手听令!」
下层控制室内,紧握著升降操纵杆的水平舵手精神集中,等待操作命令。
「艏水平舵回中!艉水平舵下压八度,给后甲板压出六度仰角!注意冷水层跃变浮力,注排水班组微调四号辅助压载水舱,稳住深度!」
「收到!艏舵回中,艉舵下压八度!辅助压载微调,正在建立六度仰角!」
下层潜水台上,那些操作水平舵的水兵协同推拉操作杆,仪表盘上的纵倾气泡与深度指标被他们压在方文划定的刻度。
指挥塔内航向舵(尾舵)管航向左右,下层控制室的水平舵管深度纵倾!
在方文那洞穿般的感知掌控指挥下,原本因为空间分割、极度依赖繁琐口令链条的三层协同,在这一刻被粘合成了高效操作体系。
「秋刀鱼」号艇艉微微下沉,发射管以一种人类潜艇战史上前所未有的进攻仰角,在冷水死区的阴影中悄然锁定了斜上方滑过的敌舰。
「后鱼雷舱,发射准备。」方文平静下令。
「七号、八号管已定深二十英尺,外门完全开启!」通话管中传来尾舱士官由于过度紧张而颤抖的吼声。
在方文的机械感知探查中,上方海沟内那艘三千六百吨的日军伊-26潜艇正毫无戒备地向下俯冲,将最脆弱平坦的腹部暴露在「秋刀鱼」号仰射夹角之中!
老习惯了,方文将射击预瞄换算成倒计时。
「倒计时归零发射:五、四、三……」
随著归零声,水兵做出发射操作。
尾舱内高压空气急剧爆发,两枚重型马克14鱼雷呼啸著脱膛而出!
高压气浪激起的水泡尚未散去,两枚鱼雷便在方文预设的艇身仰角与深海上升冷海流的双重托举下,违背常理地脱离了水平巡航轨迹。
它们如同一对自九幽深渊刺出的重矛,在暗黑的死水区划出水线,自下而上切近日军潜艇!
上层温跃层内,日军潜艇直到鱼雷以近五十节的极速冲破下层冷水障壁的刹那,才在听音器中捕捉到了这道死神之音。
但一切都太迟了。
第一枚鱼雷狠狠撞击在日军伊-26潜艇指挥塔后方的艇身龙骨处。
数千磅高爆炸药瞬间在深海引发了毁灭性的爆轰气泡。
三千六百吨的耐压壳体在巨力撞击下如同一截脆弱的空心竹竿,当场被炸得凹陷扭曲、从中断裂!
还未等狂涌的海水灌入敌艇破口,间隔三秒的第二枚鱼雷顺著断裂处撕开的巨大疮口直掼而入,径直钻近日军后鱼雷舱与主推进电机的核心结合部爆裂!
来自日军潜艇内部的连环殉爆在深海下产生了冲击流。
恐怖的冲击波将日舰内部的蓄电池组与高压纯氧鱼雷备用库彻底撕碎,外部的深海水压与内爆相互作用下,庞大的巡潜乙型潜艇炸成三截,大片焦黑残骸与油污翻涌!
冲击波化作暗流狠狠撞击在「秋刀鱼」号的艇身上,发出沉闷的金属铿鸣,但在死区的潜艇相对而言受到的波及并不大。
指挥塔内,声呐兵双臂颤抖著摘下耳机,他缓缓抬起煞白的脸庞,看向静静立在潜望镜旁的东方男人:
「敌艇摧毁!声呐讯号彻底消失!」
「确定吗?」方文平静问道,虽然他已经提前透过机械感知知道了这一结果。
「百分之一千确定,长官!」声呐兵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补充道:「我听到了毁灭的声音。他们耐压壳体被万吨水压揉碎的撕裂!大量高压空气喷涌的高频水沸声,沉重的钢铁残骸撕裂砸向海沟底部的震颤杂音……没有任何潜艇机械运动声呐反馈!」
方文满意点头,开启所有通讯通道:「我们赢了。」
指挥塔内一片寂静,大副威廉兴奋道:「赢了。」
紧接著,潜艇的各个位置,下层控制室潜水操纵台、前后鱼雷舱、柴油机舱……整艘潜艇的所有舱段,同时爆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我们活下来了!上帝啊!我们击沉了敌方潜艇!」「上帝保佑!」
指挥塔狭小的圆柱舱内,航向舵手脱下被汗水浸透的水兵帽,一边抹著激动的眼泪,一边向方文深深鞠躬。
威廉大副这位原本心高气傲的美国海军上尉直挺挺地立正,对著眼前这名来自东方的空战英雄,极其庄重地抬起右手
「方先生……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对你的钦佩,你用一种我无法了解却神奇的指挥解救了我们的潜艇,并击败了敌人。」
方文微微一笑,对著话筒道:「保持安静,回到各自岗位,我们的庆祝应该是在潜艇浮出水面后,而不是在深水区域,这是规矩,你们应该比我更懂。」
这时,军医官出声:「舰长醒了。」
方文低头看了看呻吟著苏醒过来的约翰舰长,又看了看满脸敬畏的威廉大副,微笑著做出最后的命令:
「大副,让控制室准备吹除主压载水舱吧。我们得浮上去通流通风了。」
说完,方文离开舰长的位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硬糖扔进嘴里,带著龚修能走回休息室。
...........
随著高压空气将主压载水舱内的海水排出,「秋刀鱼」号黑色舰体冲出海面。
海水起伏拍打著舰体,水花溅射在甲板上。
一些黑色污渍也被海水带上来。
「咔哒!」
顶舱水密门被推开。
刚经历过一场濒死搏杀的水兵们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顺著爬梯钻出潜艇。
「我们活下来了!哈哈哈哈!」有水兵兴奋大喊。
有些年轻的水兵瘫坐在潮湿的甲板上,一把扯下满是油污和冷汗的作训服,贪婪地将新鲜的空气大口大口灌进肺叶。
一名水兵感觉脚下粘稠,抬起脚带起了一团污渍,污渍中还有一块破布。
「快看,这是日本兵的军服吗?」他大声道。
「不用看了,肯定是。」伙伴回道。
确实。
潜艇周围数百米的海水,都被一层厚重刺鼻的重油与黑褐色浮沫覆盖。
海浪起伏间,大量破碎的软木隔板、炸烂的救生圈、焦黑的日军军官航海日志残页,以及带著斑驳日文标牌的潜艇耐压壳碎片在浮油中漂沉起伏。
就在这时,聚集在指挥塔后方舱口的水兵们忽然安静下来,自发向两侧退开,眼神中充斥著敬畏与感激。
方文率先迈步从舱口走出,龚修能紧随其后,三名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泰山军工火箭弹专家也互相搀扶著踏上了甲板。
海风拂过方文额前的黑发,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在潜艇里呆久了,都会想要出来透气的。
身后的龚修能和三名技术人员也是激动地仰望著蓝天白云,被困在数十米深海铁棺里的窒息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在海面上通风换气休息半个小时后,大副威廉上尉上来。
「好了小伙子们!柴油机蓄电池充电完毕,换气结束,全体回舱!」威廉大声吆喝著,遣散了意犹未尽的水兵们。
等水兵们依次钻入舱底,威廉来到方文面前:
「方先生,舰长已经清醒了。他……想和您单独谈谈。」
方文点头:「走吧。」
顺著狭窄的扶梯重回下层,方文在控制室隔壁的小型海图室内见到了约翰舰长。
这位魁梧的潜艇指挥官头上裹著厚厚的白色止血绷带,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
他带著严重脑震荡后的苍白与虚弱,看向方文的目光却很复杂。
「方先生,请坐。」约翰少校的声音有些沙哑。
威廉识趣地退了出去,拉上了水密隔门。
「威廉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了。」约翰舰长苦笑著揉了揉太阳穴,「老实说,哪怕是现在,我的理智也无法理解,一个空战王牌怎么可能指挥一艘重牙鲷级潜艇……但事实就是,如果没有您,『秋刀鱼』号连同我在内的七十多号人,此刻已经被变成海沟底部的钢铁棺材了。」
这个问题,方文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
他微笑道:「我平时喜欢研究,也多次和潜艇打过交道,对这方面了解得比较多。其实我看来,飞机和潜艇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视野受限,不能靠肉眼判断全域性,在高速飞行和黑夜环境下,其实和潜艇的水下环境是差不多的。还有操控逻辑,飞机和潜艇也很相似,都是6自由度。飞机升降舵俯仰、副翼滚转、尾翼偏航。潜艇主压载水舱控制沉浮、艏艉水平舵俯仰、尾舵控制航向。当然,不同的地方差别也很大,飞机的流体是空气,阻力小;失稳会快速坠落;可以主动减速滑翔。潜艇的流体是水,密度大;压力随深度指数上涨;一旦动力丧失会持续下沉,需要增减压来控制.........。」
他的话让约翰舰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也不多想,约翰舰长道:「我刚才尝试站起来,但严重的脑震荡让我连罗经复示器上的指标都看不清。而威廉……他的经验与心理素质,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还远远不够。」
停顿了一下,约翰少校极其庄严地说道:「方先生,我以『秋刀鱼』号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正式请求您:在接下来抵达预定海域前的全部航程中,一旦遭遇任何战情,请您全面接管本舰的战时指挥权!」
冰冷的现实已经摆在眼前:将潜艇的战时命运交到方文手里,全艇官兵生还的机率才是最高的。
方文看著这位务实的美国海军少校,平静地道:「战时如果需要,我可以出面接手。但非战斗状态下的日常潜航、物资调配与人员管理,依然由你和大副负责,我不会越俎代庖。」
「好!」约翰舰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
这场秘密交涉结束后,艇上针对方文一行人的「活动限制」被彻底废除。
约翰舰长亲自下令,方文拥有全艇的通行权。
不过,方文并未在潜艇内四处走动,他深知潜艇内部空间的逼仄与水兵生活秩序的敏感,除了偶尔去活动下,大部分时间依然安静地待在休息室内闭目养神,暗中以机械感知护航整艘潜艇。
……
接下来的航程并没有遇到危险。
一天后,潜艇来到法属玻里尼西亚海域。
在下潜巡航的过程中,方文再次将机械感知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在穿过一处深邃的海底海山边缘时,他的感知触角突然被下方海底的一片奇异结构所触动。
那是在水深近三百米的海床上,静静沉睡著的一大片由玄武岩巨石规整垒砌而成的阶梯状平整平台。
那些切割平整的石块彼此咬合,其建筑风格与玻里尼西亚群岛土著用来祭祀的「玛拉埃」(Marae)石台惊人地相似,但规模却要庞大宏伟数倍。
这显然证明,在极其久远的远古地质年代,这片浩瀚的群岛海域曾存在过一个太平洋古文明。
方文的异能感知在这些斑驳的古老巨石间掠过。
然而,感知的回馈却如死水微澜。
这些石台早已经受了不知多少年海水的侵蚀与泥沙的掩埋,内部没有任何特别结构,更没有发现秘宝的异能反馈。
它只是一片被时光与深海彻底遗忘的纯粹石质废墟,沉默地见证著岁月的变迁。
确认没有值得探索的造物后,方文收回了心神,任由「秋刀鱼」号在漆黑的深水中从遗迹上方一掠而过。
……
又过去了一天。
潜艇一路向东北潜航,终于抵达了玻里尼西亚群岛北部二百多公里的预定交汇海域。
「报告!接收到应答讯号!」通讯室内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呼喊,「方位零-一-五,距离十六海里,是太平洋舰队派来的接应舰!」
「吹除压载水舱,上浮!」约翰舰长的声音在扬声器中响起。
「秋刀鱼」号再次破水而出,浮在阳光明媚的蔚蓝波涛之上。
过了一阵,远处海面上,一艘美国海军驱逐舰破浪而来。
驱逐舰在距离潜艇数百码处减速停泊,巨大的舰体随波起伏,侧舷迅速吊放下一艘小船。
小船上水兵划桨,向著「秋刀鱼」号靠拢。
潜艇甲板上,方文、龚修能以及三名火箭弹专家已经带著行装等待著。
除了轮机值更人员,整艘「秋刀鱼」号从指挥塔到平坦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水兵与军官。
头缠绷带的约翰舰长在威廉大副的搀扶下肃立在舰桥前。
「敬礼!」
约翰舰长嘶哑却高亢地大喝一声。
「唰!」
数十条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至额际。所有的潜艇官兵目光灼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致以崇高敬意。
紧接著,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吹响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整座潜艇甲板上瞬间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喝彩:
「再见,深海之神!」「祝您好运,方长官!」
方文站在摇晃的舷边,停下脚步,神色郑重地向著甲板上的潜艇官兵们抬手回了一个华夏军礼,随后微笑道:
「再见,保重!」
言罢,方文带著龚修能等人跳上了小船。
小艇载著方文一行人脱离潜艇,向著驱逐舰驶去。
顺著驱逐舰垂下的软梯,方文平稳登上了驱逐舰宽阔平整的主甲板。
接应的驱逐舰舰长早已在甲板上等候,庄重地向方文敬礼握手致意。
片刻之后,汽笛长鸣,这艘庞大的军舰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尾迹,调转航向。
战舰一路向北,朝著太平洋舰队的主基地:夏威夷珍珠港基地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日军庞大的舰队群,已经向著中途岛方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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