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重牙鲷」级远洋潜艇，深海潜艇战（一）
清晨，仰光港。
方文带著龚修能以及三名泰山军工的火箭弹专家，登上了停泊在深水泊位的万吨级美国货轮「渔夫」号。
在货轮的后甲板中央，一架淡蓝色的轻型水上飞机被缆绳固定在支架上。
这架飞机没有加装任何机枪或炸弹挂架，机翼下方与机腹位置却动了「大手术」：加装了泰山军工的雷达装置，座舱内还配有一套简易的机载定向声呐浮标接收机。
它是方文用来保命的载具，以防止在前往澳大利亚潜艇基地的路上遇到日军袭击。
但它不能在货轮甲板上起飞，货轮专门在后桅杆旁加装了一座旋转龙门吊。
龙门吊能将水上飞机吊起放置于海面，利用浮筒在波浪中滑行起飞，执行反潜搜寻或超视距警戒任务；而在遭遇不可逆转的致命危机时，它也是方文为自己和核心技术人员准备的一条「逃生空中通道」。
登船后一个小时，通讯室的电报机便收到电报。
仰光外海，两艘隶属于英国远东舰队与美军协同巡逻的护航驱逐舰发来加密讯号，表明已抵达仰光外海。
随著汽笛发出浑厚悠长的鸣响，两艘美国货轮号解缆离泊，切开泛著微光的浪花驶出海湾。
二十分钟后，货轮与军舰汇合，在军舰左右护卫下航行在安达曼海。
十多个小时后，船队向西南转向，穿过十度海峡，扎入浩瀚无垠的南印度洋。
这一路上的航程出奇顺利，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日军舰队和潜艇拦截。
对此，方文心里有所猜测，此时日军海军的主力正秘密向中途岛集结，其余海军军舰和潜艇自然会回缩排行防御姿态，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战前平静。
一连数天的航行，甲板上的水上飞机未曾启动，护航编队甚至连日军巡逻机的影子都没见著。
船队最终顺利抵达了西澳大利亚首府珀斯外港：弗里曼特尔军港。
港口码头，有很多军人在。
当方文走下舷梯踏上码头的那一刻，码头上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这是方文第二次来到弗里曼特尔，但眼前的景象与上次截然不同。
迎接他的军人的目光中带著一种狂热。
珊瑚海海战的胜利已经传到了西澳，而这场航母与航母之间的战斗，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海上空战与相互空袭，作为空中指挥官，方文的名字在远东协军的军人中，非常有知名度。
当晚，弗里曼特尔盟军在军官俱乐部为方文一行举行了高规格的晚宴。
宴会中，基地司令官亲自引荐了一名身材魁梧、身著海军深蓝制服的少校军官。
「方先生，为您介绍，约翰·伯恩赛德少校。他担任『秋刀鱼』号（SS-189，USSSaury）的舰长，负责将您与您的团队秘密送抵西太平洋预定海域。」
方文微笑著打量眼前的潜艇指挥官。
约翰少校显得有些不苟言笑，但看向方文的眼神里同样带著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向前一步，庄重地向方文敬了个军礼，随后伸出手。
两人握手，约翰少校出声道：「方先生，能够执行护送您的任务，是『秋刀鱼』号全体官兵的荣幸。」
方文微笑道：「约翰舰长，我是第一次乘坐潜艇，但我知道深海潜航艰苦且危险，这一趟全仰仗你和你的船员了。」
这种平和的交流，加快了双方之间的融洽沟通，约翰舰长露出爽朗的笑容：「请放心，先生，只要进了水下，我保证连日军的声呐员都抓不住秋刀鱼的一片鳞片！」
「有趣的比喻。」
渐渐的，方文与这位舰长换了其他日常话题，聊得很开心。
……
翌日清晨，方文一行从军港宿舍房走出，跟著接应军官去食堂就餐。
一同就餐的还有『秋刀鱼』（Saury）号的美国官兵，为了即将的远航，所有人都在大口吃著这份陆地食物。
吃完了饭，潜艇官兵先行出发，去往弗里曼特尔的潜艇泊位。
方文、龚修能以及三名火箭弹教导员揹著简易行囊，跟随潜艇大副来到泊位。
舰长已经在潜艇上等著，他带著方文一行踏上了狭窄的潜艇甲板，顺著垂直的指挥塔扶梯依次下沉进入艇内。
这是方文第一次进入潜艇，心里也很好奇。
艇内，有一种浓郁的混合著柴油、机油和铁锈的气味。
头顶与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人体血管般缠绕交错的高压气管、液压管道、电缆以及大大小小的阀门手轮。
通道比较窄，两名强壮的水兵侧身而过时几乎要贴著。
约翰舰长带著方文一行人穿过有些闷热的中央控制区，来到位于蓄电池舱上方的特派员兼士官临时休息室。
这里的空间同样局促得令人窒息，上下三层的折叠吊床紧凑地挂在钢架上，周围几乎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方先生，潜艇内部空间极为有限，而且水下航行对静音和配平要求极高。」约翰舰长指了指舱内的铺位解释，「按照潜艇条令，在非紧急情况下，请您和您的随员尽量留在休息室内，避免随意走动，以免影响执勤班组的操作。」
「完全理解，约翰舰长，我们会遵守规矩。」方文点头答应。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外面的水兵，他们会向我报告的。」约翰舰长说完转身离去，顺便拉上了休息室的舱门。
舱室内安静下来，龚修能和三名技术教导员有些局促地坐在狭窄的床板上，调整著呼吸适应这压抑的环境。
「大家坐下休息吧，我们要适应这种情况。」
方文说著靠在下铺的枕头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表面上他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启动了机械感知异能。
异能感知无声无息地向整艘潜艇蔓延扩充套件。
刹那间，整艘「重牙鲷」级（Sargo-class）舰队潜艇的完整立体形态，在方文的机械感知视角中呈现。
早就可以熟练应用异能感知的方文，判断著这艘潜艇的资料。
这是一艘长约95米、宽约8米的大型远洋潜艇。
从舱体的结构判断，水上排水量约1450吨，水下则达到2350吨左右。
异能的感知顺著高强度的铆接耐压壳体向前延伸。
最前端是艇艏鱼雷舱，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炮管整齐排列，备用鱼雷在导轨上牢牢固定；
紧接著是前蓄电池舱，下方重达数十吨的铅酸蓄电池组正蕴含著庞大的直流电能；
再往后，是军官生活区与中央指挥控制室。
潜望镜升降井、主排水阀控制箱、磁罗经以及精密的气压计。
控制室下方是后蓄电池舱与无线电室；继续向后探查，则是潜艇的心脏：动力柴油机舱与主推进电机舱。
四台大功率柴油机在减震基座上，下方的铭牌上写著H.O.R.（胡文-欧文斯-伦奇柴油机）。
柴油机与后方两台大型通用电气推进电机形成复杂的柴电联动架构，足以为其提供水面20节以上的持续航行能力，水下亦能维持近9节的潜航极速；最后则是尾部的后鱼雷舱，配置了4具鱼雷发射管与应急逃生塔。
异能观察继续著。
方文想要了解更多，就得在潜艇处于水下航行状态才行。
这时，随著艇身微微一震，外界传来海水灌入主压载水舱的沉闷咕噜声，潜艇开始微微下倾。
随著重压载水舱内的空气被海水彻底挤出，潜艇的下倾角度逐渐拉大，舱内的气压骤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伴随著气压的攀升，封闭狭小的休息室内，空气流通变得极为滞缓，原本就浓烈的柴油与机油味更浓烈了。
不多时，3名泰山技术人员的脸色就变得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抓握。
即便是龚修能也是呼吸粗重。
他们的身体素质都不差，但这种被困在数十米深海铁棺材里的压迫感与生理反应，却是平生头一次经历。
方文凭借著远超常人的超凡体格，对这种环境变化倒是没啥不适。
见几名部下状态极差，他立刻坐起身来安抚道：「不要慌，这是水下潜航时的正常气压变化。把下巴张开，做几次吞咽动作，缓解耳道压力。」
说著，方文从行囊中取出4颗潜艇基地给的LifeSavers救生圈薄荷硬糖分发给四人。
「把糖含在口里，龚修能用那套空中气压变化的穴道按压手法。」
龚修能将薄荷硬糖含在口中，顿时清醒了，他伸手握住一名泰山火箭弹专家的手腕，用拇指稳准地按压在内关穴与合谷穴上。
「跟著我的节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在龚修能的呼吸指导和穴位按摩下，三名火箭弹专家的状态在恢复。
「谢谢总经理……好多了。」一名火箭弹专家有些惭愧地低声道。
「慢慢适应，人体有自我调节机制，几个小时后就会习惯。」方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靠回铺位上，再次闭上了双眼。
随著部下的状况稳定下来，方文将心神重新沉入机械感知之中。
潜艇已经下潜到了深度计显示的45米安全巡航深度。在异能的全面覆盖下，方文能够清晰感知到高压气管道内的每一次气流喷涌、配平水舱内水流的微量转移，甚至是螺旋桨轴承在特定转速下的微小震颤。
透过这套细致入微的机械共鸣，整艘「重牙鲷」级潜艇的操控逻辑如同一幅精密的动态图谱，被方文彻底解构并刻印在脑海中。
从柴油机与推进电机的切换离合，到前后水平舵的角度微调对水下姿态的动态影响……
方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此时约翰舰长无法指挥，凭借自己异能感知对这艘潜艇的了解，他或许也能指挥舰员操作这艘钢铁巨兽完成深海作战。
但很快，方文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一个从来没碰过潜艇的飞行员，若是突然在深海里展露出比资深潜艇舰长还要老练的指挥操舵技能，那就不是惊艳，而是不可解释的惊世骇俗了。
……
潜艇在水下的潜航并没有持续太久。
现代潜艇在水下航行时必须完全依赖蓄电池供电，不仅电能消耗极大，水下的航速也极为缓慢，而且艇内氧气与空气回圈系统的负荷极高。
南澳的浩瀚海域距离日军前线极为遥远，完全属于盟军控制的大后方，水面遭遇敌袭的机率微乎其微。
因此在穿过近海的暗礁区后，「秋刀鱼」号很快便重新浮出水面，启动了四台H.O.R.柴油机。
潜艇以20节的速度，一路向东全速宾士。
舱内的通风系统引入了海面上冰凉新鲜的空气，也龚修能和三名技术教导员的身体状况迅速好转。
在柴油机的轰鸣声中，「秋刀鱼」号横跨大澳大利亚湾与塔斯曼海，航程达5000公里，最终顺利抵达了航程中的补给点：纽西兰北岛外海。
在预定海域，潜艇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盟军补给船完成了油水补给与新鲜物资的吊运。
完成中途补给后，潜艇开始下潜航行。
前方，是广袤无垠的太平洋水域，在珊瑚岛海战后，日军军舰很少出现在这片海域了，但日军远洋潜艇却一直在这片海域活动。
潜艇向东北航行著。
十五个小时后，值班的声纳监测兵突然身体僵硬。
他极为认真地确认过后，举起手大声道。
「发现敌潜艇声纳讯号。」
约翰舰长顿时大声下令。
「全员战备！进入战区潜航状态！」
约翰舰长的命令在全艇广播中回荡。随著主排水阀的轰响，「秋刀鱼」号一头扎入深海，将自身隐藏于浩瀚的波涛之下。
如此动静，休息室内的方文一行也发现了。
龚修能靠在门后听著外面动静，对方文道：「总经理，恐怕出事了。」
透过机械感知已经知道潜艇处境的方文，故作镇定道：「保持平常心，现在是水下数十米，我们要相信美国人。」
其他人不语，心里有一种失落，无所不能的方文在这一刻似乎无能为力了。
他们突然觉得，透过潜艇这种方式前往太平洋舰队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
「秋刀鱼」号潜艇静音穿行在库克群岛与法属玻里尼西亚之间的深海峡谷。
敌方潜艇的讯号消失了。
这种情况，只有几种可能：讯号错判，敌人走了，敌人也发现了秋刀鱼号现在也处于静默寻敌状态。
就在「秋刀鱼」号的被动声呐员刚刚捕捉到深水层中一丝微弱的金属摩擦与螺旋桨规律杂音的同时，异能全开的方文猛然睁开了双眼！
几乎在同一毫秒，距离他们不到四海里的一处温跃层阴影中，一艘巨大的日军「巡潜型」远洋潜艇（伊号潜艇），也透过其九三式水中听音器，死死咬住了「秋刀鱼」号推进电机的微弱蜂鸣！
两头钢铁巨兽，在深海的黑暗中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死寂的深海猎杀，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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