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降落企业号航母，抉择：追击还是转攻
祥凤号的舰体开始倾斜，海水从舰载火箭弹造成的破口疯狂灌入，浓烟直冲云霄。
飞行甲板上的飞机随著船体倾斜，向低处滑落，有的已经坠入海中。
大量水兵从船上跳了下来。
它的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日军指挥官终于冷静了。
没了祥凤号，瑞鹤号受创，翔鹤号早已失去完整战斗力，第五航空战队再无力组织有效反攻。
「撤退……」
他下达命令。
残余日军舰队开始试图脱离战场。
美军舰队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支特混舰队的指挥官同时下达了追击命令。
而这时，方文却命令所有空中战机编队返航休整。
毕竟经过这么激烈的空战，各机的油料和弹药几近用完，再继续追击下去也没有多少效果。
日军的机群也是同样状况，除了少数还在空中纠缠的战机外，大多数也开始返航。
双方战机降落后，立即开始检修和油料弹药补给，为下一场交战做准备。
飞行员们则从飞机中爬出，躺在甲板一侧的休息区，吃著航母厨师准备好的食物。
这时，飞行甲板排程大声喊道：「不要站在跑道上，还有飞机降落。」
企业号航母的编队战机能降落的不都降落了吗？
还有谁？
飞行员们惊讶看著天空。
天空中，一个黑色小点正从远处云层间穿出来。
不是美军现役的F4F野猫，SBD无畏，TBD蹂躏者。
是一架泰山舰载机。
甲板排程官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响。
企业号航母的飞行甲板在战斗刚结束后不久，虽然已经回收了大部分舰载机，但甲板上仍残留著弹壳、油污和几块被炸飞的金属碎片。
加上这架战机并没有在企业号航母甲板上降落过，可能会有危险。
几名地勤兵推著消防装置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高空中的泰山舰载机放下起落架，机身微微压低，朝著企业号舰艉方向缓缓切入降落航线。
驾驶舱内，方文双手稳稳控制著操纵杆。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标志线，眉头却微微一皱。
企业号的降落跑道不算短，但问题在于，泰山舰载机并不是按照美军航母标准设计的舰载机。
它的起落架强度、尾钩结构和减速系统与企业号上常用的F4F、SBD都不一样。
这意味著，它不能像美军舰载机那样挂住阻拦索，在极短距离内被强行拉停。
方文只能依靠自身机轮刹车和甲板距离来减速。
他心中快速计算著下滑角度、甲板长度和舰体航速。
海风从舰艏方向迎面吹来，给飞机提供了一定的相对升力，也让降落条件稍微好了一些。
飞机起落架轮胎触碰甲板。
轮胎与甲板摩擦发出一声闷响，方文控制刹车力度，让飞机在甲板上保持直线滑行。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甲板前端越来越近。
几个站起来观看的飞行员紧张起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
「他没有挂阻拦索！」
「快让损管准备！」
但他们预判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方文开始加大飞机刹车力度。
泰山舰载机的轮胎发出一声尖锐摩擦，机身微微一沉，速度终于开始快速下降。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飞机最终在企业号舰艏前方不远处停下。
机头距离甲板边缘已经不到二十米。
甲板上不少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漂亮。」
一名美军飞行员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我知道是谁了，肯定是方，要是换个人驾驶，恐怕已经冲进海里了。」
另一飞行员笑道：「他可是亚洲最强飞行员。」
「是啊，他简直像能提前算好所有距离一样。」
在飞行员们的讨论声中，驾驶舱盖被推开。
方文从座舱里探出身子。
他扶著机翼边缘，顺著飞机外壁滑了下来。
双脚刚落到甲板上，一群美军飞行员便围了上来。
「方指挥官，你好！」
「我亲眼看见你从云层里冲下去，两炮打掉一架九九式！」
「还有那个翻滚摆脱零式的动作，上帝，我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你怎么知道那队鱼雷机会从低空穿过来？」
「方，你是不是长了第二双眼睛？」
这些飞行员大多刚从天空生死线回来，很是疲惫，但此刻却又异常兴奋。
就像追星族碰到了自己喜欢的大明星一样。
这个转变不是偶然的。
他们原本对方文这个「亚洲王牌飞行员」的身份还带著几分复杂情绪。
一个华夏人，一个私人航空企业的老板，凭什么指挥美军航母航空编队？
可一场大战之后，所有质疑都被打碎了。
方文不但能指挥，还能打。
他命令精准，判断果断，甚至连日军突防路线都像提前画好了一样。
他的个人飞行驾驶能力卓越。
这样的指挥官，足以让所有飞行员闭嘴，并转为钦佩之情。
面对这些美国飞行员的热情话语。
方文笑了笑。
「各位，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哈尔西将军在等我。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再交流。」
飞行员们虽然还想多问几句，但听到是舰队指挥官请方文来的，还是识趣地让开了路。
就在这时，一名美军军官从舰桥方向过来。
他小跑著来到方文面前，敬了个礼。
「方先生，哈尔西将军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方文点点头，刚迈出一步，肚子却忽然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咕作响。
旁边几个飞行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文也有些无奈。
从凌晨开始，他先是侦察日军动向，随后指挥三支航空编队作战，接著又亲自参战，最后还指挥火箭弹护卫舰齐射。
这一连串高强度战斗下来，体力消耗极大。
刚才在天上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现在一落地，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方文看向旁边一名手里拿著罐头的美军飞行员。
「伙计，有吃的吗？」
那飞行员一愣，随即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罐头。
「有，美式军粮，炖牛肉。不过我得提醒你，味道不算好。」
「我吃过很多军粮，其实都差不多，给我吧。」方文笑道。
美军飞行员将罐头递给方文。
方文掏出随身折刀撬开罐头盖。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油脂味冒了出来。
方文没客气，直接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牛肉炖得很烂，但罐头里的汤汁带著一股工业食品特有的咸腥味。
方文却像没尝出味道一样，一边跟著军官往舰桥走，一边大口吞咽。
一路走，一路吃。
从飞行甲板到舰桥通道，距离不算近。
等他走到企业号舰桥指挥部门口时，手里的炖牛肉罐头已经见了底。
他把空罐头递给旁边一名勤务兵，掏出手巾擦了擦手。
「将军在里面。」
军官替方文推开门。
舰桥指挥部内，烟雾缭绕。
几名参谋正围著海图低声讨论，桌上摊著刚刚更新的战况记录。
哈尔西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著桌沿，目光死死盯著珊瑚海北部海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方，你来了。」
「将军。」
在哈尔西中将的热情迎接下，方文来到海图桌前。
哈尔西严肃道：「我们现在要谈的是下一步计划。」
方文看向海图。
海图上，红色铅笔标注著日军第五航空战队撤退的大致方向，蓝色铅笔则标注著美军两支特混舰队现在的位置。
祥凤号的沉没位置被画了一个醒目的叉。
瑞鹤号和翔鹤号受损情况也被参谋标注在旁边。
「你们准备打？」方文问道。
哈尔西盯著海图，眼中战意毫不掩饰。
「这次机会难得，日军三艘航母，已经沉了一艘，另外两艘，一艘受创，一艘基本丧失战斗力。如果我们乘胜追击，完全有可能把他们全部歼灭在珊瑚海。」
作为美军太平洋舰队中最具攻击性的指挥官之一，哈尔西从来不喜欢放过任何机会。
尤其是眼前这种机会。
自珍珠港以来，日本海军航空兵几乎横行西太平洋。
美军航母部队虽然英勇，但在很多场合都只能被动应对。
如今，第五航空战队被打得狼狈后撤，美军联合舰队却仍然保持相当战斗力。
如果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他说完计划后，看著方文：「你觉得呢？」
一名美军海军舰队指挥官的问询，足以证明其对方文的看重。
对此，方文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海图，眉头微微皱起。
未来记忆和现实的战略思维在脑中浮现。
片刻后，他开口。
「将军，我理解您的想法。日军航母舰队确实遭受重创，现在追击，有机会扩大战果。」
「但问题是.....」
「日军航母舰队不会胡乱行动。」
「他们出现在珊瑚海，又在这个时机选择反攻，必然有特定军事目的。」
哈尔西眉头一挑。
「特定军事目的？袭击第17特混舰队，不是吗？」
方文摇了摇头。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哈尔西沉默了。
方文继续说道：
「将军，您再想想。日军为什么要袭击第17特混舰队？」
「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们会派出大量潜艇，在澳大利亚东部海域袭击过往船只？」
「他们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方文每问一句，哈尔西的神色就凝重一分。
旁边几名参谋也停止了讨论，纷纷看向海图。
一名参谋低声说道：
「他们袭击的是运输线。」
「澳大利亚东部航线，还有纽几内亚方向的补给航线。」
哈尔西盯著海图，手指慢慢从珊瑚海移动到澳大利亚东海岸，又沿著海岸线向北移动。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
「进攻澳大利亚本土？不，我认为日军目前还做不到。他们在东南亚的军事行动铺得太大，马来亚、荷属东印度、菲律宾、缅甸，到处都需要兵力。他们没有足够兵力对澳大利亚本土发动新的攻势。」
方文点头。
「确实是这样。以日本现在的国力、运输能力和陆军规模，想要直接登陆澳大利亚本土，几乎不可能。澳大利亚太大了。他们的后勤线也太长了。所以，他们不可能真正威胁澳大利亚本土。」
「但是，将军。日本人现在是军国主义盛行。他们的很多行为，不能用常理来分析。」
「他们没有足够兵力进攻澳大利亚本土，却完全可以为此做出准备。」
哈尔西眼神一凝。
「准备？」
方文的手指缓缓向北移动。
越过澳大利亚北部的托雷斯海峡。
停在澳大利亚北部的纽几内亚岛南端。
「这里。应该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哈尔西的目光顺著方文的手指看去。
海图上，那个位置被标注著一个名字。
莫尔兹比港。
整个舰桥内忽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参谋出声道。
「1月，日海军派出舰队和海军陆战队占领了新不列颠岛，3月，日军登陆纽几内亚岛北部，占领了莱城、萨拉莫阿港口。上个月，他们又占领了纽几内亚北部的重要城镇芬什哈芬。按照盟军亚洲指挥部的分析判断，他们完全占领纽几内亚岛至少要3个月时间，毕竟澳大利亚军队在纽几内亚岛中部和南部布置了大量军队。」
另一名参谋顺著方文的思路分析。
「所以，日军不准备从陆路进攻，转而采用他们最擅长的海上登陆战，只要占领了莫尔兹比港，就能切断岛上澳大利亚守军的海上补给线。从而困死岛上的澳军。」
又有参谋出声：
「如果纽几内亚岛没了，澳洲将会失去唯一的缓冲地，随时都会遭受日军的进攻。」
「如果日军占领莫尔兹比港，他们就能在纽几内亚岛南端建立前进航空基地。从那里起飞的轰炸机，可以威胁澳大利亚东北部。」
「他们甚至可以以此为跳板，继续向索罗门群岛和斐济方向扩张。到那时候，澳大利亚北部就再也没有屏障。」
哈尔西没有说话。
作为舰队指挥官，他的战略思维绝对不会比参谋差。
现在，他已经认可了方文的分析判断。
片刻后，他出声道。
「日军的航母丛集之所以在受创后仍然冒险反攻，就是因为他们要阻止我们威胁针对莫尔兹比港的登陆作战。所以，他们撤退方向是所罗门海。」
方文点头：「所罗门海现在是日海军控制，那里有什么布置，我不清楚，如果我们追著日军航母丛集进入所罗门海，很可能遭遇更多日军舰船的攻击。毕竟针对莫尔兹比港的战斗，日军不可能只派出一支航母丛集。」
方文给美军舰队指挥官丢掷了一个难题。
是继续追杀日军航母丛集，还是联络盟军亚洲指挥部，去阻止日军攻陷莫尔兹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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